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资料商品论"的倡导者：戴圆晨

戴圆晨， 1926 年出生于浙江省海宁县，中国著名的经济学家。1936 年夏，他考上了浙江省立杭州初级中学的公费生。1941 年读高一时，因对训育主任的政治高压不满，在墙报上写了一篇讽刺短文而被校方取消公费，并被迫离校。不久，他又考上了邮局的邮务佐，卖过邮票，当过邮车押运员。1942 年戴圆晨考入江苏学院，由此掌握了经济学、政治学、法律学等诸方面的知识。大学毕业后，他到国民党政府的考试院工作，而后又参加了高级税务人员考试，合格后于1947 年秋分配到上海货物税局。解放后，他曾长期在我国财政税务战线工作。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经济学博士导师，担任过八届全国政协委员，并在中国综合开发院以及中国财政学会等学术团体中担任多种职务。

早期的理论贡献

1954 年，他出版了《过渡时期的国家税收》一书， 1956年，他又编著了《苏联税制研究》一书士从此以后，他的理论激情不断迸发，连续发表了几篇重要论文。戴圆晨的名字也随之不腔而走。

(1) "普遍降价论"的反对者20 世纪50 年代前期，理论界认为价格不断降低体现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工苏联在1947 年至1954 年曾七次大规模降低零售价格，尽管后来放弃了这种做法，但直至20 世纪60 年代以前在理论上依然如故。但戴圆晨1956 年指出，随着生产增长和劳动生产率提高，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既可以采用降低消费品价恪的方法，也可以用提高职工工资和提高农副产品的收购价格的方法，而采用后一种方法可以使职工更直接地体验到生产增长、劳动生产率提高和工资增长之间的联系，也有利于调整工农业产品价格。

(2)"生产资料商品论"的倡导者" 1956 年之前、我国流行的观点认为，在社会主义制度下，生产资料己不是商品，其价值只是形式上的事情，并且已经超出价值规律发生作用的范围之外。戴圆晨在《经济研究》 (1957 年第1 期)中提出了异议。首先，生产资料在国营企业之间的买卖关系，决不是"观念的" "象征的"意义，而是具有真实的、与企业利害相关的经济内容。"亲兄弟，明算账"，这种特殊的商品关系表明，生产资料是商品，而不仅仅是具有商品的外壳。其次，社会主义再生产是统一的不可分割的整体，既然消费资料是商品，就必然使生产资料和生产消费资料的劳动都转化为价值，因为生产消费资料时必然耗费生产资料，不计算后者的价值，前者的价值也无法计算，因此，生产资料仍然具有价值。最后，价值是由社会平均必要劳动时间决定的，这就使得生产同一产品的生产者之间存在着个别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矛盾。在供求关系的影响下，商品价格经常高于或者低于价值，营利这种物质利益动机，以及荣誉动机都会剌激增加生产，降低成本，在这里，价值规律的调节作用还是活生生地存在着。正如我国经济学家苏星后来所评价的那样: "承认生产资料是商品，就是承认统一的社会主义市场包括生产资料的流通。这样，在理论上就通了。我们对社会主义市场的认识，就便符合客观实际。在实践上，也可以更自觉地大胆地进行体制改革。"

(3) "企业相对独立论"的开拓者。戴圆晨1956 年时指出，国营企业在实行经济核算制条件下，各个企业在经济上、业务上都具有独立性，每个企业都是相对独立的经济上的"小集团"，这是全民所有制内部公有化的具体形式。针对当时正在讨论的国营工业和国营商业之间的工商关系问题，他指出，如果只认为国营企业都属于国家所有，而不承认各个企业作为不同的、相对独立的经济单位而存在，那么讨论这些工商关系岂不是多余么?

(4) "财政后备论"的探索者。他的《国家财政的后备力量》(《财政》， 1963 年第1 期和第2 期)一文一经发表，立即引起了国内外有关方面的重视。该文指出，组织预算平衡和预算、信贷、物资的平衡，必须有财政后备，以此作为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蓄水池和控制器，把彼注兹，调盈补亏。他认为，国营保险业的存废，对于后备额的多寡有一定影响，因为保险费会成为国家财政后备的缓冲力量。

印证的改革见地

关于让价格回到交换中去的见解。继1982 年戴圆晨指出理论价格的局限性后， 1984 年又指出，进行价格体系的改革，关键在于尊重价值规律，使价格恢复本来面目，回到交换中去。价格本来是在交换中形成的，过去在价格上种种不合理的现象，归根到底是忽视了或者脱离了交换，以至于产需脱节，流通不畅，窒息竞争，技术进步缓慢。各种价格都要由国家来进行集中性的调价，必然会因为价格变动打乱原有的国民收入分配格局，受到分散化利益结构的制约而步履维艰。因此在改革不合理价格的同时，必须改革过分集中的价格管理体制，把调价和放权结合起来。这样做，既可以使价格回到交换中去，又可以经常保持-个合理的价格体系，其途径当然只能是市场，只不过在当时的背景下，采取了讳涩的提法，但已明确市场趋向改革的思路。

关于货币的超前发行是否可以刺激增长的问题。他在1985 年指出:货币超前发行理论是从乘数理论演化而来的，这一理论有着严格的假设条件，它只适用于因有效需求不足而造成总需求小于总供给的场合。而在另一种场合，因"投资饥饿症"引起的投资需求过量增长尚未清除，因消费早熟而引起的消费需求过量增长又方兴未艾，社会需求总量超过社会供给总量成为宏观控制中亟待解决的问题时，由于流通中的货币已经过量，再超前发行势必抱薪救火，事与愿违，不仅不能刺激经济增长，反而会造成供求更加紧张，破坏经济生活的合理比例和协调发展。在经济体制改革过程中，形成一个社会需求总量略小于社会供给总量的买方市场，将有利于价格改革和工资改革的顺利进行，有利于提供较大的回旋余地，可以加快理顺经济和体制改革的步伐。因此，在货币政策上应当是通过有效的宏观控制，保持适度的、正常的货币流通量，不宜采取超前发行的做法。

关于对我国经济实行间接控制的思路。他在1985 年指出: 由于社会主义国家在经济体制模式转换过程中，由于原来追求过快增长的数量与投资饥渴尚未消失，而权力下放后又会使企业滋长起追逐短期利益的行为，就有可能出现超越实际可能的经济超高速度增长，导致短缺加重，通货膨胀加剧。所以我国在宏观经济管理从直接控制转向间接控制的过程中，要特别重视运用财政金融手段切实控制总需求，制止通货膨胀，以利于经济体制改革的顺利开展和经济的稳定持续增长。经济体制改革的实践证明，减少直接控制手段并不难，给企业以权力也比较好办，难在要相应地、及时地建立起间接控制体系，并要创造条件理顺各种经济参数。从顺利进行经济体制改革来说，应防止发生需求拉起和成本推动类型的通货膨胀，为改革的发展提供一个良好的经济环境。

近期的学术成就

戴圆晨近十多年来的学术成就，大体可分为三类。一类是从我国实际出发进行理论总结的论著。如《工资侵蚀利润》（《经济研究》， 1988 年第6 期，与黎汉明合作)。此文指出工资与利润本来是对立的而且是相互制约的，然而我国在改革过程中企业领导人从国家利益代表变成了职工利益代表，以致出现了工资和利润的混淆和工资侵蚀利润现象，这样不仅具有危害性，而且也是在改革过程造成国民收入分配向个人倾斜的主要原因。此文获1988 年孙冶方经济学奖。再如，针对我国→再出现经济波动发表了《导致经济波动的非体制性因素》 (《浙江财经学院学报》， 1989 年第2期)、《供需失衡体制根源的比较研究》 (《经济工作者学习资料》， 1989 年第24 期)、《保持适度经济增长率和采取"供给略大于需求"的反周期对策》 (《经济研究》， 1989 年第11期)、《正确处理短期经济稳定和长期经济稳定的关系》，(《财贸经济》， 1990 年第7 期)。这些文章对我国多次发生经济波动的机理进行了较全面的分析和较系统的理论概括，指出这既有体制性因素又有非体制性因素，并且提出了相应的短期对策和长期对策。

另一类是关于计划与市场关系的研究。20 世纪90 年代初期，我国对于计划与市场关系争论较多，他发表了《社会主经济改革中计划与市场的结合问题》 (《中国社会科学》，1990 年第3 期)、《计划与市场结合促进经济协调增长》(《阵地》， 1991 年第1 期)、《计划和市场结合的方式和结合中的摩擦》 (《企业经济理论与实践》， 1990 年第5 期)等文章指出，资本主义是市场经济，但也有国家干预，社会主义是计划经济但也需要市场调节，目前在计划与市场结合方面存在着种种矛盾与摩擦，这有体制上的原因，有整体利益与局部利益的冲突，也有经济过热由总供需失衡引起的冲突。文章还探讨了价格方式调节和数量配额方式调节的计划与市场相结合方式的改进。再如，针对我国出现了地区封锁割据现象，他发表了《我国"诸侯经济"的形成及其弊端和根源》(《经济研究》， 1990 年第3 期) ，对于"诸候经济"这一特殊经济现象作了较深刻的分析，指出这是地方既作为调控主体，又成为利益主体，双重身份使地方有可能利用其作为调控主体的地位谋取地方局部利益。

再一类是理论专著。如《社会主义宏观经济学》(中国财经出版社， 1996 年版) ，这是最早探索我国社会主义制度下宏观经济运行的专著。《不宽松的现实和宽松的实现》(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2 年版) ，这本书是刘国光主持，戴圆晨承担近半数章节并总篡，主要探讨双轨制条件下的宏观经济运行与调控; 《中国经济新论》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0 年版) ，是由戴圆晨主持，对于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经济及其运行进行了较系统的分析。再有《价格工资螺旋的生成和演衍》中国劳动出版社， 1995 年版) ，这是对"工资侵蚀利润"命题的进一步展开与论证，发表后获薛暮桥价格学奖。《并非自由的选择》(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2 年版) ，这是针对美国弗里德曼的"自由选择"而写的，其中着重论述了通货膨胀的倒逼机制。《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模式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8 年版)一书，由刘国光主编，戴圆晨承担了其中的主要章节写作与总篡，该书把我国社会义经济体制改革当作一个系统来研究，提出了不少好的见解。《社会主义经济中的经济决策》 (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 1991年版)一书，对于经济决策作了较深的探讨，既论述了决策的重要性及决策的科学性，又通过对不同体制的比较研究，探讨了导致企业作出不同决策选择的制成因素。还有《从封闭型经济到开放型经济》(厦门莺江出版社， 1993 年版)、《社会主义劳动力市场与工资改革》 (中国劳动出版社， 1994 年版)两书先后获得二届和三届国家图书奖提名奖。后来又出版了《劳动过剩经济中的就业和收入》(远东出版社， 1996 年版)、《资本不足经济中的资本市场运作》 (中国经济出版社，1997 年版) ，对于劳动力和资本两大要素的资源分配作了系统的探索，从而深化了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如何方能有效分配资源的理解。

戴圆晨已逾古稀之年，但仍旧不倦地探索，不倦地研究经济运作中的各项新问题，他研究经济的思维方式不落俗套，这使得他的经济学理论充满活力。他说: 经济活动是一个不间断的河流，研究经济学也要动态的、系统的，溯源求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