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园里的中国经济"预测家"：萧灼基

萧灼基， 1933 年出生于广东潮阳。中国著名经济学家，经济预测家。从小，萧灼基就表现出了极高的悟性和极强的综合分析能力，再加上他的勤奋好学，学习成绩一直非常优秀。别家的孩子常常因为学习成绩挨打挨训，小小的萧灼基却从不用为此烦恼。除此之外，萧灼基还特别热衷于参加和组织各种社会活动。在汕头中学读书时，萧灼基就担任过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还担任过汕头市学生联合会宣传部长。职务虽不大，按他的年龄、他的身份来说也算到头了。其实还不仅如此，就在这期间，萧灼基还被选为汕头市第一、第二届人民代表，出席市里的人民代表大会。在这期间，萧灼基的爱好是很丰富的，学习和生活也缤纷多彩。他读书、学习，虽说还没有什么具体的人生方向，但基本思路是明确的，那就是: 努力学习，健全自我；提高能力，造福社会。

萧灼基是新中国的高中生，当时的祖国百废待兴，一派生机初露，几乎每个青年的心里都怀着一份雄心壮志。萧灼基也在心里描绘着美好的未来: 做一名新中国的外交官，穿梭往来于世界各国政要之间，用自己的才华和热情为新中国的发展创造条件。一想到这些，年轻的萧灼基不免美滋滋的。所以如果说当时萧灼基积极参与各种校内校外活动有什么明确目的的话，应该就是外交官的梦想在牵引着他，但是，第一个五年计划热火朝天的经济建设点燃了萧灼基年轻的心，他报考了中国人民大学计划经济系。他毫无悔意地说"与外交比起来我更喜欢经济学。"大学期间，他各门功课全优，被推荐为研究生，攻读经济思想史。从师宋涛、苏星、张朝尊和苏联卡拉达也夫等名师。1959年毕业后分配到北京大学经济系任教。1979年6 月晋升为讲师， 1980 年12 月晋升为副教授， 1985 年9 月晋升为教授。

萧灼基的成名是在20 世纪80 年代初，1981 年他率先在学术界提出了"国有企业两权分离"的理论。他认为，旧经济体制的主要弊病，就是国家不仅是国营企业生产资料的所有者，而且以所有者的身份，直接支配和使用生产资料，因此束缚了企业的主动性和积极性。改革经济体制的主要方向，就是实行"生产资料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离，所有权归国家，使用权归企业"，实行两权分离后，必须给"企业以自负盈亏的独立的商品经营者的地位。

萧灼基是我国经济学家中最早研究、主张和坚持商品经济、市场经济、股份经济的著名专家之一。在"姓资还是姓社"的争论中，他提出重新认识社会主义问题。他认为，在对社会主义社会与资本主义社会认识上，对立论和趋同论都是不全面的。社会主义社会和资本主义社会既有区别又有关系。同资本主义一样，社会主义社会也需要不断地进行物质资料的生产和再生产，受到物质资料生产的一般条件的制约; 社会主义也是在商品经济条件下从事经济活动的，必须遵循商品经济的一般规律;社会主义也是建立在社会化大生产的基础上，必须按照社会化大生产的要求进行经济改革建设。社会主义社会与资本主义社会将要长期共存，社会主义社会与资本主义社会面临着许多相同的经济问题，因此，必须善于研究和借鉴资本主义社会促进生产力发展的知识与经验。

1989 年，萧灼基在《商品经济是我国改革与发展的基本思想》中提出了有计划商品经济本质上是商品经济，必须突破劳动力和国有企业不是商品的理论。

萧灼基的这些观点和理论，在理论界引起轩然大波，有些人视之为异端邪说，萧灼基一时陷入了理论的孤独。

但是真理总是常常被误解的，多年的实践证明，萧灼基的理论是经得起验证的，站得住脚的。为此，他的理论荣获首届孙冶方经济学奖、首届全国改革与发展"金三角"奖，人们终于理解了萧灼基。

20 世纪90 年代后垫居于燕园的我国著名经济学家萧灼基便有了一顶"经济预测家"的称号，这主要是因为萧灼基许多对市场经济的分析和预测都得到了验证。

1993 年，由他主持的北京市场经济研究所，每年出版的"经济金皮书"《经济形势分析与预测》、《金融市场分析与预测》，在社会上产生很大影响。而他每年为"金皮书"写的"总论"，大多证实预测准确。1995 年底，他在《1995~1996 年中国金融分析与预测》中预言1996 年保值贴补率将趋零，利息率也可能调低，都已在1996 年实现。由此，还有人称萧灼基为经济"巫师"。

"以身试法"，消除社会上的"恐资病"

1989 年6 月1 日，萧灼基在中央党校做了一场非常具有震撼力的演讲，题目是: 重新认识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关系。

萧灼基反对长期以来人们对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片面认识，他认为以这些认识为标准来判断改革开放中出现的各种新生事物的性质，衡茧各种理论、观点、政策的正确与错误是很不必要的，也是极其错误的一些思想、僵化的人，留恋和固守严重束缚社会生产发展的传统观念和模式，坚持那套缺乏生机与活力，但又被确认为姓"社"的旧体制。而对于改革开放中出现的新事物，只要不符合传统观念和模式，也要贴上姓"资"的标签、横加指责，予以扼杀。这些人甚至还自以为是坚定地坚持了社会主义。在这样一个历史关头，作为一·个长期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的经济学家，一定要站出来，使人们投照党的十三大精神，以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为依据， 重新认识社会主义， 重新认识资本主义，重新认识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关系，为此.萧灼基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的有关论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社会主义社会与资本主义社会既有区别又有共同点，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长期共存是必然的，社会主义必然存在资本主义因素，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面临许多共同问题。所以我们要大胆借鉴和吸收资本主义的经济理论、观点、经验和对策。萧灼基这一观点的提出使人们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来重新认识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关系，而这正是解决当时社会上正在争论的姓社、‘姓资问题的急需的理论依据。

除"恐资病"外，萧灼基还指出另外"两恐"，即"恐市病"和"恐商病"。

萧灼基指出: 商品与市场是分不开的，商品必须在市场进行交换。而只要存在商品，就必然存在市场。商品经济高度发展就是市场经济。所谓"恐商病"、"恐市病"就是把市场经济与公有制对立起来，认为公有制与市场经济不相容。萧灼基进一步指出: 有些人之所以反对市场经济，就是把市场经济当作资本主义的专利，甚至认为市场经济的本质特征就是私有制。而如果我们发展市场经济的话，将会出现元政府状态，将会逐步取消社会主义、甚至党的领导。

萧灼基通过演讲、撰文等多种形式向全社会宣讲"三恐"的形成及错误理论根源。他认为"恐商病"就是把商品经济与社会主义公有制对立起来，把商品经济看作公有制的异己力量，是洪水猛兽，将会冲垮计划经济和社会主义国民经济。而只要发展社会主义，就不可能搞什么商品经济。这时，萧灼基从党的十二届三中全会的文件上找到了支持自己理论的依据和进一步发展自己理论的动力。党的十二届三中全会已经指出，社会主义经济就是在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基础上的有计划的商品经济。萧灼基从中看出，这一说法本身就已经是对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的重大突破，而令他担忧的是，我们的经济学家，我们的许多领导，还是不能接受这一现实，还是墨守陈规。所以，在那段时间，萧灼基主要致力于这些经济学理论的倡导和传播。面对一些打击和指责，萧灼基十分坦然，他相信，只要真正坚持马克思主义，只要一心想着经世济民，真理最终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在当时，萧灼基的理论极大地冲击了社会上的"三恐"心理，同时也给改革者们提供了开拓的方向。一时间，人们争相传阅萧灼基的文章，跑好远去昕萧灼基的讲座，还有人给萧灼基写信，请他指导。这一现象一直持续到现在，萧灼基依然整天到处去讲课、开会、给企业出谋划策。不同的是，作为许多省市的经济顾问，萧灼基已经对此越来越专业、越来越精通。由于他的特殊贡献，从1992 年开始，萧灼基一直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人。这津贴的意义当然不仅仅是经济利益，而是一种荣誉。

"萧股市"谈股论金

萧灼基是最早研究股份经济和证券市场的专家之一，由他主编的500 余万字的《中国证券全书》是迄今为止有关证券市场最全面、最系统的工具书。萧灼基在股市上的"神机妙算"使他在理论界有"萧股市'之誉，地方上称之为"股神"，而他则自谓"股人"。

1992 年，香港股市长期低迷不振，人心慌了，造成了整个经济环境死气沉沉。萧灼基针对香港股民的心理，大胆发出预言: 香港股市绝不会长期低迷下去，大约两个月之后将会反弹到5000 点以上，人们怀着犹豫和不安的心情等待着，果然，不久之后，香港股市就开始反弹，那些昕了萧灼基预言的人大大发了一笔。

另一次更神的是1994 年7 月，沪深股市指数由1500 多点跌到300 多点，脆弱的股民们按奈不住，股市交易冷淡到快要关门。这时，不少经济学家都不再看好沪深股市，纷纷发表消极言论。而这时，正繁忙穿梭于海口、上海、深圳等地进行讲学等学术活动的萧灼基一反众人的消极论调，他在认真研究和分析之后非常肯定地指出: 现在绝不是股市的背时，而是投资入市的大好机会。他看到当时股市长期低迷不正常，坚信股市不久就会升。到7 月底，股市己经跌到最低点，几乎所有人都沉不住气子，萧灼基依然坚守自己的推断，到了8 月1 日，股市如同特意配合萧灼基预言似的大幅度反弹。这一次，整个股市被萧灼基给震惊了，从此股市上人人谈论"萧神人"，并且送他一个雅号"萧股市"。萧灼基很谦虚，谈起这两次"神机妙算"，他都会平静地说"我只不过是弄清楚了其中的规律而已"。话是如此，能预言股市的升跌的人可不是一般经济学家所能干的。

萧灼基认为"股份经济是我国国有企业改革的方向"。他认为，生产社会化和生产规模大型化，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趋势。它不仅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现象和发展趋势，也是社会主义社会的经济现象，因此，股份经济不是资本主义的专利。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生产规模不断扩大，生产社会化程度不断提高，企业需要通过资本市场进行筹资和融资。发展股份经济和资本市场，是十分必要的。资本市场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以生产社会化和生产规模大型化促进社会主义社会生产发展的必然要求。

股份经济是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产生和发展起来的，但它却是对资本主义的扬弃，是从资本主义"导向共产主义的最完善形式"。

至于股份经济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下起哪些作用，萧灼基分析道: 发展股份经济，可以把居民手中未能进入生产领域的闲散货币转化为资本，增加了生产领域的资金供应，促进了生产的发展;通过股份制改组，许多国有企业进行资产重组，发行股票，上市交易。虽然目前国有股份仍未流通但流通是必然趋势。这样有利于调整产业结构、优化资源配置，既转变了企业机制，又提高了企业素质;发展股份经济和证券市场，可以增加投资渠道，调整个人金融结构，分散金融风险;利用国际资本市场引进外资。

关于金融改革，萧灼基痛感我国金融改革的落后局面，他说: 金融改革滞后是经济体制改革的"瓶颈"。萧灼基认为，长期以来，由于实行计划经济体制，强化行政对经济活动的干预，金融对经济活动的作用未能得到发挥，抑制了市场的活力，影响了经济的发展。

第一，金融企业政企不分。除中央银行外，其他银行应是从事金融活动的企业。但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无论中央银行还是专业银行，金融企业机关化、行政化、计划化的特征至今仍未根本改变。

第二，在中国传统计划经济体制下，银行没有自主权。银行的贷款规模、技资方向、利率变动、贷款对象等，都由政府机关决定。银行与政策性银行、商业银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关系尚未理顺。例如，有些地方的专业银行把政策性资金用来从事商业活动、证券或房地产技资，以致使政策性任务大受影响。农村出现的"开白条"现象就是由此造成的。

第三，银行与其他国有企业，虽然资产所有者都是国家，但它们是不同的利益主体，它们的关系是经济关系。不少企业资不抵债，还有不少企业完全靠贷款维持生存。国家为了保证经济稳定和社会安定，在没有任何经济担保的条件下，要求银行给予缺乏偿还能力的国有企业贷款。这实际上是要求银行为国有企业承担无限的经营风险，把银行与国有企业紧紧捆在一起。

另外，萧灼基还认为资金体内循环与体外循环并存，其结果，不仅造成金融行业的混乱，而且出现资金紧缺与资金沉淀并存，降低了资金的流通速度和使用效益。而金融市场不发达，证券、保险、外汇等市场处于起步阶段，经营管理不健全，以及银行体系垄断化，阻碍了市场经济的发展。

因此，萧灼基呼吁: 加速金融改革是搞活市场的关键。为此，他提出几点改革措施: 中央银行行政化; 专业银行企业化; 银行利率市场化; 大力引进外资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