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业经济专家”:陈淮

“老工业经济专家”:陈淮


陈淮1952 年出生于北京。他在我国经济学家中属于中生代,他的名望主要来自他长期对我国工业化理论、产业结构理论、区域经济理论、人口就业理论、消费理论的研究中所作出的杰出贡献。

属于中生代的陈淮在圈内有人称他为"老工业经济专家"。可见,他在我国工业及由此衍生的工业经济领域里是个老牌的人物。

陈淮17 岁时正赶上上山下乡运动,他在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干了九年, 1978 年考入北京经济学院经济系, 1982 年在中国人民大学读硕士研究生,继而又攻读博士生。

在博士即将毕业的前一年,他就有一本闪亮的著作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并列入"中国人民大学文库"。这就是他最早的一部有关工业经济的著作一一《工业经济管理问题研究,这是他读博士时期研究的结晶。从此,使他与工业经济研究结下不解之缘。

陈淮在人大读书时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且不说他博士毕业前已出版专著,就是他在专业学业上也是受到老师嘉褒的,这样杰出的学生,人大自然会珍惜。当他博士毕业时,人大留住了他,把他破格提升为副教授,同时获得硕士生导师资格。那时,他36岁。

陈淮有国外游学的经历, 1987 年3 月至1989 年他在日本东海大学访问学习, 1992年2 月至1993 年4 月,他在美国斯坦福大学作客座研究员,海外的游学,使他的眼光开阔,为他日后的工业经济研究提供了借鉴的机会,也产生了3 部巨著: 1989 年出版的《工业部门结构学导论》, 1989 年出版的《工业化一中国面临的挑战》和1992 年出版的《日本产业政策研究机

鉴于陈淮在工业经济研究上的突出成绩, 1992 年初他一回国就被请进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从事经济研究工作。1993 年获研究员职称。

陈淮从1989 年起还主持过国家社会科学基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中国教委博士点基金项目5 次,参与了国家软科学基金项目以及其他国内外合作项目数十项。

现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

一个新论点: 国企改革深化为国有经济改造

陈淮真是"老工业经济专家",我国工业战线发生了什么事,陈淮最有发言权了。"老工业经济专家"现在面临的却是新的工业经济问题,国有企业改革就是陈淮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主要研究课题。

在国有企业改革日益深化的今天,陈淮提出了新的论点,认为我国国有企业改革已深化为国有经济改造。

他是在回顾了近三年来国企改革的历程后,作出这番陈述的。他说从1996 年到1997 年,我们把国企改造的重点放在摆脱债务负担上, 1996 年的主要思路,一是"贷改投",但在实践中受到国家财政能力的限制;二是"破产与资产重组",这又遇到了银行的强烈反对,导致产业资本与金融资本的矛盾趋于激化; 1997 年主半年以"破产"为主的思路有所调整,依靠股市大规模扩容为国有企业筹资成为主要思路。政府及财政、银行部门对这一方案寄予很大期望,但1997 年后半年证券市场的脆弱走势明确元误地表明,我国的投资者远没有人们期望的那样强大,我国股市也还没有如此大规模扩张的条件已与此同时,国家体改委负责人也坦言,国有企业推进现代企业制度的试点也未能取得实质性突破。因此可以说, 1996 年到1997 年的尝试并未能取得预期效果。1998 年,中国新一届政府宣布,要加大国有企业的改革力度,帮助国有企业在3 年内走出困境,这意味着我们要尝试新的战略思想。

陈淮的新战略思想可概括为3 个主要方面: 一是调整产权结构,实施"抓大放小"; 二是深入调整多方面的社会经济关系,切实帮助企业摆脱三大负担; 三是发展资本经营,对国有企业实施战略性改组。新的战略思想实际上是在很大程度上使"国有企业改造"的含义转变为国有经济的改造。

我国国民经济发展的根本动力在于改革,而其中国有经济的改革是整体经济体制改革的中,心环节。一段时间来,我国国有经济改革问题的讨论主要集中于"有进有退"、"法人治理结构"和"员工持股"等若干方面,但同时存在的一个倾向是,有些思路仍未脱出旧体制的框架,一些认识甚至离开了"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转变"这样一个根本性的体制目标。从改革与发展实践看,在"三年脱困"的阶段性目标基础上,我们可能已经需要从基础理论和长远的制度性建设等方面对国有经济改革问题提出进一步的思考。陈淮对一些问题进行了辨析,以提高全社会对国有经济改革的认识。

陈淮提出这样的观点: 国有经济的基本存在形式应当从国有企业转变为国有资本。多年前,《中共中央关于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指出:要从战略上调整国有经济布局和改组国有企业;要着眼于搞好整个国有经济,推进国有资产的合理流动和重组;要坚持有进有退,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方针。

于是有人认为,国有经济的"有进有退"的主要含义就是在有些领域要重点发展国有企业,有些领域不再办国有企业,或者说不再办国有独资企业,陈淮说这种看法是浅层次的。目前我国国有经济分布过宽,资源配置不尽合理的状况的确必须着力加以解决。但一个显然的事实是,在有限领域举办固有企业和在所有领域都举办国有企业,原来体制铸就的企业内在矛盾都是同样存在的。仅仅局限于资源配置领域的调整并不能触动这个根本矛盾,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除去必须由国家垄断的特定领域外,从长远看,"有进有退"的内在含义究竟何在?在于国有经济的基本存在形式从国有企业转变为国有资本。

国有资本是由国家或政府占有的那一部分国民财富。国有资本的一部分职能是生产社会公共产品,例如国防建设、基础设施建设等,另一部分职能是在市场经济活动中作为一般资本参与谋取利润的经济活动。国有资本前一职能的公有性质体现在为国民经济提供"外部性"条件上,后一职能的公有性质体现在收益的归属上,不论哪一种职能,国有资本的产权性质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从这个意义上说,国有资本同样是公有制经济的具体实现形式。

陈淮说: 国有企业的职能并不简单等同于国有经济的职能。我们企业改革的目标是提高资源利用效率,是提高企业的市场竞争力,是建立规范的现代企业制度,而这个目标和企业的所有制性质并没有必然关系,国有企业和非国有企业都需要这样-个目标。

市场经济发达与成熟的根本标志不是简单等同于产品交易过程的市场化,甚至不是资本、土地、技术、管理以及劳动力等要素的市场化,而是产权作为交易对象加入到交换过程中来,即产权的市场化,在产权不断流动的基础上,企业的所有制性质还有特别意义吗?没有。企业的所有制性质将不过是阶段性的产权结构特征。事实上,除必须长期由国有资本垄断的领域外,将不再有什么"终身制"的国有企业。通过市场化的产权置换,今天的固有企业,明天就可能成为非国有企业。相反亦然。

陈淮认为: 建立企业法人治理结构,目的不仅于在企业内部形成一个权力制衡机制,一方面防止出现腐败现象,另一方面解决国有企业利益的核心,这才是改革的意义。我们对国有企业3 年走出困境是充满信心的,但另一方面,我们对这一战略任务的艰苦性、长期性一定要有充分的估计。他强调,国有经济改造绝不仅仅是国有企业"扭亏为盈"的简单过程,它涉及的是全社会的微观经济基础再造,是社会利益结构的全面重组。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公有经济"或国有经济的效率问题是一个世纪性、世界性的难题。从这个意义上说,要真正建立起有中国特色的、有效率的、符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原则的国有经济体系,我们一定需要有比"三年"更长远的战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