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质疑或否定过往收益
在分析一家企业时,对于经营业绩起着决定性作用的每一个因素都要仔细分析,以确定未来是否会有不利的变化出现。从矿业领域选取的几个例子,将为我们展示这一过程。在这里, 4 个决定性的因素分别是: (1) 矿产的可开采年限; (2) 年产量; (3) 生产成本; (4) 售价。第一个因素的重要性,已经在前面的章节中结合从收入中计提折耗费用讨论过了。如果未来将要开采的矿产,与先前的矿产在位置、性质或品质上不一样,那么产出和成本都将受到影响。
●产出与营运成本的比率●
卡柳梅特与赫克拉联合铜业公司( Calumet and Hecla Consolidated Copper Company)。这家铜生产商在1936 年及先前的报告中,解释了各种与矿石储量有关的问题。1936 年的损益表可以总结如下:


1937 年年初,该股票股价为20 美元,整个公司估值为40000000 美元,即30000000 美元的矿产加上10000000 美元的营运资金。
详细分析1936 年的收益结构后,就能发现,该公司有4 个相互独立的收益来源,如表38一1 所示。

这4 个利润来源,除了最小的之外,其余3 个都有确切的使用期限。以前开采的铜数量有限;公司70 年来的产量支柱一一康格劳莫特铜矿,"将会在12~14 个月内"枯竭。通过提炼残渣而回收的铜,只能算是最劣质的铜,而且还只能再持续5~7 年。唯一较为稳定的产量来源是阿梅克铜矿,其运营成本也是最高的,因此它在1932 年4 月至1935 年都处于关闭状态。( 1936 年还有其他一些运营成本很高的铜矿被关闭。)
因此,通过分析就能发现,在未来,康格劳莫特铜矿和回收厂能赚取的利润将不超过700 万~800 万美元。因此,除了具有不确定性的新开发项目,公司40000000美元估值中的大部分,将依靠那些成本较高的矿产的利润。而在1936 年,那些矿产的利润只占总利润的一小部分。
案例
弗里波特硫磺公司( Freeport Sulphur Company )。在1933 年,该公司称为弗里波特得克萨斯公司( Freeport Texas Company )。它给分析师出了一个难题,即在当时的情况下,以过往的收益记录为依据来发行新的证券,这样是否合理? 1933 年1 月,公司以每股100 美元发行了股息6%的可转换优先股,发行总额为2500000 美元,筹集的资金用来为一个租来的硫磺矿安装设备。
发行说明书还陈述了一些其他事项:
1. 基于1928一1932 年的年均销量,该矿预计还能再开采至少25 年;
2. 1928一1932 年的平均收益为2952500 美元,即优先股股息的19.5 倍。
其意思是,假设碗磺的价格不发生变化,公司就肯定能在未来25年里,获取与以前相当的收益。
然而,事实却不能保证这个结论的正确性。公司以前的收益来源于两个矿产,分别在布莱恩高地和霍斯金斯高地。布莱恩高地的矿产归该公司所有,且是利润的主要来源。但到1933 年,该矿的开采期已经"明显有限"(上市申请书如此陈述);事实上,该矿的可开采期已不超过3 年。霍斯金斯高地的矿是从得克萨斯公司(Texas Company) 租来的.固定租金为每吨1.06 美元,这意昧着,至少709毛的净利润支付给了得克萨斯公司作为租金。弗里波特公司一半的硫磺产量来源于霍斯金斯高地矿。位于路易斯安那州格兰德爱卡叶r Grande Ecaille )的新矿即将开发,但其租金将会是净利润的409毛左右。
因此,弗里波特得克萨斯公司1928一1932 年的收益与其未来的预期收益没有直接关系。那些被说成还能开采25 年的破磺矿,是指另一个地方的矿,且其开采条件也与先前的矿完全不同。开采新矿的利润,大部分用于支付租金,而老的布莱恩高地矿完全归弗里波特公司所有,因此其利润应100% 归公司。
除了较高的成本,还必须注意:弗里波特公司未来的利润大部分将依赖于一个新项目。格兰德爱卡叶矿还没有安装好设备,不能开来,因此它面临着许多风险,那些风险都是处于发展阶段的企业所常遇到的。相对于布莱恩高地矿,新矿的开采成本极可能更高,当然也可能更低。从证券分析的角度来看,最重要的一点是,两个矿是如此不同,实际上也就相当于分析两个不同的企业了。因此,在与未来收益的相关性上, 1928一1932年弗里波特得克萨斯公司的收益记录,并不比其他一些完全不同的硫磺公司高,如得克萨斯海湾礁磺公司(Texas Gulf Sulphur) 。
让我们再次考虑企业家对其证券价值的看法。利用弗里波特得克萨斯公司的业绩可以得出接下来一系列的分析。在1933 年6 月,企业的市场价值为32000000 美元左右(25000 股优先股,每股125 美元; 730000 股普通股,每股40 美元)。其未来利润的大部分都依赖于一个新矿,该矿是从三家大型石油公司租来的,并花费了3000000 美元才装备起来。在这次租赁交易中,这些石油公司都尽力为自己争取了有利条件。实际上,对于这个只投资了3000000 美元的企业,市场给出了20000000美元甚至更高的估价。当然,这家企业的价值很可能会超过投入资金的6 倍。但是,站在一般性的商业惯例角度来看,为预期的未来利润支付如此之高的溢价,是极其不谨慎的。
很明显,股市自有其运行道理。但在作者看来,当这些道理过分远离健全的理智及商业经验时,普通股购买者最终将不可避免地遭受亏损,即使其能在短期内获得大量投机收入,或者有些买卖能侥幸地长期获利。
●产品未来的价格●
前面三个例子,都涉及产出率及营运成本的可持续性,而先前的预测收益都是以此为基础的。我们一般假定,在预测产品未来的售价时,这些指标都是已知的。对于未来的售价,分析师没有什么可如实说的,除非价格落在了合理预测的范围之外。
有时,事实能更为清楚地解释问题。我们继续采用矿业领域的例子,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钵生产商由于粗铸的高价而获得了巨额利润。在1915一1916 年的两年里,比尤特与苏必利尔矿业公司( Butte and Superior Mining Company )的折旧与折耗前每股收益不少于64 美元,这归因于其每磅铸可赚取13 美分,而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每磅铸平均只赚5.25 美分。很明显,该公司未来的盈利,几乎肯定会大大低于战时水平。战时的盈利也不能与其他任何年份的盈利相加,然后再求出平均的或可能的"正常"收益。
低成本厂商地位的改变。铜矿开采业提供了一个具有更广泛意义的例子。对该行业的公司进行分析时,必须要考虑到这样一个事实: 自从1914 年以来,大量新的低成本厂商已经发展起来,而其他的公司也通过冶金工艺的改进而成功降低了冶炼成本。这意味着,整个行业生产成本的"重心"已显著降低。如果其他条件不变,这将会使产品售价降低(在天然橡胶业,这更为明显)。换言之,那些曾经生产成本低于平均水平的厂商已经丧失其优势,除非它们已改进生产技术。分析师需要在其分析中考虑到这些变化,并谨慎看待未来的铜价,至少,在与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或者萧条前的平均价格相比时,需要采取审慎的态度。
●跨区快速地铁公司历史上的异常股价,及一些证券之间的价格差异●
纽约跨区快速地铁公司的历史盛衰无常,其股价经常与分析得出的价值不一致。根源在于,因特殊原因,当时的即期收益与过往收益无法代表未来的盈利。
在1918 年之前的许多年里,跨区快速地铁公司都是非常兴旺的。截止到1917年6 月30 号前的12 个月里,其股本的每股收益为26 美元,每股股息为20 美元。其股票几乎全部为跨区联合公司(Interborough Consolidated Corporation ,以前叫跨区大都会公司[Interborough-Metrpolitan Corporation] )所持有,该控股公司还发行过证券抵押信托公司债、股息为6% 的优先股以及普通股。包括其在跨区快速地铁公司的未分配利润份额,跨区联合公司的优先股每股收益为11.5 美元,普通股每股收益为2.5美元。市场上优先股每股售价为60美元,普通股为10 美元。这些股票的交易都很活跃,许多金融机构都着重强调地铁交通的飞速发展,并向公众大力推荐这些股票。
稍加分析就会发现,真实的情况与表面所见的完全不一样。按照纽约市与跨区快速地铁公司签订的合同,新的地铁设施正在兴建(布鲁克林地铁公司[Brooklyn Rapid Transit Company] 也与纽约市签订了修建地铁的合同)。根据合同,只要这些新线路运营(预计在下一年),跨区快速地铁公司的收益将会被眼制在1911一1913 年时的平均水平上,这比当时的实时利润少了许多。而纽约市则能从其投资巨大的新线路中得到高额回报。当所有的款项(包括拖欠的款项)都付清后,纽约市将与跨区快速快运公司平分剩余的收益。然而,纽约市所欠的优先偿付款项是如此之多,以致专家认为,即使在最有利的条件下,也至少需要30 年之后,才会有多余的收益供其与跨区快速地铁公司分享(见表38一2)。

因此,这无可争辩地表明,在一年的时间内,跨区快速地铁公司将会出现严重亏损,而非迎来光明的未来: 此后控股公司也不可能保持优先股每股6 美元的股息,而在整整一代人甚至更长的时间里,普通股持有者将得不到任何收益。因此,从数字上来看,跨区联合公司的优先股和普通股的价值都远远低于其当时的售价。
后来的结果不仅证实了上述观点,而且还证明了,当收益或价值上限固定后,常常会出现实际数据低于这一上限的风险。与新地铁线开始运营相伴随的,是营运成本的大幅增加,这归因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通货膨胀; 正如预料的一样,新线路的运营也减少了老线路的利润。跨区快速地铁公司不得不迅速减少其股息,在1919 年则完全取消了股息。因此,其控股公司一一跨区联合公司在1918 年也暂停了优先股的股息支付。第二年,该公司违约拖欠债券利息,遂破产并彻底消失,其优先股和普通股也不复存在。两年之后,跨区快速地铁公司通过"自愿"重组的方式将到期的债券延期。当这些延期了的债券在1932 年到期时,公司又无法偿付,这一次,破产管理人接管了公司的全部资产。
在两次申请破产管理间的10 年里,公司的收益状况出现了新变化,类似1917年的状况。1928 年,跨区快速地铁公司宣称盈利3000000 美元,即普通股每股收益8.5 美元,当时股价高达每股62 美元。但这些盈利中包含了地铁部门"拖欠的优先支付款项",金额高达4000000 美元。而这4000000 美元,只是跨区快速地铁公司应从地铁部门获得的款项的一部分,该款项来自地铁收益,目的是为了弥补跨区公司在新线路营运前期的亏损。1928 年6 月30 日,地铁部门拖欠的优先支付款项只剩1413 000 美元,因此,跨区快速地铁公司股票的所有可得收益,都来自这一特殊的收入来源,且这个来源只能再维持短短几个月。然而,粗心的技机者却将跨区公司股票的收益当作永久性的。分析证明,这种收益绝非永久性的,只是暂时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