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界的一代宗师：陈岱孙

陈岱孙(1900 - 1997) ，原名陈总，福建省间侯县人，是我国当代著名的经济学家和教育家，全国政协委员，是在我国经济学界享有崇高威望的一代宗师，学术界对陈老前辈有"岱为岳首，誉满亦谦"之赞语。

陈岱孙出生于书香世家(祖、父辈多是举人、进士、翰林等，叔父陈宝琛是清末有名的饱学翰林、溥仪皇帝的老师)。18 岁考入清华大学，五四运动唤起了他对祖国的至爱之情，从此继续发奋图强，努力读书。1920 年因其学习成绩优秀，被学校保送到美国维斯康星大学继续修完大学课程， 1922 年大学毕业，并获得令世人羡慕的金钥匙奖，同年考入哈佛大学研究生院，当了四年的研究生。1926 年春，他以《美国城市财政》的论文获得了博士学位。之后，先后到英国、荷兰、比利时、德国、法国讲学考察，在巴黎大学听完了著名经济学家李斯特教授的全部课程。1927年回国，被聘为经济学教授，并担任清华大学经济系主任， 1929 年任清华大学法学院院长。抗战期间，与朱自清、金岳霖等教授一起筹迁校址，并担任西南联大经济系主任。1945 年初，与闻一多、朱自清等知名人士联名发表《十教授公开信}，对蒋介石假民主真独裁做了彻底揭露。解放后，担任中央财政经济学院第一副院长， 1953 年调入北京大学经济系， 1957 年在全国政协会上与著名的经济学家陈达、吴景超等联名提出"建议在中国社会科学院成立以人口问题为中心的调查研究机构，以及在高等学校设立人口学课程或人口学专业"的提案。1980 年，被任命为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委员， 1981 年任新中国第一批博士生导师，一级教授，中国西方经济学研究会会长。1954 年以来，他连任全国政协第二、三、四、五、六、七、八届委员，第六、七届常务委员。这些年来，他还兼任: 中国科学院经济部学位评议委员、北京经济学会副会长、中国金融学会常务理事、中国世界经济学会顾问、《经济科学》杂志主编、《经济学家》杂志学术委员等学术职务， 1995 年李岚清副总理亲自登门拜访了陈岱孙，对他为我国经济理论发展所做出的卓越成就和奉献给予了高度评价。其主要著作有《古典经济学派到马克思》和《政治经济学史》上、中、下三卷。1997 年去世。

新编经济学说史教材

北京大学是二所综合性的文理科大学，陈岱孙到北大经济系后，财政学只是一门半年的课程，而且已经有一位教授担任。由于教学工作上的需要，他就放弃了从事已久的课程的教学工作、改教经济学说史。虽然，经济学说史课程他也是教过多年的，但是解放后要以马克思主义的观点编写教材和进行教学，却是要作很大的努力的。他结合教学工作，致力于经济学说史的研究工作，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早在20 世纪50 年代，他就独立编写出全部经济学说史讲义，分上中下三册，印发给北京大学经济系同学使用。该讲义用马克思主义观点分析经济学说史上的各个学派，它为我国后来数年间编写经济学说史的教材做出了榜样，得到师生们的好评。他讲授经济学说史课程，内容丰富、材料精炼、逻辑严密。加以教学经验丰富，能使学生既能明确和深入地理解，又能做好笔记，教学效果一贯优秀，深得同学们的欢迎。

1961 年~1964 年间，在高教部组织《经济学说史》全国统编教材的编写工作中.他不仅认真参加全书的讨论和修改工作，而且亲自担任了马克思以后六个经济流派的编写工作。这六个流派是:德国的旧历史学派、德国的新历史学派、美国的制度学派、奥地利的边际学派、美国的边际学派、马歇尔的经济学说。这些章节是全书中难度较大的部分。在编书工作中，对其他各章他既能提出中肯的意见，又能提供他人所没有掌握的一些材料。

1981 年他主编的《政治经济学史》(两卷本)出版。该书力求在正确领会有关原著的内容和以马克思主义作为指导思想的基础上进行写作。该书改变了对马克思经济学说仅仅按年代顺序稍作介绍的做法，而是真正把它作为科学的政治经济学说来加以系统而深入的分析。陈岱孙作为主编，不仅主持了全书的设计、讨论和修改定稿工作，而且还亲自撰写了多达九章内容，它们是: (1) 重商主义的经济学说。(2) 法国资产阶级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发展一一重农学派。(剑英国资产阶级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完成者一一李嘉图口(4) 法国资产阶级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完成者一一西斯蒙第。(5) 法国资产阶级庸俗政治经济学的产生。(6)19 世纪30 年代到1848 年革命时期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进一步庸俗化。(7) 英国的李嘉图派社会主义者。(8) 法国空想社会主义的宗派发展。(9) 法国20 世纪40 年代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发展。这些精炼的内容和精辟的分析，使广大读者深受其益。

他还应邀给中央党校学员讲授经济学说史多遍。他并没有原封不动地搬用大学的教材去讲，而是根据党校学员特点，重新写出全部详细的《经济学说史专题提纲》，深入浅出地加以讲授，深得学员们的赞许。他还曾应邀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讲授"经济思想史专题"课程，得到研究生们的好评。

他不仅对资产阶级经济学说史有高深的造诣，而且对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也有较好的理解。有些难懂的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他能参阅多种文字的版本，弄懂其中原意。例如: 马克思的早期著作《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 (手稿)的讲授，就是这样。又如:马克思为恩格斯的《反杜林论》第二篇第十章写的《<批判史>论述》，我国学术界一直无人读懂过。这一章的解说教材从来没有人写出来过，他却能借助于经济学说史的高深造诣以及各种外国文的知识，读懂了这一章，并且把它讲解得十分清楚。他在北大经济系集体编写的《<反杜林论〉学习辅导材料》一书中，第一次写出这一章的解说教材，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缺，解决了广大读者和教师们的困难。

陈岱孙长期从事经济科学的教育行政领导工作，有丰富的经验。解放后，他对于如何加强基础训练、加强理论联系实际、改进教学工作，提高教学质量和发展我国社会科学研究工作，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都有不少卓越的见解，提出过许多好的建议。他一向主张，要培养优秀的经济科学人才，必须注重基础理论、基本知识和基本技能的全面训练，使之能具备广博而精深的学识以及理论联系实际的能力。主张经济科学研究中的定性分析和定量分析两者不可偏废，并于20 世纪50 年代著文针对当时出现的忽视经济现象的数量分析的倾向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很早就注意到人口研究的重要性， 1957 年他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会议上联名提出提案，建议在高等学校开设人口学课程和设立人口学专业，并且在中国科学院成立一个以人口问题为中心的调查研究机构。

陈岱孙从事的教学工作不仅限于讲课，在北京大学他还经常指导研究生、进修教师、外国留学生和外国访问学者(高级进修生) ，并且得到他们的尊敬和爱戴。对于研究生的培养工作， 1980 年他曾综合国内外著名大学培养高级科学人才的成功经验和他自己长期指导研究生的经验，提出了改进意见。他认为，研究生的正规要求，应具备"坚实的专业必备的基础、深入的专业知识、有一定的创造性的专题研究成果。"此外，还要有外文、核算技术等工具的掌握。他还提出研究生培养工作中个人指导与集体教学如何正确结合的问题。

陈岱孙教授70 年来虽然担任教学行政领导工作和许多社会工作，但他总是坚持不懈地从事教学工作和指导研究生、进修教师的工作。在他的热心指导下，一届又一届的大学生、研究生和进修生毕业并成长起来。在国内外，有不少经济学家和财经工作者曾经都得到过他的指导，受到过他的教诲。诲人不倦，桃李满天下的美誉，陈岱孙当之无愧!他在培养经济学人才上的卓越贡献，成为我国经济学界公认的一代宗师!

创办《经济科学》杂志，撰写学术论文和学术专著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陈岱孙精神振奋，更为积极地从事科学研究工作。1979 年他在北京大学经济系创办了《经济科学》杂志，并担任主编。他在创刊号上发表题为《经济科学研究要为四个现代化服务》的代发刊词中，提出当前的经济科学研究，最主要的就是要在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基础上，解放思想，研究新情况，提出新问题。他写道"经济科学研究要为顺利实现四个现代化服务，它应当把对社会主义经济问题的研究放到首要的位置上。"他还认为"在经济科学研究中，经济理论、经济史、经济思想史的研究是相互促进的。"他主张，要开展经济史、经济思想史、国际经济问题以及社会主义经济核算体系等的研究，为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服务。多年来，他自己就是以身作责地努力从事经济学研究来为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服务的。

多年来，他在积极从事经济科学研究的同时，还经常应各方面的邀请作经济科学方面的学术报告，并提出一些新的值得重视的学术观点。1979 年11 月，他在北京大学经济系作了题为《魁奈<经济表>中再生产规模问题》的学术报告。在这个报告里，他根据国外新发现的有关资料，对《经济表》的版本和模式作了详尽的考证和分析，对其中涉及的生产规模问题提出了崭新的学术见解。他在澄清了《经济表》的版本和模式之后，指出魁奈虽然是从简单再生产出发，但还进一步分析了扩大再生产和缩小再生产的问题。而且还指出，魁奈在利用《经济表》说明法国农业政策的错误以及他所主张的改革措施时，都是将简单再生产的均衡式改变成扩大再生产或缩小再生产的模式来说明问题的。这就澄清了一般经济学说史教科书中有关这一问题的不符合实际的说法，给人以令人信服的正确结论，把对魁奈经济思想的研究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他多年来，积极地从事经济学说史方面的学术专著的写作。为了正确地阐明马克思经济学说和古典派经济学的关系，正确阐明马克思对古典派经济学是怎样批判地继承的， 1979 年他在多年来从事有关《资本论》的专题讲座的基础上，撰写了20 万字的具有独到见解的科学专著《从古典经济学派到马克思》。这是学习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一部重要著作，已于1981 年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 1982 年又作为高等学校教材重印。人们都知道，列宁说过古典经济学是马克思主义的三个来源之一，可是言之不详，有待学者作进一步的研究和阐述。然而，环顾国内外还没有这样的一部专著出版。陈岱孙撰写的这部书，以其渊博的学识、精辟的论断，清楚地说明了马克思的劳动价值学说、剩余价值学说、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和流通学说以及经济危机学说的来源，科学地论述了马克思在批判地继承资产阶级对经济学的有关理论的基础上，在政治经济学各重要领域所完成的科学变革。这才真正解决了古典经济学是马克思主义的重要来源以及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是政治经济学史上的革命变革等问题。

陈岱孙晚年，还致力于亚当·斯密思想体系的矛盾问题的研究，于1990 年撰写了《亚当·斯密思想体系中同情心和利己主义矛盾的问题》学术论文，提出深刻的崭新的结论。问题是这样产生的，亚当·斯密早年出版过《道德情操论》一书，提倡利他主义的人性论，后来出版的名著《国富论》则被西方经济学家认为他已完全改变为利己主义，并且以它作为哲学基础租全书的主线=陈岱孙以其深厚的学术功底和敏锐的嗣察力，对亚当·斯密哲学思想的来源和发展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对这两部著作的内容作了缤密的比较研究，得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他认为:这两部著作的矛盾只是表面上的而不是本质上的，它们之间的共同一致才是基本的。他指出: 不能认为亚当·斯密在写作《国富论》时，已经抛弃了他在《道德情操论》中的观点，就其内容来说，这两书有其互通之处。在这两书之间存在着一个连续性，在这两种人性论之间存在着一个互相补充的作用。他写道:

"由于认为在斯密的体系中，利己主义更替了同情心，并成为经济自由的基石，对利己主义的顶礼膜拜在经济学发展的历史进程中经久不衰。它像一个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幽灵，以‘一只看不见的子'控制着我们的全部经济行为，似乎，只要采取自由放任政策，利己主义会自然而然地引导着经济走向公平和繁荣。这一问题的澄清至少可以引起我们对这一天真的信仰提出一个问号。"

他的研究对企图利用《国富论》来鼓吹利己主义的倾向作了有根有据的反驳。他的研究结论告诉我们:搞市场经济和提倡高尚的道德情操并不是互相对立的。这一结论有助于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

1995 年他在国家教委组织的引进外资问题的研讨会上作了重要发言，对当前我国在引进和利用外资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作了深刻的剖析，后来又以《注意污染工业的转移，严防引进"赌博经济"~为题，在《高校理论战线》1995 年第5期上发表。文中深刻指出:

"金融投资不是生产性投资，既不属于工业技资，也不属于商业投资，简单地说它不是投资，而是赌博，可称作‘赌博经济'。以前有个‘泡沫经济'，现在又有了‘赌博经济'这类经济现象应该引起重视，因为引进这种投资就等于引进赌博，并把这个风气带到发展中国家来，我们应严加防范。

他的这一高论是极为深刻和卓有预见性的，似乎早已预见到亚洲金融危机的发生，对于我国防范危机亦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改革开放以来，他还主持不少经济学巨著的编写。如，他在《中国大百科全书·经济学》I 、II 、III 卷的编写中担任编委会副主任以及外国经济思想史分支学科的副主编，又在《国际金融学说史以《中国经济大百科全书》、《近现代货币与金融理论研究》和《市场经济大百科全书》等书的编写工作中担任主编。

创办中华外国经济学说研究会，就怎样正确对待西方经济学提出重要意见

陈岱孙等人于1979 年创办中华外国经济学说研究会，并被会员们一致推举为会长，他20 多年来曾多次就如何正确对待西方经济学的问题作了学术演讲，提出了重要的指导性意见，受到经济学界的重视。

如何对待外国的资产阶级经济学，总的说来在我国经济学界经过了两个不同的阶段，起初，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中是采取全盘否定的态度，形成一个故步自封，闭关自守的局面;改革开放以来，这个局面打开了，可是又发生另外一种情况，有些人对于国外的资产阶级经济学采取全盘接受，食洋不化的态度。那么究竟应该怎样正确对待西方资产阶级经济学呢?

1981 年5 月，他在四川财经学院所作的《规范经济学、实证经济学和西方资产阶级经济学说的发展》的学术讲演中，根据他长期研究资产阶级经济学的深刻体会，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指出"没有→种经济思想是真正超脱于一切价值判断的。"近四十年来，凯恩斯主义者自称否定一切价值判断，是实证经济学，对此，陈岱孙强调指出"我们要重复一下，我们更不承认他们的经济学说真正是超阶级的，恰恰相反，他们的学说有强烈阶级性。"凯恩斯是维护现行制度的死硬派。"他在本文结论中写道"总结为一句话:对待西方的经济学，对我们说来，同对待引进生产技术一样，不能采取绝对化的态度，要作具体分析。"

"把资产阶级经济学都视为反动的，避之唯恐或坏的想法至少是片面的。反之，由于某些方面有可借鉴利用之处，便全盘接受，或者食洋不化，对于纵然有用的技术手段采取生搬硬套的做法，更是有害的。"

1983 年6 月，他在《北京大学学报}1983 年第3 期上发表题为《现代西方经济学的研究和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重要论文，文中指出"我们既要承认外国经济学，在其近年的发展中，在其推理分析、测算技术、管理手段等等方面有若干值得参考借鉴之处，又不要盲目推崇，全盘搬套。"文中用墨体字写道"从整个体系的本质来说，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发展的途径不能成为我们国家的经济模式，而现代资产阶级经济学说不能成为发展我们国民经济的指导思想。由于制度上的根本差异，甚至在一些具体的、技术的政策问题上我们也不能搬套西方的某些经济政策或措施。"这篇文章的结论是:

"总之，在对待西方经济学对于我们经济现代化的作用问题上，我们既要认识到，这些国家的经济制度和我们的社会经济制度根本不同，从而，现代西方经济学作为一个整个体系，不能成为我们的国民经济发展的指导理论; 同时，我们又要认识到，在若干具体经济问题的分析方面，它确有可供我们参考、借鉴之处。"

这篇文章，对于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经济建设中，如何正确对待西方经济学的研究问题，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因此受到经济学界的重视。有关中央领导同志也对他的这篇文章所论述的观点及时给予充分的肯定，并指示《人民日报》于1984 年加以转载。这又引起各方面的重视，产生很好的社会效果，认为是对如何正确对待西方经济学具有指导性意见的文献。

1987 年他在《红旗》杂志第6 期发表《关于当代西方经济学评价的几个问题》论文。文中写道:

"当代西方经济学特别是正统派经济学的基本理论体系，是庸俗的，我们应当加以批判。另一方面，当代西方经济学，包括理论经济学和应用经济学，又包含着或多或少的科学成分，对于这些，我们应当加以采择和借鉴。这是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对待西方经济学的一贯的立场和观点，也是我们研究当代西方经济学的唯一正确的方针。"

他提出，要建立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对于西方经济学，必须经过消化吸收，才有用处。因为西方经济学对于我们，不但有国情上的不同，还有根本制度上的差别，我们不应当妄自尊大，将外国的学说说得一无是处，拒绝加以研究和借鉴。历史证明，这种做法只会带来愚昧，同时，我们也不应当妄自菲薄，将外国的东西视为偶像而顶礼膜拜。

1989 年他撰写《如何正确对待西方经济学》一文，文中简单明确地认为"西方经济学不能成为社会主义经济的指导思想。""西方经济学中有价值的研究成果可资借鉴。"但是"借鉴不是全盘接受，也不应生搬硬套，更不是拾人牙慧，把某些只言片语当真理。借鉴必然有取舍、抉择。取、舍、抉择的根本原则应该是以符合我国国情为主。 "

1994 年他在为《西方经济学与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第一册)所写的"代序"一一《正确对待西方经济学》一文中写道:"对于西方经济学，我们一度进行盲目的批判; 现在又存在着一种危险，即盲目推崇。盲目推崇会带来很大的问题。因此，目前对西方经济学的研究有深入一步的必要。"他并以有些报刊文章对自由竞争、对休克疗法、通货膨胀的误解为例，指出："我认为目前有必要对西方经济学进行深入研究。

1996 年，陈岱孙在为《西方经济学与我国经济体制改革》 (第二册)所写的序言一一《要区分理想的假定和现实的规则一一再谈正确对待西方经济学》一文中认为，完全的竞争就属于理想的假定。"如果把这些理想的假定当作现实的规则来运用，是危险的。殷鉴不远，岂可不察。"他还举出"在西方市场机制下是否存在宏观调控"为例，说明对于完全自由竞争基础上的西方经济学不能盲目崇拜。

他在1996 年第2 期《求是》杂志上发表了《西方经济学与我国社会主义经济改革》一文，《经济日报》等报刊亦加以转载。文中进→步深入论述了他多年来一贯坚持的如何正确对待西方经济学的基本观点。他写道"西方经济学无论如何是植根于西方国家、社会经济的产物。中国的实际在种种方面和西方实际大不相同，要借鉴、利用西方经济学一些理论分析解决中国今日面临的经济问题，我们不但要排除其在本国实践上已证明为谬误者，即使在其本土已证明有成功经验者，我们也得详察其是否适合中国的国情。要特别注意与某些别有用心的西方经济学者的建议作不调和的斗争，防止前苏联东欧国家的悲剧在中国重演。"这篇文章的基本观点得到广大学者的注意和赞同。文章发表后，他又很谦虚地写道"其实这篇文章的观点不过是反映了对西方经济学有所涉猎的人共同的意见。"

他的这些正确观点已被许多人接受，认为是在正确对待西方经济学上具有指导性意见的重要观点。他的这些正确观点指导着中华外国经济学说研究会的健康成长已在1994 年召开的该研究会第6 届年会暨学术讨论上，理事会的全体同志给他写了一封《给陈岱孙会长的致敬信》，信中写道:

"尊敬的陈老，您是我们研究会的缔造者，您对外国经济学说的精湛的研究和精辟的见解，给我们以深刻的启迪。十多年来，在您的谆谆教导和亲自带领下，我们的研究会一直坚持运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基本原理，对外国经济学说采取实事求是的科学的分析的态度，去其糟柏，取其精华，作为我国改革和建设的借鉴。您亲手制定并始终恪守的既反对‘左'的倾向又反对‘右'的倾向的科学的、稳健的研究方针，使我们十几年来在外国经济学说研究工作中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培养了→大批识兼中外、学贯东西的人才，在我们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事业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十分重要的作用。

"我们理事会全体成员，并以研究会全体会员的名义，诚挚地热切地请求您，我们的陈老，继续担任我们的会长，带领我们迈向21 世纪，夺取研究工作的新胜利，为祖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见《高校理论战线》1995 年第2 期，第30 页)

1997 年7 月27 日晨，陈岱孙病逝于北京医院，享年97岁。虽然，经济学界一代宗师和我们永别了，但是他留给我们的精神遗产是十分丰富和极为宝贵的。他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他的崇高精神和优秀品德将永远激励我们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