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的经济发展
现在我想再次回到我前面举过的“狗与人”的例子上。它可以理解成经济和股票并非是齐头并进的。但是正如那个年轻人和他的狗一样,经济和股市从长期来看是向着一个方向发展的。股价不会持续上升,即使经济增长,企业羸利增长时也是这样。如果没有隐含的基本条件,通用汽车、IBM或微软的股票也不会是今天的样子。否则的话——就拿这个形象的例子来说——狗越跑越远,迟早它会再也看不到主人的。懂狗的人都知道,这位四条腿的朋友”什么时候会跑回来。
股市也是如比。日本就是个好例子。有二十多年,股票的走势超过了经济的基础数据和企业的赢利情况。虽然后两者也在不断增长,但它们实在跟不上股票上涨的速度。1990年,这条狗发现自己跑得太远了。这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股市猛然下跌,出现了巨大的“熊市”,即使今天,日经指数仍然远低于最高水平的一半。
也就是说,股市不能长时间地与经济脱钩。因此,投资者必须仔细观察和分析一个国家的经济状况。在全球化盛行的今天,则要观察和分析世界经济。但是要注意,不是指过去的发展,而是未来的发展,如果经济不受阻碍可以自由发展的话,股票市场从长期来看——尽管有各种波动——也会上涨。其结果就是股价上升的情况比下跌的情况更为频繁地出现,这极大了投资者赚大钱的机会。由于这个原因,近年来有许多投都赚了钱。即便当股价是稳步提高时,人们也可能因为短期的风险运作碰上股市向上或向下的波动,所以他们根本就无法炫耀。相当肯定的是,绝大部分赌徒的表现会越来越差,如果他们把最初买入的股票长期挥在手里的话。
我相信,从基本上说,经济是会发展的,因为发展的动力就是人们对一种更高的生活水平的追求。如果富人们变得懒惰、心满意足的话,也会有其他人想要青云直上,整日担心自己如何向上爬的。这就是世界的运动规律。
但有时也会有阻碍,就像给人们的追求穿上紧身衣一样,阻止它继续滋长。
如果投资者发现了这种阻碍或是为将来感到担心时,他就要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进行更大规模的股票投资了。从长期来看在任何情况下都可能出现一种“边向发展”。他必须非常灵敏地作出反应,留心观察其间发生的波动,从面决定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一种对经济增长可能造成阻碍的是一种出现偏差的税收政策,它可能会对任何成功进行惩罚就像在瑞典,如果人民必须上缴他们90%的收人的话,在任何时侯都不会再有人有兴趣去经营企业、去投资、去仅为了国家而每天工作14个小时。同样地,法规条例、批准程序和对经济过度的控制都可能阻碍经济的发展。但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情况只是出现在某些社会团体、某些部门内部。
多年以来,基因技术在德国被说成像魔鬼一样,因此,今天几乎所有的这一类企业都落后于美国。可是最大的弊病就是无法计量的资金问题。人们可以用一句话把这种情况加以解释,就像那位出生于匈牙利的吉卜赛音乐家所说的那样:金钱有时就像音乐一样。
谁能够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就会比任何经过训练的经济学家更了解经济。没有钱,经济是不可能发展起来的。
几十年以来,一种建立在金钱基础上的货币体系,所谓的“金本位制度”,阻碍着足够的资金积累。在这段时间内经济总体说来发展迟缓。我经常写关于这种金本位制度的人,对其进行猛烈的抨击。因为,除了世界和平之外,这种金本位制度的取消是我在过去的多年中——以及对未来——抱乐观态度的第个原因。可是,因为总有这样的政治家或经济学家,他们只要一看到外汇波动就吵嚷着要恢复过去的那种金本位制度。所以,我想再解释一下,那是一种什么制度,为什么它对经济如此有害。我总把这种金本位制度看做“胡闹”。我也常拿“您怎样看待金本位制度”这个问题来作为考验经济学家和专业人士的经济知识的试金石。
金本位制度应该说是一种货币机制,它平衡经济中的供求关系,不仅在国民经济中,在世界经济范围内也是如此。支衡应该以黄金为基础进行调节,从而达到稳定的货币均衡。
准确说来是这样的:每种货币的价值都以黄金为基础被确定下来。比如说,一美元等于多少多少黄金。因此,发行银行就必须确定,对于目前师物上流通的货币量,它必须拥有多少黄金作为储备。它有文务保持这种比价的稳定。它必须——虽然买进和卖出之间有微小的差额利润——用本国货币买入黄金,或是相反,卖出黄金而买入本国货币比如当本国货币在国外供过于求,因为这个国家的贸易和货币均衡处于逆差时,发行银行就必须用黄金把市场上的这部分多余货币“买”走。为了使目前的逆差达到均衡,本国的黄金储备不致流失,发行银行就必须提高它的资本进口。它可以通过提高利率、减少支出、削减贷款或提高利率来达到这一目的。一句话,它必须推行一种激进的通货紧缩政策,而这对于经济的影响是破坏性的。钱会从消费者或是企业主的腰包里榨出来,需求逐渐减少,失业率上升,所有这一切都只为了保持黄金储备。
如果情况颠倒过来,如果该国的贸易平衡变成顺差,对货币的需求就会增加。发行银行的黄金储备就会通过与货币的交换而变得充盈起来。利率和税率就会降下来。货币又会流入这个国家的经济之中,并使它不断增长,失业率也会降低。这就是全部的金本位制度,据说它可以使国家的财政状况良好!灰色的理论真是太多了!
事实上,金本位理论从未发生过什么作用,也将水远发生不了什么作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有这样一个政府心甘情愿地推行种像金本位制度所要求的那么激进的通货紧缩政策,因为,其社会后果将会如此剧烈,以至于这届政府在下次大选中肯定会倒台。
在这个问题上,我在多年以前曾与雅克·鲁埃夫(戴高乐的货币政策顾问)进行过激烈的争论。他是如此坚定地支持金本位制度,以至于人们总是拿外号“金本位制度先生”称呼他。在我们俩进行的一场电视辩论中,他把黄金比作一个至高无上的君王,统治着世界经济的秩序。“但是这位君王的军队”,我故意问,“可以让政府乖乖地推行通货紧缩政策的军队又在哪里呢?”
1932年,鲁埃夫曾在索尔伯内的一次演讲中大肆鼓吹金本位制度。最可笑的是他举的那个用来证明该制度在实际中是如何如何成功的例子。他把魏玛共和国时期布吕宁一路德政府所推行的通货紧缩政策视为楷模。他充满敬畏地说,尽管出现了严重的经济危机,那时的黄金储备还是增加了。今天我们知道这种政策是多么成功了,一年之后,希特勒就夺取了政权。
如果人们继续分析这种思想,就会得到非常复杂的结果。也许,如果那时不存在金本位制度的话,希特勒、第三帝国、第二次世界大战和大屠杀就不会发生了。因为,如果那时令德国深陷其中难以自救的经济危机得到一些缓和的话,法国民族社会主义工人党(即纳粹)的选票就会减少。毫无疑问,在经济形势和大选结果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联系。革命总是在人民过不上好目子的时候爆发的。
在后来的世界经济论坛上,鲁埃夫又出了洋相。在一系列文章中,他警告说,如果经济不立即恢复到原来的金本位制度上去的话,即美元要与黄金
对应起来,世界经济将有崩溃的危险。正像我们今天所知道的,他的警告并没有得到重视,可如今的世界经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另外,人们也不需要金本位制度来对付通货膨胀。这与货币能不能完全和黄金兑换,或者说,能不能自由浮动无关—起作用的是一个政府在一个民主的国度上所享有的权利和信任。罗纳德·里根在他长台后不久推行的通货紧缩政策就证明了这一点。在他通过成功的抑制通货膨胀措施,利用贬值的货币促进经济发展之前,他首先大幅度提高了利率,加剧了经济危机。
即使在相反的情况下,金本位制度也没有发挥过什么作用。比如说那些处在持续的货币升值压力下的国家——例如德国和瑞士——不能为了满足对其货币的需求而干涉货币市场。否则的话,其后果将是增加的黄金流入和过度的货币总量——这种情况德国从未认为值得高兴。他们的做法是让货币升值,而且有时为银行存款支付负利息。
当参与者不守规则的时候,又有什么制度算得上是“名副其实”啊!如果货币总是上下波动的话,人们干脆让其自由浮动好。
这一切让我想起了聪明而富有经验的格林在咖啡里对他的朋友们说他可以用很便宜的价格把一整船小麦买下来时所说的话。他的同伴们则问:”你已经签好了在法律土也有效的文件了吗?“”签那个干什么?“,格林回答道,“当小麦涨价时,卖主就不会把它运来;如果价格下跌的话,我也不会买。”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金本位制度就不起作用了,要让它解决我们这个时代的大问题,那可是强人所难了。其失效的原因正在于人们接受了这样一个在实际上完全错误的事实。这个制度的拥护者认为,一种货币的数量取决于那些由保护者,也就是发行银行藏在地下室里的黄金储备。这完全是胡说八道。一种货币的强与弱,第一由这个国家的经济实力决定,第二由国家财政的管理情况而定。就好像一个健康有力的肌体不会因为一点点感冒着凉就禁受不住,而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即使经过精心的医疗照顾也不能变成一个完全健康的人一样。黄金会流入工作勤奋、道德情操高尚的人所在的国家里。如果恶行也能获胜的话,那么即使全世界的黄金储备加起来也不够拯救货币。
过去几年中我总是批评德意志银行,但我绝对不是一直扮演批评者的角色。德意志银行开始时根本没有黄金储备,可短短几年之内,马克就成为世界上最稳定的货币之一。
戴高乐政府在1968年之前在法兰西银行积聚了大量的黄金,可是它们在那场政治危机中,在14天之内就像阳光下的黄油一样融化得无影无踪。
俾斯麦首相虽然不是一也许正因为他不是—经济学家,却给黄金储备下了一个最天才的定义:黄金储备就好像一条盖在两个人身上的被子,每个人都想把它拽到自己身上来。
在今天,要想恢复金本位制度则更加不可能。外汇流动的数量是如此庞大,以至于这个制度显得比以前更加无力了。在19世纪,这个制度在一定程度上还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可是,上个世纪的经济情况又怎能和我们今天的情况相比呢?我想起了音乐中的一个例子。当孩子学习弹钢琴时,在他前面放一个可以发声的节拍器,使孩子可以随着这声音保持节奏。可是,对于一场伟大的交响乐演出来讲(比如古斯塔夫·马勒的《千人交响曲》),人们就只能寄希望于一位天才的指挥家了,这时,一个节拍器显然不够用了。
我们今天的经济制度需要好的发行银行家,他们是金融市场的指挥者,而不是什么金本位制度。艾伦·格林斯潘,美联储发行银行的主席,就是一位杰出的指挥家。当经济中缺少货币时,他就提供货币;当流通中的货币过多时,他就减少货币总量。就像《圣经》里写的那样:“上帝给予,上帝索取。”
可是,在并没有金本位制度所造成的压力的情况下,德意志银行直到与欧洲银行合并前一直推行货币紧缩政策,这在两德统一后阻碍了德国“经济奇迹”的继续。“稳定,稳定,还是稳定”是他们恪守原则,零通货影胀则是他们的目标。多年以来,美对马克的比价不断下跌,这就使得原料加工变得更加便宜,这是联邦银行所希望看到的。在一个4%的产品都会出口的,而且总处于贸易顺差的国家里,这种政策同时也减少了成千上万个就业机会。在不断上升的竞争压力下,企业不得不经常精简机构,使资源配置合理化,或者他们干脆在国外生产,就像许多德国公司所做的那样。
稳定变成了平庸的口号,而它绝不是什么值得追求的生活目标。生活的目标只能是和平和富足,只有这样,政治极端主义分子才能被制止最高的目标是政治稳定,而不是货币价值的稳定。正如赫尔秘特·施密特精辟说,“宁可要5%的微小的通货膨胀,也不要5%的失业率!”一个微小的通货膨胀积本就不会损害经济。一次,弗兰茨·约瑟大帝访间匈牙利行省时间一个市长:”今年的收成怎么样?”那个有趣的人答道:“不坏,陛下,可要是价钱不涨一点的话,我们可没法活。”一点儿通货膨胀也是如此,没有它,经济就无法真正发展。
另外,绝对的稳定只是出个幻想。能源、原料,食品法至劳动市场,它们的价都处计不件的受化中。许多商品的价格升两觉全是自然情况造成的,比如:一会儿橘子的收成因为严寒的天气而不理想,一会儿又是咖啡的产量因为天气酷热而大幅提高等等。在一个自由经济中,总产品和劳务的价格总是不停地升升降降。它也会受到政治事件和公众心理反应的影响,人们又怎能在这样一种复杂的环境中达到一种绝对的稳定呢?
这项“稳定”政策的后果是灾难性的。近十年以来,失业率大多维持在10%的水平上,货币数量的增长太少了,不足以推动经济的发展。现在人们既不消费也不投资,因为无论是消费者还是投资者现在都不得不祈求“神圣”的马克保佑自己。多年以来人们一直用怀疑的眼光审视在法国和欧洲其他国家中的德意志银行所奉行的货币政策。鉴于马克在洲货币体系中的核心作用,这些国家不得不跟随德意志银行的每一次调息行动而作出自己相应的调整。通过引欧元,法国人首先追求的一个目的是削弱德意志银行。关于欧洲中央银行行长一职的竞争更加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雅克·希拉克曾竭尽全力让他的法兰西候选人让·克劳德·特里谢当选。最后,他由于触怒了欧盟中鼓吹稳定的强硬派人物而失败——因为欧盟在履行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的同时也要维持它的稳定。这个条约是欧洲一体化的制动闸,因为它要求各国都推行通货紧缩政策。
在以后的几年中人们可以看出,欧洲中央银行是否在推行一种聪明的货币政策,就像美联储所做的那样,还是它也仅仅像德意志银行那样对“稳定”一词念念不忘。我不敢发表任何预见,只是希望法国和意大利也能在这个均衡的天平上加上自己的砝码,以促进经济发展。欧洲经济的发展也要取决于欧洲中央银行内部的斗争能否扩展到外部来。如果强调稳定的鹰派人物能顺利实现自己的目的的话,就不会再有大幅度的经济发展,失业率也不会有降低的一天了。只有在美国保持日前“世界经济的火车头”地位的情况下,才能避免世界经济衰退的出现。在欧洲的康采恩企业中,只有那些贸易领域遍布全球的大型公司才拥有好的机会,而那些小型企业,只是致力于本国市场的小企业则没有。如果欧洲中央银行能重新回到一种不仅重视货币数量,而且也重视经济发展的货币政策上来的话,我认为经济将出现大幅增长因为到那时,所有的障碍将被担清,而股市将——尽管目前股价已经很高了——长期继续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