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主义的神经系统
即使交易所并不是由“魔鬼”创造的,但“魔鬼”仍然施加了影响,就像他从“现代人”中创造出了“投机分子”一样。这些人常常把交易所当成赌场,因此对于许多人来说,交易所是没有音乐的蒙特卡洛,是一个赌场,在兴奋、刺激的气氛中,人们可以在那里一夜之间挥霍掉大笔金钱。对于我来说,交易所是伴有美妙音乐的蒙特卡洛,但你必须拥有天线,才能接收到它的音乐并辨识出它的旋律。
然而,交易所的意义远不只这些,它是神经中枢,是的,甚至是经济体系的发动机。这个毫无疑问为大多数投机者开设的游戏场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在商品交易和外汇交易中,它要考虑商品的分配和提供一个公平、透明的价格纽带;它还要给生产者、制造商和进出口商提供规避价格风险的机会。赌博者和投机分子关心的是必要的交易额,可惜今天的赌博者和投机分子手中控制的交易额过多,以至于他们有时不合理的行为会影响市场行情上涨和下跌。
但最终的发动机还是股票交易所。股票交易所的基础是上市公司,证券投机是发动机的燃料。如果没有证券投机的话,一些大型的革命性工业(铁路、汽车、石油、电子、计算机和现在的互联网)都不会发展起来。只有对股票交易盈利抱有期望,而不是对储蓄利息收入的期望,才能刺激大额和小额的储蓄者从口袋里掏出企业用于扩张所需的钱。这些储蓄者通过各种不同的投资途径进入经济的各个领域。用一句话来说,交易所是一个平台,可以冻结投资,也可以在投资者重新需要其资本时随时解冻投资。如果人们不能确信他们的投资可以随时兑换成金钱的话,那么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投资者、投机者(更谈不上赌博者)投入到股票中了。所以,交易所投资满足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功能。即使交易所投机者因为考虑到投机利润才进行投机,他仍然可以将他的资本用于经济中,经济增长和社会进步可能迫切需要这些资金。
一个企业主基本上有两种方式来筹集研发、扩张和投资所需要的资金。一种方式是通过向银行贷款,另一种方式是发行债券或将其企业的一部分以股票的形式出售,这两种方式都各有优劣。如果企业主要自己承担债务,那么他就不必和其他的股东分摊利润,也不必因为企业的决策和别人激烈争执。他只需归还银行的贷款和从利润中支付利息。然而如果他的生意并不如料想中顺利,利润迟迟未如期到来,那么企业主就会很快陷入信用危机。如果银行索要贷款或对新的贷款要求提供额外的保证,而这些保证又是企业主无法提供的,那么他成为大企业主的梦想就要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即便他的想法也许是正确的。他将不得不在很长的时间内,也许是用一生的时间,一点点地偿还他的债务。
与此相反,如果企业主发行股票,那他就不必支付利息,也没有义务将企业的资本偿还给股东。股东只要求以股息的形式分享企业的利润。如果他购买股票的企业成长壮大了,那么股东的利润也是相当可观的。这种获得利润的机会,特别是由于交易所过高估值而导致股票价格上涨的机会,会刺激人们购买股票,人们宁愿冒这个风险,也不愿意坐享银行那点微薄的利息。
经济史上的巨大进步起初都是充满风险的冒险经历,过去和现在都是如此,所以单凭贷款绝不会取得这么迅速的发展。企业主们也许并不愿意背负这么高的负债,但问题首先是,银行绝不会像指望短期内发财的股东一样,提供出同样多的可用资金。我们只需观察一下,在这些日子里,那些新创立的互联网企业通过交易所使多少资金流向了自己,而通过贷款获得这些资金完全是无法想象的。
虽然我不相信这些互联网公司的股东最后都会成为赢家(在当前的回光返照的世道,有许多公司的股价——像1688年的东印度公司一样——已经失去了担保。另外有许多公司的股价被炒得很高),但是,这就是交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