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垄断"及其对价值的影响

第7章 "垄断"及其对价值的影响

参议院“垄断”和期货委员会◆投机总体而言有利于国家◆价值的调节器和防止恐慌的重要手段◆各行业中的“垄断”◆斯图尔特怎样制造“垄断”◆所有的进口公司都做期货贸易◆反对“垄断”的立法会使企业驻足不前并造成经济滞胀◆只有阴谋家自己会在“垄断”中受到伤害◆黑色星期五“垄断案”◆谷物投机有利于消费者

纽约股票交易所是由社团自发组织起来的,就像工会联盟、曼哈顿联盟一样,它并不受制于立法机构议会的特别完章规定。因此,它不受议会的干涉。

虽然,在奥尔巴尼,总有人一次又一次企图以各种方式对股票交易征税,干预投机和投资生意,但幸运的是这些立法企图最终以失败告终。

在1881年,汉尼拔和圣约瑟夫( Hannibal and St. Ja )值得注意的“垄断案”后不久,议会又一次试图迫使华尔街臣服于奥尔巴尼的政客和说客的司法控制之下。

关于“垄断”的新闻文章不断吸引立法当局的注意力,这很自然地唤起-些高贵纯洁的有识之士,在公众群情激愤的时候,抓住这次“垄断案”的好机会,大声疾呼反对此类巨额投机中的令人震惊的不道德行径。

由此,参议院专门任命了一个“垄断”和“期货”委员会,召集华尔街各色人等前来,各自就这个焦点话题陈述自己的观点。我很有幸能够成为其中一员。我想都没想就立马接受了委员会的召集,我可不愿冒因蔑视委员会而停业并被非法监禁的风险。在大都会饭店,我镇静地在他们面前,丝毫不差地以金融家的特定方式回答了向我提出的所有问题,而且我还给他们做了一个“垄断”研究的小小学术演讲。后来,我收到了这个委员会的成员们给我写的信,他们称赞我把这个问题解释得非常清楚明白。所以我能够说:“来自休伯特爵士的称赞才是真正的称赞。”因此,我之所以有勇气在这里以这样大的篇幅来再现当时的努力,并不是基于想作为一个成功的演说家而载入史册的强烈愿望,而是基于希望以一种较永恒的方式,记录下委员会对我关于“垄断”解释的合理性的认可。

待表示欢迎的掌声平息下来,我进行了如下的发言:

“垄断”和“期货”委员会的各位先生:投机现在作为一种方法被用来调节各方关于产品或证券的未来价值预期。投机这些年比前些年更普遍,其原因在于获取信息的设备更为智能化和快捷,并得到了各行各业的广泛应用,同时由于信息能够通过电报和电话传递,它的传递速度得到大大的提高。

在前些年,只有当农产品进入市场后,人们才能知道他们的收成。现在在农产品收获之前,影响它们未来价值的所有因素都能相当精确地了解。这些远景信息自然就成为投机交易的内容,而此前投机根本不可能存在。

投机开启了关于未来价值预期的博弈。它总是有两面性。真正关注事实和条件的一方最终会取得胜利,并且冲突的结果最接近正确价值。总的来说投机会给国家带来经济上的利益。

看跌的投机基于供过于求的假定。如果供过于求的情况继续,那么这种产品的生产将受到通制直到价格恢复,与此同时生产将会转向那些相对不丰富的物品。这样投机就成为价格和产量的调节器。看涨的投机则是基于稀缺或供不应求,它的直接影响是加速生产和恢复价格平衡。

“垄断”通常是由于过度投机,销售者所保证的交付量超过了他所能够交付的量。因此,他将自己置于合同对方的支配之下。这些紧急情况通常主要影响投机者自己,而对大众的影响却是很小的。

极端的价格通常产生于过度投机,但它仅仅是短暫的现象,对常規交易或现金交易的影响甚微,常规交易或者现金交易无缘于这种暂时、人为的价格水平。

评判投机不应该是基于它偶尔的极端性,而应该基于它的一般影响来判断,前面我们的分析表明投机是有益的。投机能调节产量,当稀缺出现时,通过即时的调高价格来刺激产量;当产量过高时,平抑价格。这样在商业世界中,它变成了预防金融危机发生的最有益手段。

更重要的是,投机造就了证券市场,如果没有投机,证券市场就不会存在。铁路股票的畅销,使得铁路得以修建,从而实质上增加了整个国家的物质财富,并且为劳动者打开了一个更有利的市场。在这个过程中,它成为经营活动中企业和物质财富的先驱。

就像在华尔街的投机中一样,在各行各业中都存在“垄断”。斯图尔特先生,这位伟大的干货商人,在他的后半辈子中,他所制造的“垄断”超过了所有其他企业社团总和的一半。他主要采用签订针对特定种类商品的排他性生产的整体合同来达到目的。由于这些商品只能在他的干货店才能买到,所以他近似于“垄断”,并相应地制定了他自己的价格。

大部分大型商业公司也是这样做的。所有的进口公司都做期货贸易。销售产品的方式是,以样品为蓝本,协定在将来某个规定的时间交割,跨期从30天到12个月不等。同时工厂必须生产商品,大多数情况下,采购方必须等待它们生产出来,从千里之外运入本土。

如果不是在萧条期,我们的国家经常发生这种周期性萧条,谷物空头头寸及相关联的一般活动所提供的支持,那么欧洲的大谷物投机交易商将会有能力操纵价格下降,集体抛售,每年都以远远低于成本的价格来采购我们的谷物。

在我们将自己的谷物卖给欧洲的时候,我们必须赚取一定的利润,否则我们的谷物贸易并不能增加我们国家的财富。

关于“垄断”的另一件怪事是:组织和操纵垄断的人往往会在垄断中受到最大的伤害。汉尼拔和圣约瑟夫的“垄断案”就是一个例子。波士顿的约翰。达夫先生(John Duff),以天才的智慧创造了“垄断”这个概念,结果他破产了。股票价格飙升到350,虽然卖空的数量只有1 200股,但是这次不得不在280平仓。

在1872年由杰伊,古尔德在西北股票操纵的“垄断”结果也类似。股票价格由80开始,一路上扬到280,然后又跌回到原来的数字。我相信杰伊,古尔德在独自操盘。尽管他有无可比拟的逃出困境的能力,但那次操盘几乎毁掉了他。

专利是被法律明令保护的“垄断”。专利发明者对自己的发明有一个在全球范围内通行的17年垄断权,这蛤专利发明者一个制造和销售专利所覆盖产品的权利。相对于原始成本以及像谷物和股票那样置于公开市场竞争中的价格,其销售利润经常高达百分之几百。

如果说委员会的目的是使企业停止经营活动,那么你们这个委员会确实有用,但是我认为你们的成功将是公众的灾难。

我既不相信法律能够规制企业经营,也不相信通过法律的力量能阻止竟争,结果只能是经营活动令人遗憾地陷于停滞。它将摧毁经背活动的动因,并抑制促进社会繁荣的创造力。

供求定律是最好的调节器。

国会在战争期间试图抑制黄金投机。但制止这类交易的法律颁布,黄金马上就升值100%。这可吓坏了这些制定金融措施的聪明政客,所幸他们很快就表现得聪明一点了,急忙废除了这项法案。

这项法案失效的直观原因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哪里有政策,哪里就有规避它们的方法。这项法案就是最好的例证。我们以高利贷法案为例。规避它的方式简直不胜枚举,并且实际上除了高利贷者的良知之外,利率是没有上限的,而高利贷者的良知又往往具有非常大的弹性。丹尼尔.奥康奈尔(Dan-iel OConnell)说他能够钻任何一部国会法规的空子。杰克,夏普(JakeSharp)也有类似的观点,他说他能够钻奥尔巴尼州议会所制定的任何一部最好的法律的空子。杰克后来的事业遭遇到严重困难和成本问题而受挫,但他的例子说明了一个问题,真正好的法规仅仅存在于法律文本当中。

然而,除了阴谋家自己,很少有人在“垄断”中受到严重的伤害。这个事实就是对普通大众的最好保护,并且如果立法者想在他们立祛能力范围内有所作为,那么立法者应该选择无所作为。

“垄断” 中的阴谋家通常会为他们的产品制定非常高且不受市场供求决定的歧高价格。这也通常导致交易标的长期脱离于投机市场。汉尼拔和圣约瑟夫的命运为那些进行垄断操作的人提了一个醒:股票市场的报价很少在以后几个月的时间内持续在同一水平(被垄断的股票在垄断后的几个月将很少有人问津)。

以“黑色星期五”为例。黑色屋期五对于那些与之密切相关的部门来说,无疑是一次极大的灾难。它几乎导致了古尔德的破产,而且至今古尔德也没完全摆脱黑色星期五对他造成的道德影响。而这种影响可能会在这个家族中延续下去,并成为家族丑闻而影响后代人。在许多人心目中古尔德已经成为“黑色星期五”的代名词,而且距离华尔街越远,人们心中对于两者的区别也越模糊。

在说这一席话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要评价乔治.古尔德(George Gould)先生,他是一名富翁的儿子,也似乎是一名非常有前途的青年。毫无疑问,他优良的教育背景很大程度上抵消了他作为富家子弟的缺陷(我在本书的另一个章节将详细地讨论这个问题)。古尔德在学校所接受的那种很常见的学院培养方式一填鸭式教育, 这种教育方式会弥补他事业发展中潜在的劣势。这种劣势,依据我的理论,是由于他出生在富裕家庭而不可避免要存在的。如果他真正具备一个成功金融家的潜质,他就应该会试着去忘却他所生活的优越环境,就会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去回头思考他的父辈所付出的努力和艰辛。如果他足够明智的话,他也会更加自豪地去回味当初培育自己的父亲一举成名的艰苦环境,而不是安逸地去享受在纽约州阿尔文顿第五大道的华丽住宅,以及他父亲的豪华游艇和房车。所以我非常希望乔治将会是个例外,将会不同于我在其他场合所谈论的其他富家子弟。

当一个大商贸公司买断了某种商品的所有产品,从而使得其他人买不到该商品时,这样就形成了对该商品的垄断。

就垄断对其组织者的影响来说,商品垄断不同于华尔街(股市)垄断,它们不像华尔街股市“垄断”那样会让垄断者自食其果。正如在斯图尔特先生垄断操作的案例中那样,有时候商品垄断操作需要耗费操盘者毕生的精力。

有时操盘者的接班人能够维持垄断,但在这个案例中,斯图尔特的接班人希尔顿显然是失败的。尽管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比斯图尔特先生更有能力,但是他在垄断操作方面不像前任斯图尔特先生那样有天赋。可能是因为他太精通法律,所以他有很强烈的规避“垄断”的倾向。

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很少有超级富豪能够不通过“垄断”的手段而成为富豪。不管那些诡辩家和吹毛求疵的道德家们会说些什么,会如何看待垄断操作,它都已经成为一种趋势,同我们的许多经营方式交织在一起,在激烈的生存竞争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如果不对这个世界上最完备的政治智慧(我这里是指美国的宪法)做些改变的话,我将不知道以后的路该如何走。任何敏锐老练如专门钻法律漏洞的精明律师那样的人,都难以从宪法条例中找出任何有关反对自由“垄断”的内容。

格雷斯通先生如是说:“这部法律是一部非常杰出的巨作,它在一段时间内经受住了无数聪明的头脑挖空心思地千锤百炼,现在已经成为非常完备的法律。”

我认为在宪法中并没有任何反对自由垄断的内容,所有那些出于投机目的的罪恶,都可以通过商业方法和普通法(无需诉诸于任何特权或特殊方法来管理人们的日常生活方面)得到抵制和控制。

处置垄断行为或者就像我在前面暗示的那样大规模地取消垄断,可预料地,这将会导致一场我们整个社会系统的变革。就像我们的立祛者经常做的那样,大规模地取消垄断,这种行为方式体现了一种明显的歧视,也违背了我们的宪法精神。事实上,这种行为几乎等同于一种不道德的恐吓。

事实就是这样,试图通过立法来禁止垄断行为而又不影响商业投机行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正如我前面所讲的,商业投机是调节价值、维护稳定和预防危机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则。

我认为市场尽管会因为投机而使得价值急剧膨胀,但仍要比经济萧条更好。这种观点,我相信,任何经验丰富的人,不管是在华尔街,还是在其他金融商务部门,都能证实。从长远来看,投机的结果对最大多数人都是最好的结果。我相信杰里米.边沁的灵魂不可能死而复生,来始终如一谴责我关于市场

价值的言论。

我认为,粮食和生活必需品投机是有利于消费者的。相对于没有粮食和生活必需品投机而言,消费者的生活水平将逐年得到改善,不再容易受到周期性饥荒的威胁。

在结束“垄断”这个内容丰富的话题之前,我想讲一些我个人在这方面的切身体会。那次的垄断,让我在长期的经营实践中唯一一次受到重创。那次垄断是由乔治亚州操纵的。

这个自治州发行了价值约800万美元的债券,所有这些债券都有很好的封印和正确的签名,并且是合乎法律程序的全额发行。我投入了200多万美元买进了其中的一部分债券。交易后不久,乔治亚州议会发布了一个委员会的歪曲事实的报告,这个报告经由该州议会送到我们的城市(纽约),大意是它所有的债券都被外州人持有。然后,他们通过了一项拒绝州外资本完全控制本州债券的法令,这导致了随后的债券价格下跌,并最终变得毫无价值成为一张废纸。当我意识到自已感觉投资良好的200万美元债券再也不能兑现成原来的200万美元现金时,我有一种被乔治亚州议会那些装模作样、虚情假意的矫情代表们垄断的不快感觉,他们利用立法者们的立法权,以州自治权的名义去损害临州友好人民的利益,这样的行径令我愤怒。

在本书的另外一个部分,提到了一个叫哈莱姆(Harlem) 的垄断案,这个垄断案合同签订价格为110,而实际交割价格为179。

这样就从空头手中搜刮走了约300万美元,一些著名的家族在这次斗争中倒下了。这次垄断案的结果就是使一些买进者被套牢,赔上了全部家当。

有一位经纪人,在股价为150的时候卖出买权,当价格涨到了250的时候被要求履行合同,他当时的状态与葛兰道尔如出一辙。他无奈地说道:“关于交割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可以要求我履约,我一点也不介意。”

在哈菜姆的这起垄断操纵案中,背后有两个垄断操盘手,一个是下议院,另一个是上议院。

在岩岛的垄断案中,多头买进了2万股股票,这个数量超过了实际的股票数量,导致股票价格从110飙升到150美元。

伦敦的金融家们对于垄断有着一种恐惧感,所以伦敦证券交易所不愿意冒风险去让美国的铁路股票在那里上市,尤其是那些发行数量非常大的股票。

垄断操盘手很少从中获得利润,相反那些相关联的操盘手往往很难避免因

垄断操作所致的伤害,除非他们打算拥有和控制所有的股票。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必须花费一段时间才能从投机市场中安全退出。

胡德森的垄断操作是其中最成功的操作之一。操盘手的利润率达到了12%,比岩岛的垄断操作利润高出4.5%。

华尔街历史上的第一次垄断是由莫里斯.卡勒( Morris Canal)  操作的,这个古老的魔幻般的操作除了垄断被人们记住外,其他差不多都已经被人们所遗忘。一切就像梦境一般,股票价格一路上扬,最后已经远远高出它实际价值的水平,然后有一些操盘手开始抛售股票。

这个操作进行了一段时间之后,一个旨在保护该股的操纵集团形成了。这个操纵集团买下了市场上所有同类股票并把它们封死在一个大箱子里面。这种操作手法对于华尔街的其他人来说还是前所未见的,空头对此也感到很惊讶。到了需要交割的时候,他们开始愤怒了,并控诉操纵家们犯了共谋罪。而此时,多头反问空头,他们为什么要卖出自己并没有真正占有的财产。

这场争议被交付经纪人交易所的仲裁委员会公断。这个知名的机构,对于垄断操作过程并不了解,他们以自己貌似公平的眼光来看待这个案子,结果最终的判决支持了操纵集团,他们以团体性共谋为由,被免于承担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