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蔡斯部长和财政部

第6章 蔡斯部长和财政部

当蔡斯先生接手财政部的时候,财政部陷人玉库空虚的状态◆为战争做准备,华盛顿为之兴奋不已◆勇武的南方人激动难耐◆官员们诉诸武装斗争来护卫他们岌岌可危的地位◆关于战争持续的时间,预期有误◆华盛顿之行以及与蔡斯部长的一次会面◆对政府债券销售情况的不满◆华尔街骤然陷入恐慌◆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百万富翁变成了穷光蛋◆奇迹般化险为夷◆它是怎样发生的

蔡斯先生人主财政部之后,他发现资金成了最紧迫的需要。实际上,财政部囊中羞涩,几乎空空如也。1861 年的财年于6月底结束,财政支出总金额为6200万美元,而能够实现的财政收入充其量只有4100万美元。但即便是这4100万美元财政收入,也由于南方的背叛和抵抗态度而面临大幅度缩水的威胁。

当林肯总统号召国会为征乓40万人做准备的时候,政府财政支出很快就攀升到每日百万美元的高点。财政部长算了一笔账,并将结果递送给了总统。结果显示,接下来的一年预期财政支出将达到31800万美元。他建议其中的8 000万美元通过税收解决,24 000万美元通过贷款解决,而剩下的5 000万美元则可以通过发行财政部债券的方式筹集:

蔡斯部长得到国会授权,可以美国政府的名义,借不超过25 000万美元的款项,而作为这笔贷款的一部分,用法案的话来说,他将“发行不超过5000万美元的无息财政部债券,这些债券可在纽约、费城或波士顿凭票要求赎回,以换取黄金或支付工资,或其他美国政府应该支付的款项”。

蔡斯先生开始刊登广告,发出为第81期国债出价的邀约,当时,凡是出价在94及以上的都被接受,而低于94的则被拒绝。

我立即组建了一个辛迪加,准备以94的出价买进其余所有剩下的国债。接着,我前往华盛顿去拜会蔡斯部长。这个辛迪加由一些纽约的银行家和很多的大资本家组成。我一抵达华盛顿就立马去拜访蔡斯部长,告诉他我此行的目的,准备向他以94出价全盘买进这些剩余国债。

他支持我的提议,但是请我暂时先缓一缓,容他先考虑一下,第二天早上给我答复。他犹豫的主要原因是他是否也应该给那些已经出价被拒的人一个平等机会,让他们也加人到这个辛迪加中。

我永远难以忘记那天早上去华盛顿给我的印象。我透过火车的窗户玻璃,看到一整列装载着铜制大炮的列车。列车至少有一打以. 上平板车厢,每节车厢上都装有一挺这样的大炮,似乎随时就要出发冲向敌人。我时常回忆起当时那种感觉。战还是不战的问题鲜活地摆在我的面前,这是华盛顿之行感触最深的事情。

列车一宣布到达首都,我就从座位上下来,前往维拉德饭店。对于旅客而言,这家饭店是当时最重要(实际上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一家饭店)的饭店,它风格古朴,非常具有历史感。我赶到自己的房间,迅速洗漱完毕,然后向暗黑的餐厅走去。一询问,我得知各政府部门的领导,包括蔡斯先生在内,通常10 点钟都待在财政部。于是,我赶紧趁这个时间准点去拜访他。我递上名片,然后片刻没有耽搁地被引见给蔡斯先生。他身材高大,有点鹤立鸡群之感,我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一个超儿脱俗的人面前。

我把自己的来意告诉了蔡斯部长,结果前面已经说过。

那时,华盛顿有78%的人是南方人。各办公室很大一部分人也都是南方人,他们随时有可能背叛。一切都令这个地方好像充满了阴谋和背信。

在四处打探信息的过程中,第一 一眼所看到的那些大炮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无论我走到哪里,它都时刻常绕于心。关于战争的谣言满天飞,每个人都像紧绷了一根充满敌意、一触即发的弦。

混杂在这些人当中,使我深刻地感觉到一场战争是无法避免的,局势无可避免地会陷入刀兵相见的境地。而且我感觉到这场斗争将是长期的和血腥的。

我离开纽约公司的时候,把自己对此的感想透露给了公司其他人,建议他们就此做好准备。我敦促他们赶快将手边所有的商业流通证券脱手,并请他们转告辛迪加的所有成员,之前我之所以组建它是因为要购头国债,但是现在我建议他们收回成命,因为我相信一场殊死战争即将上演,政府债券接下来肯定会有一个剧烈的下跌。

第二天早上我见到蔡斯先生,告诉他说,出于我感觉到一场长期的血腥之战即将触发,我在良心上不能无视辛迪加成员的利益,因此我收回前一天所提出的出价。

对于我关于战争持续长短的观点,蔡斯部长非常坚定地反对我的立场。但此后,事实证明蔡斯先生是一位非常热情和珍贵的朋友,正是因为在很大程度上有他的帮助和认可,才能使我在早年的战时华尔街经历中一开始就取得辉煌的战果。

蔡斯部长的观点是,他认为债券至少要取得面值,而它们将很快就会达到并超过面值。他之所以坚持这样的观点,是因为他预期眼前的困难不过是暂时的,很快就要有所改观,在60天之内,所有的问题都将最终解央。

蔡斯部长如此乐观地估计南方坚持不了多久,这并不像现在的有些人认为的那样奇怪,现在的人能随时全面地了解到周围发生的情况,而蔡斯部长只是受到多数人的观念的影响,他们都大大低估了南方的耐久力。

部长以自己独特、高贵的方式,就像对待任何人一样,对我照顾非常周到。对于任何一个与他打过交道的人而言,他待人接物的方式都能够给他们留下一个难忘的好印象。告别蔡斯部长之后,我感到非常高兴也非常荣幸能够与,他见面。实际上,他细致而富于魅力的举止,具有一种能够赢得几乎所有人(只要有此荣幸能够见到他)敬重的特征。他非常善于制造良好的第一印象,与其他印象相比,第一印象更为持久。

如果那时我没有去华盛顿,如果我未能正确理解和预见当时就已迫在眉睫的危机,那么我的公司就会像很多已经在当时的政府债券、商业流通证券、股票和其他价值易波动之产品上做过投资的人一样,将遭受无法挽回的损失。我完全有理由庆祝自己的好运气,庆祝自己能够在华尔街发展的开始阶段就逃脱了这不死也脱一层皮的厄运,这也让我能够在此后国家危难之际,通过财政部,为保证联邦军的胜利,募集军饷维持这样一支军队,做出较大的贡献。

我第一次涉足国债交易是在林肯当政之前不久,那时科布先生是财政部的部长。他公开招募出价最高者发行利率为5%, 20年期的美国国债,我的公司投标了20万美元,希望能很快周转并从中获得微薄之利。根据客户的要求,所定的利率为5%。

包括我在内,这笔国债对大多数的投标者而言都有赚头,其中很大一部分利益归了路克伍德公司(Iockwood & Co. ),它当时被认为是华尔街上.最大、最繁荣的股票交易公司。

乔治S.罗宾斯公司(GeorgeS.Robbins&Co.)、约翰,汤普森公司( John Thompson)、玛丽一考斯公司(Marie & Kaus)以及其他一些人,他们中有些人的名字现在我已经忘记了,总之有很多投标人。

因为政治事件的恶劣影响不久就迅速出现,导致了政府国债的贬值。有鉴于此,在上述公司当中,就认购这些债券而言,只有我的公司特立独行。这些认购者最初约定的5%利率都被损失掉了,这笔国债被允许保持现状,政府不再起诉这些拖欠债务者。

但这在很大程度上比,导致了蔡斯先生在位期间财改部的困窘状态,而在这件事上,科布先生成为了备受责难的对象,他也确实难辞其咎。

我以面值认购的20万美元债券大部分都以95及以下的价格卖出,但是,我认购并接受这些债券的事实本身,无疑在战时一开始就为我的公司与政府莫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它对于公司此后的发展大有神益。

待到我再去华盛顿的时候,相对于公司其他的华尔街业务而言,此时业务更为集中在商业流通证券上。

我一到“街”上,就开始以货币的主导性市场利率加上通常的佣金率决定的价格水平,来大量买断各种商业承兑票据和应收账款,从而开创出了,上面的这种局面。

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公司很快成为商业流通证券的最大经销商,这项业务此前至少有25年都是由其他两家公司控制的,而它们固守的那套僵化老套的方法根容易就被我的新策略击溃。

那时的商人要到这些折扣公司,将他们已经背书过的应收账款放在那里销售,只有将这些应收账款分拆开来销售,他们才能在那里有所收益。

我则采取了较为快捷的做法,就是给这些前来协商著一张即期支票,看起来一般都能博得他们的认可,这让我从大局上迅速地掌握了这类交易的主动性,这令我的竞争对手大为懊恼。

通过这种方式,我的公司累积了大约50万美元的票据,它们都分别在不同的城市银行和国家银行做了抵押担保。

待华盛顿之行得出了上述关于战争的持久性和艰巨性的结论之后,我立即回到纽约处理自己的流通证券。我马不停蹄、不知疲倦地工作,最后成功地卖光了所有的票据,只留下了菜恩.波奥斯公司10000美元的短期票据和爱德华.兰被特公司500美元的票据。

我从华盛顿回来不久,就以比买入利率更高的利率水平,成功地完成了出仓卖出的任务,将它们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分担到更多其他人肩上。不到一周的时间,令人兴奋的消息传来了,萨姆特要塞第一声对抗的枪声响起来了。

公开开战的消息像野火一样很快蔓延传播开,在华尔街和整个商业界,随处可见各种令人兴奋或令人惊骇的疯狂最象。整个国家很快就陷人恐慌冲击之中。

股票价格下挫到恐慌价。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财富不翼而飞,百万富翁转眼就变成了穷光蛋。赚钱谈何容易,到处都充满了不信任的气氛。

由于时间关系,我没有及时处理的那两家公司的股票大概是第一批要跌价的股票。那些我已经成功地协商好了票据开立人和背书人的有价证券还尚未到期,它们都无一幸免、全军覆没。

要不是我的运气好,像现在这样做到了及时清仓,恐怕我就可能着着实实地摔个大跟斗,其程度较之吉尔诺风筝从其所达高度摔下来,恐怕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个例了中,我之所以能全身而退,是因为我自己的灵感。我相信自己之所以能够在华尔街一直安然走 到现在,也首先要归功于灵感,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

我并非唯心论者,也不是什么泛神论者,但是,灵感或者说上天偶或的眷顾,.随便您怎么称呼它,我不时要听命于它。是灵感让我用一 只耳朵收集市场的“消息”,用另一只耳朵过滤掉其中有害的信息,而避免了它对自己的任何伤害。看到那些到处泛滥地散布着所谓重要的“秘密消息”的朋友,我表示最深切的同情。不论消息来源何处,凡人或是天神,我的灵感每年都有两三次能够救助我脱离经济险境。

我并没有像老范德比尔特那样沉迷于“敲桌子”或“问神”,但当濒临大风暴的时候,这种奇怪、特殊和告诫性的影响确实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来得强烈。

我还认识其他一些也有此神秘预兆能力的人,但他们却总是对自己的这种能力置若罔闻,轻易摒弃,这就导致了他们碰到投机突发事件,总会陷人无所适从之境,

因此,我再次重中要当心这些“消息”。它们就像是诱惑不幸的投机者自毁前程的“鬼火”,任何其他因隶合起来都难以赶得上它的恶劣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