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军事和经济扩张:美元由盛转衰
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在历时十多年的越南战争中,美国投入了至少2500亿美元的军费开支和50万军队。在这被称为“混乱的十年”中,年轻人被一拨拨地送去前线参战,华尔街的银行家们在反复计算,借给政府打仗的钱能回收多少。后来,为了应付巨额的海外军费开支,美国政府开始巨额向各个国家借款。
美国卷入战争,而后美国的开支,尤其是这种战争式的没有什么收益的开支越来越大的情况下,美国就借别人的钱来做这些事。越南战争使得美国的货币政策极度扩张,货币滥发,使欧洲积累了大量的美元钞票。大量的国外借贷,使得美国从战后最富足的债权国变成了最大的债务国,当时财政赤字累计高达1500亿美元。随着美国债务越来越大,借钱给美国的西欧国家开始惴惴不安,他们希望把借给美国的美元换成更为保险一些的黄金。

当年的法国总统戴高乐非常强硬地威胁说,我们要用军舰运一堆钞票到你美国来,把美元货币换成黄金。一开始,对于戴高乐的威胁,美国总统尼克松井没有感到紧张,但是很快,西欧国家集体开始了兑换行动,尼克松总统坐不住了。美国的黄金大量外流,当时美国的黄金本来占整个的世界大概是70%,后来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少到后来不足以来支持他的布雷顿森林体系了。1971年,美国总统尼克松不得不正视已经到来的危机,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宣布放弃按35美元一盎司的官价兑换黄金的美元“金本位制”,实行黄金与美元比价的自由浮动。欧洲经济共同体、日本和加拿大等国家宣布实行浮动汇率制,不再承担维持美元固定汇率的义务,美元不再是各国货币围绕的中心。这标志着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基础已全部丧失,该体系终于完全崩溃。
专栏
美元博弈英镑:索罗斯充当“打手”
近年来,英镑虽已式微,但家底充盈,实力犹在,总是期望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在美英两国政府导演下,爆发了一场英镑与美元的货币战争。美国的先锋正是金融大鳄索罗斯。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英国金融业,因缺乏竞争力和活力而面临丧失全球领先地位的危机。为挽救颓势,在20世纪的后20年,英国进行了两次重大的金融改革,即1986年以金融自由化为特征的第一次金融“大爆炸”和90年代末以混业监管体系为核心的第二次企融“大爆炸”。这两次改革,使得金融家的创造性被释放出来,金融业组织形态发生了巨大变化,各种金融产品层出不穷。同时,金融监管机构更独立,也更有效率,由此奠定了目前英国金融业繁荣的坚实基础。曾经一度被认为衰落的伦敦金融城迅速强大,伦敦重新获得并强化了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了纽约华尔街。此时,无论是对于英镑,还是正在酝酿中的欧元,美国都沉不住气了。
1974年,美国单方面宣布取消美元与黄金的自由兑换,美国加快了用纸美元掠夺世界财富尤其是欧洲财富的步伐。美元是催生大量国际投机资本的始作俑者,以金融大鳄索罗斯量子基金为代表的国际游资的全球出击正是以美元作为武器。历史上,美元博弈英镑用的是黄金,而索罗斯等国际游资1992年成功狙击英镑,用的却是美元。
索罗斯,长久以来已经成为“神”一样的人物,各国媒体都把他刻画成一个神秘的刺客,专门刺杀一国货币。著名经济学家克格鲁曼曾开玩笑地说,这个正反读起来都一样的姓氏(SOROS)的确与众不同。索罗斯是美国外交事务委员会董事会前成员,参与过格鲁吉亚的颜色革命,政治永远和金融不分家,索罗斯和美国政治和金融权力中心的关系同样不言而喻。这个出生在匈牙利的美籍犹太人,确实是个天生的杀手,他的嗅觉格外地灵敏。早在1990年英国加入欧洲汇率机制(ERM)之时,索罗斯就在等待。

为了摆脱对美元的依赖,1990年,英国决定加入西欧国家创立的新货币体系一一欧洲汇率体系(ERM),这是欧元的前身。
欧洲汇率体系使西欧各国的货币不再盯住黄金或美元,而是相互盯住;以德国马克为核心,每一种货币只允许在一定的汇率范围内浮动,一旦超出了规定的汇率浮动范围,各成员国的中央银行就有责任通过买卖本国货币进行市场干预,使该国货币汇率稳定到规定的范围之内;规定的汇率浮动范围内,成员国的货币可以相对于其他成员国的货币进行浮动。
这种欧洲共同体内的以德国马克为中心货币的欧洲汇率体系,实际上就相当于当今以美元为中心货币的国际金融体系,附属货币与中心货币的汇率有名不副实的矛盾。国际炒家、美国的金融大鳄索罗斯认为英国犯了一个决定性的错误。因为ERM要求成员国的货币必须盯住德国马克。索罗斯认为,当时英国的经济并不强劲,加入ERM,就等于把自己和刚刚实现统一后的德国联结在了一起,英国将为此付出代价。
的确,索罗斯的判断是准确无误的。
1992年,索罗斯主持的量子基金已经初露峥嵘,不但拥有一批出色的分析、交易人员,而且已经拥有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市场、操纵市场的能力。再加上对冲基金特有的保证金交易(简单地说就是买空、卖空),60亿美元资本完全可以发挥10倍的作用。
就在此时,英国政府的不作为使英镑处于一个空前脆弱的位置上,实际上已经不堪一击,加一根致命稻草就会轰然倒下,全面崩溃。索罗斯当然不会对这个机会视而不见,事实上,他从1990年就开始注意到这个机会。当时,东西德统一,在许多人看来,统一的德国将会很快复兴和繁荣起来,而1992年2月7日,欧盟12个成员国签订的《马斯特里赫特条约》更是让大家大受鼓舞:一个“大欧洲”的概念即将形成。在这样一个美好前景面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欧盟的未来一片光明。但索罗斯经过冷静的分析,却认为新德国由于需要重建原东德,必将经历一段经济拮据时期。德国将会更加关注自己的经济问题,而无暇帮助其他欧洲国家渡过经济难关,这将对其他欧洲国家的经济及货币带来深远的影响,货币联盟并不一定就是好事。人云亦云从来不是金融大鳄的风格,索罗斯一针见血的分析,就是站在战略的高度审视金融市场。对于英格兰银行而言,这样的对手,实在太可怕了。
1992年夏季,英国当时的首相梅杰和财政大臣虽然在各种公开场合一再重申坚持现有政策不变,英国有能力将英镑留在欧洲汇率体系内,但索罗斯却深信英国不能保住它在欧洲汇率体系中的地位,英国政府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在外汇市场上,英镑对马克的比价在不断地下跌,从2.95跌至2.85,又从2.85跌至2.7964。英国政府为了防止投机者使英镑对马克的比价低于欧洲汇率体系中所规定的下限2.7780,下令英格兰银行购入33亿英镑来干预市场。但政府的干预并未产生好的预期,这使得索罗斯更加坚信自己以前的判断,他决定在危机凸现时出击。
1992年9月15日,索罗斯决定在外汇市场上大量抛售英镑。英镑对马克的比价一路下跌至1:2.80,虽有消息说英格兰银行购入30亿英镑,但仍未能挡住英镑的跌势。到傍晚收市时,英镑对马克的比价差不多已跌至欧洲汇率体系规定的下限。英镑已处于退出欧洲汇率体系的边缘。
英国财政大臣采取了各种措施来应付这场危机。首先,他再一次请求德国降低利率,但德国再一次拒绝了;无奈,他请求首相将本国利率上调2% -12%,希望通过高利率来吸引货币的回流。一天之中,英格兰银行两次提高利率,利率已高达15%,但仍收效甚微,英镑的汇率还是未能站在兑2.778马克的最低限上。
在这场捍卫英镑的行动中,英国政府动用了价值269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但最终还是遭受惨败,被迫退出欧洲汇率体系。英国人把1992年9月15日一一退出欧洲汇率体系的日子称作“黑色星期三”。
索罗斯却是这场袭击英镑行动中最大的赢家。他在英镑空头交易中获利接近10亿美元,在英国、法国和德国的利率期货上的多头和意大利里拉上的空头交易,使他的总利润高达20亿美元。在这一年,索罗斯的基金财富增长了67.5%。索罗斯也因此被《经济学家》杂志称为“打垮了英格兰银行的人”。
索罗斯成功狙击英镑,是现代国家货币战争的缩微版。以索罗斯所代表的国际投机资本在全球外汇市场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不见硝烟的战争,1997年东南亚的金融危机就是这次欧洲汇率体系内货币战争的翻版。
1992年9月16日下午,带着巨大的屈辱感,英国首相梅杰和英格兰银行行长莱蒙被迫宣布退出欧洲货币汇率体系。一个索罗斯,不但摧毁了英格兰银行300年来无人撼动的无上权威,使英镑再次受到沉重打击,更一举打破了欧洲一体化的进程安排,扰乱了欧洲的金融秩序,给了各国经济雷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