内部消息
交易所的热门消息是内部消息。虽然禁止使用这些消息,但这事实上不能有什么作用。相信别人知道的比自己多是所有股民的情结。这正是关于邻居草地更绿的老故事。如果一个投机者偶然得知一个同行订购某种股票,他马上会猜测这个同行知道得更多。首先,这种猜测几乎全是错的,而即使他有某些内部消息,这些消息也不一定准确。
“消息灵通的”常常就直接意味着“破产的”30年代初我在莫里茨也曾碰过这样的事。莫里茨是奢华和财富的象征。有着大厅、酒吧和烤肉的派丽斯旅馆起着特别的作用。这是国际金融巨鳄、纨绔子弟和全世界杰出人物聚集地。读者有权问我,我在这个高雅的地方找什么东西。我在世界政治主义的生活风格中以一种观望的态度结束了我的学习时代,并由此积累了生活经验这一经验至今对我还很有用。而通过我空头投机也有幸拥有与此相应的资料。
这个小小的缤纷的世界像去年的雪一样消失了。当我数年前穿过派丽斯的大厅,在我回忆中的过去的灵魂生动起来。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我看见了汽车之王安德烈—那时他还没有破产。在另一张桌子边坐着亨利·戴特丁先生,皇家荷兰壳牌集团的老总。在他附近,他的竞争对手,沃尔特·C·提格尔先生,标准石油公司董事长正在用餐。根据村里的谣言,这两个石油权
贵(石油酋长的前辈)每年都在这里会晤,商讨他们的问题:价格、市场、石油,正如今天的OPEC会议的酋长们。离他们两步远我看见了基斯·范·道恩根,举世闻名的画家,还有查理·卓别林。当然这里从不会少了我的同胞阿帕德·普来施博士,这位显赫的投机商和借贷方面的最伟大专家。在另一边,总是坐在同一张抉手椅里陷入深思的是弗里茨曼海姆博士,那个时代最有影响的银行家,生于斯图加特,阿姆斯特丹门德尔松银行的老板。前面我介绍过他凭买卖设备发了家。在他的银行受人注目的破产之前,他被视为阿姆斯特丹金融界的无冕之王。为此他当然给我印象最深刻。他长得很敦实,显得傲慢,很明白自己的权势和重要性。
我用一种私家侦探的眼光注视着派丽斯里的这场演出,分析这些登台人物的手势、相貌,还很想偷听他们的谈话。他们当然不是在谈天气!而通过一个特别的偶然事件,我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一天晚上,侍者敲开我的门递给我一份电报,我不耐烦地撕开来一看,正文确认一项巨大的购买委托已经完成,涉及价值几百万盾的在全球所有交易市场里的数千股壳牌的股票。我不明就里,把电报翻过来时才发现这是发给曼海姆博士的。这种错误甚至在派丽斯也会出现!我的房间在向阴的一面。正好在曼海姆博士位于向阳面的一排房间的对面。现在许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能感觉到当时突然产生的震惊。这些神人的秘密忽然被我得知了。就在几天前我还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亨利先生和曼海姆博士兴致勃勃的交谈。他们肯定——我这么想——在皇家荷兰佬的事情里弄了什么玄机,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按铃叫来侍者,把电报封好,交还给他,并努力在我扰乱了的思维里重新理出头绪来。当时我是卖空投机商。由于经济和政治的原因,我是悲观主义者,并且对买空的暗示不太敏感。当时还处在那个时代的大萧条时期。但这样一个消息在一个特别的巧合下让我得到,这种事一生也不会发生第二次了!这么一个暗示必须听从。我也听从了。我买进皇家荷兰人的股票,而从那一时刻起这股股票开始下跌直跌到我买入价的1/3。我失去了所有的我为这个暗示付出的钱。
我从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派丽斯大厅说了些什么。从这一次经历我不管怎样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个伟大的金融家也可能是一个蹩脚的投机商,而在冬季运动中人们也可以积累富于教训的股票交易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