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改革实践，着力理论创新：刘诗自

刘诗白， 1925 年出生于四川重庆，祖籍四川万县，著名经济理论学家、教授、博士生导师。

1925 年，刘诗白出生在教育世家，书香门第浓郁的文化熏陶，使刘诗白从小就热爱文学和社会科学。他的学生时代，正值旧中国外受帝国主义列强掠夺，内遭新旧军阀和专制政府横征暴敛，人民群众处于水深火热灾难境地的时期。1937 年，日本侵略军大举进攻上海，"八·一三"事变爆发，刘诗白一家从上海逃亡到重庆。当时的重庆地处抗战后方，但却并非世外桃源。日本侵略军的飞机不时狂轰滥炸，山城弹痕累累，人们天天听到警报声。尽管如此，刘诗白仍然坚持学习，他如饥似渴地阅读马克思列宁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方面的著作，如由郭大力、王亚南译，三联书店出版的《资本论上《家庭、私有财产和国家的起源》、《帝国主义论》等，以及国内进步学者艾思奇、钱俊瑞等写的许多启蒙读物。特别是1939 年出版的郭大力、王亚南所译的《资本论》成为刘诗白步入经济学研究神圣殿堂的向导。《资本论》中关于商品二重性、商品拜物教，特别是剩余价值理论，引起刘诗白极大的兴趣，启发了他的革命思想。

1942 年，刘诗白中学毕业考入武汉大学经济系。在武大，刘诗白结识了许多进步人士和学生，参加了由中共南方局领导的进步学生组织"文谈社"。武汉大学在抗战时期迁到四川乐山，彭迪先、杨东莞等一大批进步教授在讲坛和各种论坛上宣传革命理论，抨击国民党反动统治，这与他以后致力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和教学，有着直接的关系。刘诗白在武大时，因学习《资本论》而经常向彭迪先请教，从此彭迪先成为他的良师。刘诗白曾自嘲"在20 世纪50 年代就写了不少只能放在抽屉内由老鼠的牙齿去批判的作品"(《刘诗白文集》第一卷"作者序言") ，但他的许多作品，包括"文革"前的作品，是经得起实践检验的。如1962 年刘诗白在《江汉学刊》上发表的《关于社会主义经济效果》一文，从理论上较完整地阐述了讲求经济效果的重要意义，成为我国社会主义经济效益理论体系的先驱之作。

刘诗白一贯主张，经济学是致用之学。经济理论研究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立足实际，有所创新，有益于实践，这些是他进行学术研究的宗旨。

提倡政治经济学要拓宽研究范围

关于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和研究范围，国内外经济学界长期存在争论，刘诗白对这个问题的独到见解，引起了经济理论界的广泛重视。

早在20 世纪50 年代，刘诗白就倡导拓宽政治经济学研究对象。他的基本观点是: 为了适应生产力相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事业发展的需要.政治经济学必须拓宽研究范围，并提出研究对象与研究范阳是两个不同的范畴。他认为，学科的对象是学科所要探究其规律的客观存在的特定领域;由于客观事物的区别，决定了各个学科的对象的区别性。但是，客观事物之间所具有的相互联系、相互制约的性质。决定了学科的研究过程不仅要探索属于其对象的特定领域的规律性，而且还要对某些不属于其对象范围，但与研究对象有密切联系的事物加以考察。因此，研究范围总是大于对象范围。根据以上逻辑推论，他在肯定社会生产关系是政治经济学的基本研究对象的同时，论述了政治经济学的研究范围中应该包括生产力和上层建筑的某些方面，而不能像传统研究方法那样只研究生产关系的本质特征。这个观点，在当时即深受国内外理论界的关注。

基于政治经济学必须拓宽研究范围的认识，刘诗白认为，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本内容应是人民财富学。20 世纪90 年代初期，他在人民出版社出版并由他主编的《社会主义经济学原论》一书中，实际上把对"人民财富"的研究作为贯穿全书的一条主线。这一构架的新颖独特之处在于:把人民财富的最大增值、合理分配与优化使用作为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本内容; 把人民财富上升为一种理论形态进行全方位的分析、归纳和科学概括。他的这种人民财富观，体现了一种新观念和新思维，即把社会主义现代化和实现人民生活富裕化作为我国社会主义发展的两个主轴，以富民裕民为要旨。刘诗白的这一思想是他关于政治经济学必须研究生产力的运行和经济运行机制的思想的进一步具体化。他提出人民财富的最大增值、合理分配、优化使用，是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新主题，无疑为革新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提出了一条重要思路。

对社会主义所有制的多维分析

所有制问题过去一直是我国理论研究的"禁区"，而刘诗白是我国较早提出社会主义所有制多元性的学者之一，并著有《社会主义所有制研究》和《论社会主义所有制》等专著。《学术月刊》曾载文评价《社会主义所有制研究》"揭示了社会主义所有制运动的规律，并对一系列问题作了分析和回答"。

1985 年，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他的专著《社会主义所有制研究》。该书根据马克思主义关于所有制的二般理论和经典作家关于社会主义所有制的理论，结合我国改革实际，对社会主义公有制内涵，重新进行了理论论证。

刘诗白的上述认识并非仅仅来源于理论推导，更多的是基于对改革实践的思考。始于1979 年的四川省国营工业扩大企业自主权改革试点，给他以有益的启示，即构建社会主义经济新体制的微观经济基础，必须在全民所有制组织结构与模式的改革上下功夫。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是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一项基本经济制度。党的十五大更是明确提出，要全面认识公有制经济的含义，公有制实现形式可以而且应当多样化。而刘诗白的这些观点，在我国经济理论领域较早地提出来，此后改革实践证明他的这些理论探索是正确的。

对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的探索

构建科学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不少学者为此经过长期而艰难的努力。刘诗白作为我国较早提出并论证社会主义经济具有商品性的学者之一，坚持用"所有制论"来论证社会主义经济的商品属性，并由此提出大力发展社会主义商品经济、高度重视市场经济机制的作用，以及提倡使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概念。

在20 世纪80 年代初，刘诗白就致力于论证市场机制在搞活经济中的重要作用。社会主义经济既然是商品经济，那么市场机制就是社会主义经济的内在的调节机制。或者说，发展商品经济的关键是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这就要求计划调节必须充分反映价值规律，必须立足于市场机制的基础之上。这种市场机制作为资源配置的基本手段的经济形式，实际上就是今天已经写入党的文献的市场经济。早在1979 年4 月，在无锡召开的全国价值规律作用讨论会上，刘诗白曾经提出社会主义经济仍然带有市场经济性质，是崭新的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他认为"社会主义经济中，无论是个人副业经济、集体所有制经济，以及全民所有制消费品生产等领域的经济活动，都具有市场经济的性质。这些领域的生产不仅离不开市场交换，而且不同程度上要从属于市场上价值规律的调节。"当然，圄于客观与主观条件，在大多数场合，刘诗白仍然使用的是有计划商品经济这一概念。但是，他的这一观点无疑具有超前性。因为，在当时条件下，提出这一观点，不仅要有深厚的理论基础，而且要有极大的理斗论勇气。此后，我国市场化改革的实践，充分证明了刘诗白这一论点的预见性。

对产权制度的研究

20 世纪90 年代以来，刘诗白在一系列论文中，对过去理论所认为"离经叛道"的产权问题，进行了不懈地探索。在该问题上，刘诗白以其独到的见解而被称为中国三大产权流派之一。

刘诗白认为，传统国有制企业模式是计划经济的产物。在传统计划体制下，国有企业由政府分钱、分物来维持其运行，尽管企业缺乏活力和效率，但总体上仍然维持着一种高投入、低产出、慢节奏的运转。改革以来，引入了市场，但种种改革措施并未使企业真正活起来。其原因就在于国有企业的产权制度改革滞后。

对有关国有企业产权改革的论述，在刘诗臼1986 年以来发表的一系列论文中就已经提出了，如《经济研究》1988年第3 期、第9 期《社会主义商品生产与企业产权》、《论产权构建》;《经济学家》1989 第1 期《论产权自主转让》;《人民日报》1989 年2 月3 日《兼并是企业产权转让的的一种重要形式》，等等。1993 年出版的《产权新论》，是刘诗白关于产权制度研究有重大理论创新的一本学术专著。在我国产权问题一直是个理论禁区，直到1995 年理论界仍然有人认为产权改革就是私有化。这种错误认识，延误了我国国有企业改革。刘诗白研究产权理论，不是为了赶时髦，标新立异，而是改革的需要。党的十四大明确提出改革产权问题，事实证明，刘诗白的探索是具有超前性的。

对企业股份改革的探索

在我国经济学界，刘诗白是较早从理论上阐述社会主义股份制的经济学家之一。早在20 世纪80 年代中期，他就论述了股份制出现具有必然性。他在《试论社会主义股份制》一文中论述了社会主义股份制存在的原因，认为在社会主义商品经济体制下，作为独立商品生产者与经营者的企业，其资金筹集应日益采取自主的联合形式，而实现资金的自主联合，股份制就是一种具有较高灵活性和较强吸收力的经济形式。股份制体现了一种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联合技资关系，能够高效率地把社会上分散的、闲置的资金组合和凝聚起来，以适应现代化大生产的需要，因而是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有较强的生命力的一种企业组织形式。

刘诗白认为，社会主义条件下股份制的出现，将对传统的社会主义所有制具体形式产生重大影响。股份制不仅是一种新的企业组织形式，而且也是一种新的财产组织形式。国有企业的股份化，是微观经济基础的重大变革，它使原有的单一国家所有制或单一的集体所有制转化为"企三制"，从而产生交错的和联合的所有制形态。这实际上是把集体所有制要素引入传统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之中，把全民所有制要素引入传统集体所有制企业之中。这样，企业的所有制不再是单一的，而成为多元的结构。这种多元的所有制把国家、企业和个人的利益有矶地结合起来，它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的进一步完善和发展。

针对社会上一些人对股份制的错误认识，刘诗白明确提出"当前实行股份制是前进而不是倒退"。他认为，包括股份制在内的企业改革，是可贵的群众性实践，表明了改革的深化，不存在倒退的问题。股份制在一些试点的国有企业已经取得成效，表明这一企业组织形式和财产形式的有效性。至于原来实行的单一的全民所有制模式，现在改制实行股份制，这不是倒退，而是适应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发展的需要而在企业组织形式上进行的创新。他指出:"股份制企业产权制度的实质，在于财产权的两分，它使所有权放弃直接支配权，而却不削弱收益权，使经营者享有出资人的财产支配权，但却不侵蚀所有权。股份制企业产权制度，是现代发达商品经济的一项具有重要意义和深远影响的体制创新，它是经济主体为适应社会化大生产和市场经济运行所产生而实现的一次财产责、权关系的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