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今年2 月. 我和安德烈· 科斯托拉尼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我们俩都知道,这将是他最后一本书。我的序言竟成了献给他的悼词,却是我没有想到的。
9 月14 日, 93 岁的安德烈· 科斯托拉尼在巴黎逝世。他虚弱的身体已抵抗不了腿部骨折给他带来的后遗症。
但是他仍活在他的作品中。如上这本,他一共写了13本书,在全世界销售300万册。《资本》杂志上有他的专栏,他在上面发表过414篇文章。第一篇发表在1965年3 月的那一期,题目是《一个投机者的自白》。最后一篇发表在今年10 月的那一期。他最大的愿望是能够为2000年1月的那一期继续写些东西,他曾用他那富于幽默的方式说道: “《资本》给了我保障,但谁来保障《资本》呢?"
在过去的35 年中,他曾做过无数次报告, 并在电视上频频露面。不论是在达沃斯丝济论坛年会上出现, 还是在世界银行、电话交易所和哈拉尔德· 施密特主持的节目中出现,他低始终都是一位幽默机智的勇敢斗士。
他成了交易所的大师。谁想执科斯托拉尼这位交易所老手那里得到重要建议,那将会非常失望。他在每次报告开始都说:" 你们别想什么别的建议。"他还说, 建议是没有的。如果有, 那么也不过是告诉大家, 它们只是银行或其他利益集团企图向公众兜售某种股票罢了。然而在他35 年来写的新闻体著作中却有许多建议。其中最有名的一例是,到药店买些安眠药吃下,然后买一揽子国际标准证券;再大睡几年。谁要是听从了这个建议,一定会获得阶叫他知言过的惊喜。
他把他最明智的建议给了年轻的父母:" 你们应投资于孩子们的教育!" 这句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也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通过科斯托拉尼的经验,这句话听起来就特别有分量。在他18岁那年,父母把他送到巴黎,向一个熟识的交易所经纪人学习,科斯托拉尼的父母在战争和运动中失去了一切,多亏这次教育,才使他们的儿子有能力资助他们在瑞士安度晚年。
“享受生活吧!”这是他乘坐奥迪A8穿过布达佩斯时给听众的建议。这是他到生命最后时刻也牢记在心中的准则。
安德烈· 科斯托拉尼尽情地享受了生活,他热爱古典音乐,瓦格纳的《纽伦堡的歌手》和理查德· 斯特劳斯的《攻瑰骑士》他听了不下百遍。令他十分高兴的是,他还能和理查德· 斯特劳斯相识,听古典音乐,抽一支好烟, 思考着交易所的业务, 这带给他无穷的乐趣,只是后来因为健康问题他才把烟戒掉。
科斯托一一我们这些朋友都这么称呼他一一不仅享受舒适的生活,也享受他的"工作" 。就像听众需要他一样,他也需要听众,公众给了他认可,也让他永葆年轻。采访和讨论中经常会有人问他精力充沛的秘诀;他的回答是"精神体操" 。当然他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 只靠听音乐和思考来对付衰老是不够的。他在1998年还作了三十多场报告, 出现在不同的电视频道, 接受了各种不同的采访。虽然坐飞机、火车或汽车以及登讲台对他来说越来越困难,但是这位科斯托拉尼"先生" 从来都不坐讲座筹办者给他准备的舒适的沙发椅。只要他把两只手牢牢地撑在讲台上,接下来就会有60 到90 分钟动人、紧张而又诙谐幽默的报告,再接下来便是长时间的鼓掌与喝彩。
安德烈· 科斯托拉尼是德民两代交易所投机商崇拜的对象。管如此,他身上仍无一点“明星习气" 。年轻人让他签名时,他总是先给他们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回答: "我可不是摇滚明星。"然后再在他们的入场券、钞票或" T 恤"衫上签名。
只要他不到处宣扬自己的理论;.正如他自称是一个"交易所的漫游传教士", 他就会和他妻子住在巴黎或是他的第二故乡慕尼黑。在那儿,他早晨会去希波帕莎基大街的咖啡馆,下午则到马克西米兰大街的" 正宗罗马" 餐馆或是" 牡蛎酒家",但是在他看来,是好的餐馆还是在巴黎。中午他会去鲁玛波特大街的Chez Andere 餐馆。他说这家餐馆有巴黎最好的牡蛎。餐后一般来杯可乐。接下来他会去香普伊西斯大街的" Fouquets" 咖啡馆。除了战争年代,他从1924年起一直是那里的老顾客。按照惯例,他下午会小睡一觉. 晚上去该城一家最有名的Brasserien" 。他特别喜欢蒙特柏那斯城区的"La Coupole"。30 年代它非常火爆时, 科斯托拉尼就开始光顾那说了。
安德烈· 科斯托拉尼从1917年开始就一直和金钱和交易所打交道,但他却不是一个利己主义者。通过思考证明自己是正确的,这带给他快乐。他自信的称自己为投机者。对他来说,投机是一种智力挑战。他与金钱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在他看来,这是成为一个成功投机者的首要前提。科斯托拉尼既不吝啬,也不挥霍炫罐钱财。金钱对他来说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他被纳粹迫害逃出巴黎时是企钱给了他帮助; 是金钱给了他最好的医疗保证,特别是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他更看重这一点: 是金钱使他能过舒适的生活。如果一场戏剧或音乐会特别令他着迷, 他就会坐飞机去米兰斯卡拉剧院过通宵。但是能省钱的地方他还是尽可能地省。因此,他经常会把一些讲座举办者送给他的一等戏票换成二等经济票, 这样他就可以省下钱为自己的私事买飞机票了。他总是说, 反正他太瘦了,太宽的位子也坐不满。
但世界公民科斯托拉尼首先享受到的是给他带来财富的经济上的自主权。这种自主权对他来说是除了健康以外最重要的财富和最大的奢侈品: 一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自主权,同时也是一种不必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不必说自己不愿意说的的自主权。他先后在70年代和IOS假基金的斗争,80年代和金元院外活动集团的斗争,90年代对联邦银行和新市场的斗争,不管他进行什么斗争,他总是一位"因信仰犯法者”,他的一些批评者认为他树敌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其实这种猜想是错误的。 谁有我了解他呢?即使是在一般的谈话中,他也会为了自己的信仰跟人进行激烈地争论,就像他在他的专栏和报告中一贯表现的那样,一位女记者问他是否想回到20岁,他回答说: "20岁?你在开玩笑吧! 我想变成80 岁,那样的话,我还会有10年时间跟联邦银行作斗争。”
科斯托拉尼早在奥斯卡·拉封丹之前就说过, " 我的心在左边跳动" ,但是这句话还没完, "当然我的头脑是向右转的, 并且我的钱包早就在美国了" 。数十年的交易经验告诉他,在经济中, 实践和理论相距是很远的。
《大投机家》是安德烈· 科斯托拉尼最后的遗产。从1999年初到他去世, 这本书成了他创作的中心。他在巴黎的住所足不出户,集中全力进行这项工作。他欠读者的,只是和每位作者一样,以他们特有的方式在最后写下最后前言。
特别是在德国电话交易过程中产生的那一代交易所投机者一直把他记在心里。德国人对股票投资的接受程度越来越高,他对此明确地表示欢迎,但是日益严重的赌博癖瘾也使他担忧。科斯托拉尼想在这本书中谈谈他对投资和投机的理解。
他在《未来的收支平衡表》一书的导论中承认, 他巳经有几年不去交易所了。因为他害怕,上帝会在那儿发现他, 并想:" 怎么那个老科斯托还在那JL? 他应该上来了,我这儿也非常需要他。他的老朋友早就等着他了,他的固定餐桌边的位子还空着。但是无论上帝何时把他带走, 只要他能听到他的朋友、学生和读者说,“这位科斯托当然是正确的”,那么他将会感到很幸福。
亲爱的安德烈,愿你在天国早已找到了自己的位子。你在天国时再看一看交易所吧。你会看到,不管悲观者怎样想, 交易所总会继续证明你的乐观是正确的。
史蒂芬· 黑斯
1999 年12月于不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