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柯尼尔"

第22章 "小柯尼尔"

科尼利厄斯.耶利米,范德比尔特的怪癖和他備钱的强大能力◆他对于格里利和柯尔法克斯有巨大的影响◆与小柯尼尔和著名的斯凯勒共进晚餐◆柯尼尔试图与杰伊。库克交好◆船长拒绝给格里利钱◆“ 谁问你要了?”格果利反唇相讥◆柯尼尔娶到了一位热情、迷人的妻子◆她是如何感化这位顽固不化的父亲的

科尼利厄斯,耶利米.范德比尔特是威廉.范德比尔特的兄弟,人们常称他为“小柯尼尔”。科尼利厄斯.耶利米,范德比尔特之所以在这本书中占据了一席之位,是因为他在我的很多金融界朋友中有其非常独到的一面。

柯尼尔是个怪人,他有一些非常奇怪的怪癖,这些怪癖以他的方式成就了他的天才。

他很擅长惹麻烦,老是指望其父一范德 比尔特船长来搭救他,船长在大多数情况下也确实会这样做。当然,拥有这样一位父亲这个事实本身往往就能帮助他脱离困境,而无需船长大人亲自动手。柯尼尔就这样过着极尽奢华的轻松营生,结果很快千金散尽。但是,他还是继续没有节制地结交新朋友,而对于很多的新朋友来说,船长的大名就足以保证小柯尼尔各名目借款的安全性。小柯尼尔对这些新朋友的承诺是在办好某某事之后就还钱,但是这等美事只存在于这些借钱者的想象当中。

对于柯尼尔,仅仅依赖父亲,或父亲名头的银行还是不够安全。如果他完全倚靠父亲,那么他往往会感觉到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所倚靠的就像是一根柳条。柯尼尔有着煽动著名人物耳朵的特殊天赋,这些人会留意倾听他讲的悲惨故事,有些人则完全被他的游说所打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助之手,解救他于窘迫的闲境当中。

这些可怜的施舍,很不幸,本来应该用米支付他的膳宿支出,却往往在这位借款者路经的第一个赌场挥雹一空,而女房东和洗衣妇们就只能无尽地等待。

在他已习惯施展哄骗功夫的这些特殊朋友当中,有斯凯勒.柯尔法克斯( Scbuyler Colfax)和贺瑞斯。格里利( Horace Creeley)。这两位著名的绅士似乎被他牢牢地控制住了。在他神秘的力量昭示下,他们无可奈何,他们很少对他的任何请求说“不",尤其是当他要借钱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巫师能够这样牢牢地控制住自已的猎物,当他向他们诉说自已承受父亲和哥哥种种假想的不公正的时候,他所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力量,无任何神秘的魔法棒可以与之对抗。在他们的耳中,这些故事永远都不会过时,尽管每次都是同样的故事,几乎没有指望任何变动。对于他们和其他一些受牵制的人来说,他复述故事不像其他普通人重复诉说一个故事那样单调。

对于智力一般,能力一般的人来说,柯尼尔是一个极端令人讨厌,受抑郁症困扰的人,但是对于那些天才们来说,他们被柯尼尔制造的假象所骗倒,对他虚构的受害者幻觉充满了最深刻的同情。与很多借钱不还的人不同,他并不因为还不起钱而信用受损,相反,他以此为基础,变本加历,还不起钱似乎成为他继续借更多钱的有效借口。因此,他光欠格里利先生的钱一直 累计到了5万多美元。

一个非常了解他的人对我说过,格里利先生去世之后的好几年时间,柯尼尔还偶尔会坐在那里沉思,泪水盈眶,尤其是在遇到经济吃紧的时候,他唉声叹气地说:“格里利先生去世的那天,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然而,说到他的信用,除了这种种缺点外,他还是表现得非常诚实,他将所欠的每一分钱,连带利息,都还给了格里利先生的女儿们。待与威廉结算之后,他获得了比父亲遗留给他的遗产还要更多的资产。父亲只是遗留给他足以过上适合他的阶层和身份的一笔资产,并没有更多用于赌博和奢华的钱财。用这些钱,他也还清了在同样窘迫的情况下,所欠的所有其他人的债务,其所支付的金额甚至还超.过了债务的总众额。

柯尼尔非常显著的一个特点,一个令他成为成功的借债者的特点,就是他非常热心。他倾注所有精力于手头的事情,他的请求往往能得到肯定的答复。如果他能够将同样的精力和热情投入到合法投机,那么他可以和父亲或者杰伊.古尔德一样成功。他肯定有看人面相的直觉,因为他似乎总能顶先知道对方能给他借债。这方面他就像那位有名的猎人,百发百中。

我第一次结识柯尼尔是通过他的一位特殊朋友,斯凯勒.柯尔法克斯。当时柯尼尔由柯尔法克斯带领来到我的办公室,柯尼尔的目的是想让柯尔法克斯给他引见。他告诉我说他刚从康涅狄格州首府哈特福德回来,他带朋友柯尔法克斯先生在他的家中玩了一周时间。因此,可以很容易推断出,当时柯尔法克斯先生对于自己的银行账户只有很少的控制权,此后一直是这样。

当天下午,我请这两位绅士在俱乐部吃饭。尽管柯尔法克斯先生本人口才也非常好,但他依然被甩在一边,而几乎让柯尼尔独占了话锋。然而,柯尼尔所说的大部分话很少有具体的人物,大部分都是在毫不吝啬地夸奖他的朋友柯尔法克斯先生。如果有人能够吹牛吹到天上去,或者说这种事情可能发生,那么柯尔法克斯先生在饭桌上就真正要飘飘然了。

这种毫无遮拦的谄媚似乎没完没了,毫无减弱的趋势,但是,我必须说,如此洋洋洒酒的虚伪恭维话似乎并没有碰壁,斯凯勒就像品尝一道点心,对此非常受用,似乎如此恭维丝毫不为过,它只是证明了小柯尼尔毫无疑问是他的人。它进一步展示了柯尼尔天性聪慧,能打动这位斯凯勒,向其成功地施加他独特的游说魅力。

当他谈论柯尔法克斯先生疲倦了的时候,下一个谈论的主题就是格里利先生,他对格里利先生赞誉有加。

此后,我经常碰到格里利先生,并告诉他说他有一位叫做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的非常不错的年轻朋友。他会意地笑着说:“ 是的,我认为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我一直听到他说我的好话。但是,很遗憾,'  他意昧深长地补了一句,“他太缺钱了。如果他有更多的钱,那么他会是一位好小伙。”

正是以上面提到的方式,他抢在格里利先生之前,利用了他的善良天性。他会对所有那些可能向格里利先生提到他的人说一番格里利先生的好处,从而为他进一步的借债铺平道路。在柯尼尔称他为可靠、可信赖的朋友之后的几天,他屡试不爽地可以获得所需要的救济或更多一些的东西。

柯尼尔在发掘各种借债资源方面非常有天赋,他对此充满热情,有更好的动因。在拜访我的办公室之后的第二天,他再次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说,他的朋友柯尔法克斯先生已经坐早上的火车同华盛顿了,他邀请他同往,但是,由于他有事所以不能前往,所以他将出发时间推迟到当天晚上的火车。

他对我说:“顺便问一下,您很了解杰伊.库克吧?”我说:“是的。”

接着,他说:“我和财政部还有一些事情耍处理,我想他可以帮助我。您能给我写一封介绍信吗?我也许并不一定用到它,”不过,他又用冷静的职业口吻补了一句,“但是,我希望我能在需要的时候用的上。”

我给他写了一封简短、不承担责任的介绍信,大概像下面这样:

兹向您介绍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先生,船长的小儿子。在他的请求下,我冒昧地介绍您们通过这种方式结识彼此。

您真诚的朋友亨利。克卢斯

表面上,除了船长的名字,这个文档上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可以证明一个人的品性,让他兹以证明其信用。

但是,金融天才小柯尼尔还是完成了间接地证明自己信用的任务,几天之后,杰伊,库克给他寄过来的银行汇票开始像春雨般时停时歇地落到我的办公室。每一笔汇款的金额都不是很大,但是,累计在一起就是一个相当大的数字了。正是因为汇款绵绵不断,所以如果我不发电报给库克先生让其停止汇款的话,很难说这笔汇款还要累积到多少。

我最后一次见到小柯尼尔是在朗布兰奇,那是一个晴朗暖和的下午,他带着我在那里驱车游玩:他动情地诉说着他挥霍的生活,说多亏很多朋友常常过来帮助他,将他从无数的陷阱中拯救出来,要不是他们,他早就不幸地陷人这些陷阱而不能自拔了。他认为生命的延续对于他并没有很大的魅力,他说他希望这辈子剩下的一段时间足够长,使他能够清偿这些积欠就够了,他对此的态度非常坚决。必须指出的是,他最终确实完成了这项还债的任务,此后,了无牵挂,哀伤地躺在地上,自己动手结束了生命。

现在,让我们带着仁慈的心,回顾一下那场发生在格林汉姆饭店的悲刷,但愿他的灵魂能够超越他那可怜的、饱受折磨的躯体,寻找到一个安息之所。

船长的遗言中有关科尼利厄斯的部分,完全显示了这位老人的特色,相关条款极其刻板严厉。他遗言上的这部分条款是这样写的;“我 指示单独拿出200000美元,这200000美元债券所产生的利息将用于维系和支持我的儿子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一生的生计。 我授权上述遗产托管人,除了上述条款之外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将上述的利息转给他的赡养者,不时给了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的赡养者他们认为适当的部分或全部上述债券的利息。但是,这些利息不能给予我儿子的任何受让人,或那些通过法律程序获得同样受让权的任何借债人;如果我儿子婴让瘦或分配由。上述债券的受益利息或由此产生的相关利益,或负有这样的责任,或试图这样做,那么上还债券的上述利息将从此停止为他所用,并在他以后的有生之年里,属于我其他的遗产继承人。待儿子科尼利厄斯公世,上述的200 000美元将遗留给我其他的遗产继承人。”

尽管这部分遗言的条款相当古怪,但是它的设计可以很好地迫使柯尼尔抵御其挥之难去的恶习,赌博。

如果允许遗产托管人根据自己的选择在任何一期支付他全部的利息,那么如果他要通过预支他将来的收人,来偿还他现在和迫切的需要,那么这位受益人如果一下子挥霍掉,情况就严重了。这个条款表明船长至死都认为柯尼尔不适合像其他孩子那样对待,而是需要放在哥哥的监护之下。

这极大地伤害了柯尼尔的感情,因为他认为自已在智力上比威康还高出一筹。然而,现在没有人会同意这个观点了,除了格里利和柯尔法克斯。

柯尼尔虽然总是指责父亲的铁石心肠,但他还是非常崇拜他父亲的能力,只要有人说一句诋毁父亲的话, 他就会像向日葵花一样敏感。尽管他时常抱怨父亲的吝啬,但他还是一个虔诚的父亲英雄崇拜论者,就像托马斯.卡菜尔@曾经推崇他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一样,他不知疲倦地到处宣讲父亲的业绩,对于这段历史他耳熟能详。对于古尔德和菲斯科,他甚至比他的父亲还要憎恶,他坚信古尔德和菲斯科在伊利垄断案的投机中想合谋暗杀自已的老父亲。

当然,这只是他尤数幻想中的一个,毫无根据可言,但是他却无祛从脑海中消除这种错觉,他不能容忍任何与之相反的观点,就像很多在他病态心理中已经固化了的观念一样。有一次,我的一位朋友试图和他推理像古尔德这样的一位大人物是不可能去涉险谋杀的,结果他当时就獭痈病发作。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父亲把他绑起来,关在布鲁明戴尔的精神病院。他在淘金热的时代曾经去往加利福尼亚,就像水手~样出海。他那时候才18岁。很快,他就回来,因为他不能适应黄金晦岸争夺财富的激烈体力和脑力竞争。父亲扣留下他,结果发现他并没有精神病,只是可能有些行为古怪,于是就被放了出来,但是,他却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上,造成了他未来生活的抑郁和消沉。他脾气暴躁,还爱发牢骚,他就像个疯子,任何一位亲近的朋友越是想取悦于他,他越是难过,但是,和他相处如果不迎合迁就他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来,他就能给他最坚强的朋友们施加影响,结果近墨者黑,他们都陷入了像他一样恶劣的状态。

要想取悦这位古怪的病人,斯威奇医生的耐心往往要经受严格的考验。在赌场以外,柯尼尔是个吝啬之人,他可以以极大的耐性坚持1美分的利益,就像平常人在10美元的利益之争时一样坚持。但是,在赌场当中,别说10美元,100 美元他也不放在眼里,就像平常人过口子花掉1美分一样。法罗‘和基诺=对他有强大的魔力。经常可以发现他在赌桌上癫痫病发作,此后就像一场死亡之觉,此时的他就像死户一样,过了一段时间又醒来继续打牌。面对打牌的强烈嗜好,他似乎无力抵御只有沉溺。

当消息传到船长的耳朵,说格里利一 直在借给儿子数百美元,有时候数千美元的时候,他不请自到,拜访了《论坛报》的办公室。他不拘礼节地直接闯进格里利的书房,格里利正在书桌上苫思冥想着构思一份抨击某些 政治或社会弊端的长篇演讲稿,船长直接质问这位查帕麟圣人(Sage of Chappaqua):“格里利,我听说您把钱借给了柯尼尔。”.“是的,”格里利透过眼睛片,用睿智而又夹杂着一点同情的目光打量着这位船王,说,“我借给了他 一点钱。”

“我给您一个忠告,”船长说,“您不用看着我,我不会还您钱的。”“ 谁问您要钱了?”格里利反唇相讥,“我问了吗?”

这场会面就这样结束了。船长从这个摇摇晃晃的楼梯上折身退出,去了斯普鲁斯大街,而格里利则继续用潦草的笔迹笔耕不辍。我想他们之间关于这个问题冉也没有什么交流。格里利去世后不久,船长就给了他两个女儿一人1万美元。

船长很满意小柯尼尔和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的威廉小姐的婚事,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从此开始崭新的生活,但是他注定要以失望告终。

关于他们婚前,船长和威廉小姐的会面有这样一个故事。

威廉小姐的父亲威廉先生到百老汇旁边第4大街船长的办公室拜访船长,他告诉船长说,他的儿子科尼利厄斯.耶利米已经向自己的女儿求婚,如果船长不反对的话,她愿意接受。

“您女儿有足够的绸缎衣服穿吗?”船长直截了当地问道。

“哦,”威廉先生显得对此有些敏感,他感觉船长有些高高在上,以富傲人,他说,“我告诉您,我女儿没有什么钱。她有一些像她这样身份的其他女孩子同样的衣服,但是她的衣橱既不寬敞,也不昂贵。”

“您女儿有足够的首饰戴吗?”船长继续说道,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威廉先生的解释。

“没有,先生,”威廉先生回答道,他开始感觉有些生气,他鼓足了可贵的傲气,反对他认为是在玷污自己平凡生活的质问,说:“我想向您说清楚,我们家境相对清贫,我女儿的确买不起首饰。”

“我之所以这样问您,"  船长继续说道,“是因为如果她拥有这些昂贵的东西,那么我的儿子会把它们拿走,或者当掉或者卖掉,然后把钱扔到赌桌上。因此,我预先警告您和您的女儿,我对于此类事情概不负责。”

然而,尽管船长说了这些富于建设性的抱怨,婚事还是适时圆满举行了。婚后,柯尼尔问父亲要饯建房子。“不,柯尼尔,”他同情地说,“你必须在我信任你之前,首先向我证明你值得信任。”

柯尼尔的妻子则较成功地向她的公公借到了这笔钱。船长给了她1万美元的支票。几个月之后,她再次来探望船长。船长很热心地接待了她,但船长预期她一定是再来借債的,因此试图酝酿着鼓足勇气来拒绝。因为尽管船长在生活中表现得很坚强,甚至是冥顽不化,但是在这位漂亮的异性面前,船长就像剪掉头发的参孙(Samson) 那样脆弱,就像换了一个人。

“噢,”船长说,他向儿媳致以一个亲切的微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爸爸,”她非常坦诚、爽快地说,“ 我们没有花掉所有钱,所以我给您送回剩下的1500美元:”

船长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那片刻间,他还以为自己一定是在宗教集会_上被施了魔法,那时候他常常去那种地方。但是,当钱放在他手上的时候,他发现这钱是真的。这件事为他和他可敬、节俭的儿媳之间奠定了温暧的友谊,这种友谊一直维持到儿媳去世,儿媳在自己丈夫去世之前10年就过早地逝去。

有些人同情小柯尼尔,是因为他的病态或狂妄的性格,就像是他自己的疾病一样。在他向公众抱怨自己的贫寒,谴责这位老人的吝嗇的同时,他每周要从父亲那里拿200美元。他的生活本应该宽裕,不仅能满足所有的基本生活所等,而且若能加以管理,还可以买得起很多者侈品。

由于他好赌成性,如果父亲真的给了他7 500万~1亿美元;这将不仅不能令他在物质上有任何改善,而且还会变得更糟。

因此,船长将自己浪荡儿子的开销限制为每周200美元,这样的做法不仅是考虑周详,而且对儿子和整个社会都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