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拘一格的经济学家：杨培新

杨培新， 1922 年出生于广东省大埔县，中国著名经济学家。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首都经贸大学、中央财经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生部教授，中国金融学会、中国投资学会常务理事，中国农村金融学会、中国国际金融学会理事。

主要著作有: 《中国经济动向》、《中国通货膨胀论》、《新货币学》、《中国的金融汇《我国货币政策》、《我国经济体制改革新思路》等。

从解放初到1978 年，主要为稳定人民币汇率进行调查研究工作。他参与了1950年3 月统一财经工作、制止通货膨胀的实际工作。他领导银行统计部门建立了7 大城市特价指数统计和银行业务统计。1950 年5 月银行运用折实储蓄、提高储蓄利率，放手吸收社会游资，回笼多发的货币，取得了很大成功。1955 年，杨培新具体负责换发新币的宣传工作，他撰写了《我国的货币制度是独立的、统一的、稳定的货币制度》一文，认为我国要坚持货币的独立，抛弃旧中国法币和美元固定比价，参加美元集团的作法，这是货币稳定的基础。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杨培新为金融体制改革和经济体制改革，紧张地进行调查研究工作。

坚决反对通货膨胀，强调管紧货币流通

1979 年到1982 年.面临"四人帮"遗留下来的隐蔽性通货膨胀， 1979 年提高农产品收购价格又使农村货币投放倍增。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控制货币流通?当时，有些同志认为按货币流通量和社会商品零售额1: 8 的历史比例，现在己降为1: 6 到达警戒线。杨培新通过安徽等地农村调查，认为货币流通已受到经济体制改革的影响3 过去每个生产队持有纸币120 元，包产到户以后，每家农户持币123 元。过去以银行为现金出纳中心，城市工资投放现金，国营商业通过售货当月四笼现金，大体上每月四笼一次3 现在多种经济成分并存，商品流通多渠道，货币通过个体户流向沿海采购、通过农贸市场流进农村，出现渠道纵横、四通八达的景象。适应于商品统购统销时期的货币流通1: 8 的比例，现在不再适用，应当改成和经济增长率、国民收入相比较c) 1981 年经济调整过程中，货币继续增发是必要的、不可怕的古他同时建议将银行吸收进来的货币用以发放轻纺工业中短期设备贷款，用以提高工业加工能力斗国务院采纳了这些建议。1982 年由于农付包产到户增产了粮食、副食品、经济作物，实行轻纺工业等6 个优先，开始出现消费品的卖方市场，消除了一轮通货膨胀。他这些建议和调查报告，后来收入《我国银行改革》论文集中。

1983 年重点建设开始，杨培新预感到很可能发生通货膨胀。1981 年他编辑了货币学派领袖《弗里德曼论通货膨胀》，收进弗里德曼来华几次演讲的记录。1983 年，他提出要建立中央银行，加强宏观经济控制。他认为作为商品经济总调节器的银行是极其微妙的机构，必须选拔最优秀的既懂得理论，又有实际经验的学者、专家(如薛暮桥)参加。他建议中央银行理事会应由德高望重的经济学家参与，提高中央银行领导人员的素质。他写的《我国社会主义银行》，阐述了建设开始后银行工作的发展方向。1983 年新增货币发行陡增到90 多亿元，杨培新认为货币流通形势和调整时期不同了，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建设成为影响货币投放的主要因素。他认为必须改革投资体制和财政金融体制，才能抑制技资膨胀。

1985 年他到福建、广东考察，发现当地物价指数上升20% 以上，已远远超过银行储蓄利率，形成负利率。他的调查报告认为1983 年开始了新的一轮通货膨胀， 1984 年银行信贷失控、货币发行失控、外汇使用失控是集中暴发，而1985 年价格改革正好把通货膨胀释放出来。他建议1986 年暂停价格改革(这些报告，收入《我国货币政策》)。1986 年，他建议对原来的货币发行计算公式(经济增长率+物价上涨率+货币流通减缓因素)应加改变。1979 年经济体制改革，农村包产到户确实延缓了货币流通速度，但包产到户已于1983 年完成，今后不应再找这个减缓因素。当年物价上涨率，是前几年货币多发所造成的，如果按当年物价上涨率加发货币，等于预决明年物价继续上涨。他认为应严格控制货币投放(这些观点在《我国经济体制改革新思路》中加以阐述)。1988 年6 月，对上半年的物价上涨，他认为这不是价格改革的结果，而是通货膨胀现象。这时应釜底抽薪，而不是火上加油。应制止通货膨胀，而不应继续进行价格改革。他认为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国家在通货膨胀的情况下理顺价格的。他建议国务院要迅速制止通货膨胀，而不要错过时机。提出"治标治本兼施、一举制止通货膨胀"的建议。他认为，这一轮通货膨胀制止以后，应当把中央银行独立出来改归入民代表大会管辖，严格防止滋生新的通货膨胀。

金融体制改革方面

关于金融体制改革，杨培新强调如下3 点: (1)银行要办理固定资产贷款，突破苏联的银行不得开办固定资产贷款的框框。他认为，银行要对企业发放技术改造贷款和基本建设贷款。建议国家基本建设投资应由财政无偿投资拨款改为建设银行贷款。对现行的计委定项目，建设银行拨改贷的体制，认为应当改为由建设银行进行项目可行性研究，并立项拍扳，采取类似于世界银行的作法，至于技术改造贷款，他不赞成由主管部门戴帽下达项目，认为应由当地企业向当地银行申请，根据项目可行研究，确定是否贷款。(2) 专业银行是企业，应当按企业性质实行承包经营，这是当前实行银行企业经营，摆脱财政部门把银行当副业单位管理，把银行管死，妨碍银行正当经营的唯一出路。(3) 外汇管制是暂时措施，应逐步增加外汇留成，实行汇率自由浮动。1980年，他建议根据我国物价结构和国际市场不同，食品、副食品、消费品低价并有国家补贴，工业品价高的情况，应暂时实行双汇率，非贸易汇率高估人民币，贸易汇率低估人民币。国务院接受他的建议，人民币汇率主要用于非贸易结算，另立内部贸易结汇价。实行以后，起到奖励出口、限制进口的作用。后来由于外籍人士的反对，才过早地取消了双汇率制度。杨培新又建议逐步放开外汇调剂市场，允许在外汇牌价之外，另有市场调剂价。他认为，从双汇率过渡到单一汇率，这是一个发展过程，不能一蹴而就。

经济体制改革方面

杨培新经过对日本、德国经济模式转换的比较调查，认为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体制改革和德国、日本从战时统制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换，存在着共同的规律: (1)首先要改变经济发展目标和发展模式，由以战争、备战为目标改为以和平建设、以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为目标。备战时期要求采取指令性计划方式，强行建立军事工业，不惜运用通货膨胀来筹措资金。和平时期则强调国民经济的均衡发展。(2) 要完成从通货膨胀向通货稳定的转变。德国从1948 年货币改革开始，日本则从1950 年实行道奇计划开始，从此消除并防止通货膨胀的滋生。(3) 由高度中央集权的投资体制，向扩大再生产以企业为主体、社会基础设施以地方为主体的转变。他不赞成经济体制改革中采取适度通货膨胀、"通货膨胀无害论"、"财政赤字无害论"的观点。他主张坚决制止通货膨胀之后以一二年时间理顺价格，而不赞成在票子多发的情况下，实施价格改革、放开物价，或实行双轨制变相放开价格。

他认为中国经济体制改革要从中国实际出发，认为农村包产到户、企业承包是中国人民的伟大创造，认为盲目照搬西方凯恩斯主义、价格放开、利改税、股份化，不能解决中国的问题。在革命年代要防止照搬苏联经验的教条主义，改革过程中要警惕照搬西方理论和经验的教条主义。(这些观点在《我国经济体制改革新思路》中加以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