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恐慌、恐慌的原因及如何规避大恐慌
恐慌并非市场的偶然反常◆我们国家仍然是拓荒国度◆恐慌问题尤其是美国的恐慌问题◆大量有欠考虑的新投资导致了贸易的剧烈波动◆对财富的内在价值的不确定性◆铁路资产价值的突然缩水,恐慌产生的原因◆风险及恐慌与先驱企业如影相伴◆我们已日渐减少对欧洲货币市场的依赖
恐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货币贷款人的审慎与自我控制力◆国有银行强制执行储备金的条款也是激起恐慌的危机之一◆乔治.希尼◆约翰.伊诺◆费迪南德.沃德◆票据交易所:经济恐慌的防护伞
当前,再也没有别的什么学科,像研究恐慌的根源和治理这一学科那样缺乏理论体系了。对于恐慌,通常都将其归结为一种偶发的市场反常,它源起于之前的鲁莽投机,并受失去理性的银行和公众的行为控制着,恐慌很容易预防,发生后也容易治理。
这些说法都只是肤浅的泛泛之谈。对于那些有着悠久、成熟的经济发展历史,且成立新公司的风险也不大的旧有国家而言,这些说法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是对的。比如在法国和德国,经济风险几乎全部由政治风波引起;这些国家也较容易避开由单纯经济原因导致的恐慌。而在美国,恐慌恰恰主要是由这些欧洲国家所能轻易避开的经济原因所引致。
虽然美国人口众多,各行各业已经进行了大规模、井然有序的整合,但我们仍然是一个拓荒的国度。每隔十年,美国的人口约增加1500万,这也就意味着在我们现已十分庞大的国度,每十年我们就要增加相当于一个一流发达欧洲国家的人口数量。如此空前的国民数量增长,必伴随巨大的投机冒险,以及巨大的商业和金融风险。新增的人口必须开垦新的领地,新的土地必须清理,新的矿产必须开采,新的产业必须建立,新的铁路必须建造,新的银行与新的公司必须成立。这些新的冒险事业不可避免地都带有一定的试验性。它们有些不可避免地会走向失败,而有些则可能取得巨大成功。它们为了取得经营利润首先必须垫付大量资金,这些资金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借来的。这些贷款由于属于存在巨大不确定性的投资,因此必须通过抵押来保障安全性,由此它们都缺乏那种良好投资所具有的价值稳定性。
结果,各种关于股市、抵押及商务文件的问题总是源源不断地出来困扰我们,使得我们随时都需要背负沉重的债务前行,承受源于这些债务产生基础之不确定性所极易导致的大幅价值波动。除了这些新的投资,那些仍处于不巩固或者实验阶段的公司还存在同样数量甚至更大的债务问题,所有这些都会加大价值的波动。这种价值的波动特性很自然地激发了人类的冒险本能并导致了更大程度的投机行为。
正是由于美国发展与贸易中的这些特殊性,致使我们的市场比其他国家更有可能面临恐慌,而且这些恐慌问题还带有浓厚的美国特色。在任何一个商业国家,贸易都要面临繁荣与萧条的频繁交替波动。这种波动源起于自然规律,
或者说本身又构成自然规律。
经济活动,就像海洋和空气的流动一样,沿着一条波浪线移动。首先,由于经济活力的上升,导致价格也上升,因而出现一段经济的上升期;接下来当价格上涨到限制了需求水平时,出现一段谨慎和徘徊的持平期;然后借款人以及折扣方出现犹疑;接着出现下降的波动,而这时几乎所有的债权持有者都同时意识到了这点,这就加速了价格的整体下降。此时信用变得更易波动并逐步收缩,交易量减少,同时出现资产缩水带来的损失,最后,由于债权人承受的压力变得过于严重,以至于不得不采取强制性清算,那些无力偿还的公司和机构必须破产。这一过程在每一个国家都会周期性地发生,至于危机的危害程度,主要取决于受彤响的具体团体应对时的商业方法的稳定性和保守程度。除了这些或多或少带有一点点恐慌意味的一般性经济危机(我更愿意说是自然经济危机)之外,我不得不说,美国,还必须承受与我们的大量新建或不成熟企业的存在相伴生的更剧烈的波动。
在危机时期,为这些企业发行的债务不断遭受着由于其内在价值的不确定性而带来的折磨。债务持有者急于摆脱这些负债;那些投入大量资本于这类企业的银行,则竭尽所能地试图提前收回资本;它们实际上已经变为没用的资产。在美国,自从铁路时代开始以来所发生的每次恐慌,都被这类资产价值的突然缩水而放大了很多倍,而这正是美国恐慌恶化与主要危险的中心。
考虑到这些因素,讨论规避我们周期性恐慌的可能性又作用何在呢?大量开拓性企业的存在不可避免地要带来风险及恐慌,我们只能寄希望于,随着历史较悠久和经营较成熟的企业在抵御风险和恐慌中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恐慌的严重程度将逐渐减弱。我更倾向于这样想:在将来,商业活动引发的恐慌较之从前能够得到更有效的抵制。在我们的金融中心,出于市场目的而可获得的金融资源的积聚正以非常快的比率增长。这点可从以下事实中看出,随着我们企业数量的逐年递增,我们对欧洲货币市场的依赖也逐年减弱,我们的大量企业贷款主要发生在国内。这些积累为我们的金融系统提供了弹性,成为应对巨大金融骚动的缓冲器。
我并不认为能用其他什么方法满意地解释下述现象:尽管自1873年的大危机以来,我们已遭遇过两次明显的经济萧条波动,它们也或多或少带有恐慌色彩,但我们并没有遭遇过任何可真正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恐慌。唯一接近于恐慌的是1884年5月由格兰特,沃德投机失败引起的扰动,但它只是一起范围有限且持续时间相对短暂的事件。
然而,尽管我认为像我们这样情况的国家,既然尚不发达,因此可以说恐慌不可避免,但我还是得说:当扰动确实发生的时候,也存在一些条件,会抑制扰动的恶化。每一次的恐慌在很大程度上都取快于放款人的审慎及自我控制力。如果他们手足失措,不分青红皂白地拒绝所有的借款,或者只把款贷给少数确确实实实力雄厚的借款者,那么更严重的恐慌将随之而来;而如果他们充分调动自己的能力服务于那些较大型、较安全的借款人,则可以倚靠他们来保护那些遭到银行拒绝贷款的企业,从而可以将损害限制在合理的范围内。这一切取决于对信用良好者的保障是否可以制约鲁莽者的行动,也就是说取决于银行是否冷静与睿智。银行既能很轻易地减轻危机的严重程度,也可能恶化之,这取决于它们到底是深谋远虑还是盲目自私。或许,我们可以放心地说,银行确实从来就没有完整地做到所有这些;但是,这个城市的银行在过去的25年里,面对不断发生的这类扰动还是表现得相当有远见,这点我们必须承认。它们在结合自我保护与客户保护方面总体上是成功的,它们所建立起的先例将进一步遏制未来恐慌的发生。
然而,不幸的是,法律强加给国家银行的各种限制已经严重地影响到这些机构自身的理智判断。比如,目前的法律明确指出,如果政府允许银行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低于25%,那么银行就容易受到政府指令的损害。这就形成了一条“底线”,这条底线非常可怕。以至于接近它时也就意味着接近了恐慌,因此成了一条“恐慌线”。当达到这个底线时,银行被迫缩小贷款,并且,在有些情况下,贷款的紧缩意味着不考虑具体情况和后果的强行清算。这样,所有旨在用来保护银行的方案反而变成了严重伤害其客户及其自身的祸根。在金融紧张的时期,这构成了引起恐慌最直接的原因。假使银行在恐慌时能动用它们的储备,就能提供一种可缓和危机的基金,这样危机可能会逐步弱化并消失。然而,就目前的规定情况而论,银行在规避恐慌方面恐怕贡献甚徽甚至无能为力。相反,法律会迫使它们采取一系列加速恐慌发生的行为;当产生与法律的冲突时,银行应该基于共同的事业而联合起来攖脱法律的束缚,并尽其所能来弥补荒谬的法令所导致的灾难。这只是强加于美国国家银行的不明智约東之一,此类约束为数还不少,它们都应该从我们的成文法体系中清除。不良企业的倒闭、无偿还能力的债务人的破产以及坏账的清算,这些永远不可能完全避免,而且完全避免也并非是理想状态,因为它们的存在也是经济健康发展的必要条件;但如果当涤除自身罪孽之日来临,法律仍不分轻重不辨是非,那么这可真就是对我们立法者的严重侮辱了。
乔治,希尼
正如善于观察的人所知,1884 年那次短暂的金融恐慌中最引人注目的人物有弗迪南德.沃德、詹姆士.菲什(James D.Fish), 此外还有少数一些较为次要的角色,他们与这次陷华尔街于危机的欺骗性融资有着一定的联系。
许多人认为沃德——人们一般尊称其为金融界年轻的拿破仑, 能够愚弄所有人,包括他的同伙,他应该对所有后果负主要的责任。但这只是一个夸大事实的不科学的观点。
为以上两位金融家的操作所困的人当中,有一位就是乔治.希尼(GeorgeI. Seney)。希尼牺牲了钱财,他的投资方向有误,未获得任何实质的回报。他是教堂和宗教机构的重要投资资助人。如果他吸取了丹尼尔。德鲁的经验,他可能会意识到投资此类事业是投有特别的利润可图的。当希尼陷入金融困境时,他显得孤立无援,没有一个朋友肯来帮他。由于希尼的不幸,他所全权代表的两家金融机构都市银行和布鲁克林银行不得不破产。遭同样灭顶之灾的还有布鲁克林的一家保险公司,它以都市银行的股票作为抵押,把公司的所有盈余都贷给了希尼。
在1884年的危机中不能幸免于难的投资资本家中,很少有人的投资经历比希尼先生更有趣。希尼先生是一位卫理会牧师的儿子,60 年前他出生于澳大利亚的长岛。他总是表现出对他父亲的教堂最探的热爱。在他事业的巅峰期,教堂是他投资事业的首选目标。他在纽约城市大学接受教育,22岁毕业后不久作为一名银行办事员进入都市银行。此后,先后担任了银行柜台营业员和出纳员。那个时候,威廉先生当行长,雅克先生为副行长。后来,雅克先生辞去他的职务去欧洲度长假,而威廉先生几年前已经过世,希尼先生便成为了银行行长的接班人。
希尼先生惊人的金融才能,比较而言应该说是他近来心智发展的结果。在60岁这样的年龄段,很少有人显示新发展的迹象。
在恐慌前不久,人们普遍认为希尼先生是个步伐缓慢、冷静的人,他此前一直并没有显示出什么特别的作为金融家的超常智慧。在投机狂热的1879年的华尔街,他却突然一鸣惊人,独自一人在投资领域开创了一种新颖的做法。事实上这个做法如此新颖以至于成为了他名字的代称,可以用来做企业的签字盖章。希尼的资产一下子变得同古尔德、范德比尔特和维拉德这些大佬们的资产一样为金融界所熟悉。
希尼先生的主要证券(投机买卖的礼貌说法)有俄亥俄中央铁路( OhioCentral)、罗切斯特和匹兹堡( Rochester and Pttsburgh)、东田纳西州( EastTennesee)、弗吉尼亚与乔治亚( Virginia&Georgia) 和著名的“镀镍”路
( "Nickel Plate" Road)。 这些都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希尼先生的资产。在华尔街历史上,他操作这些证券的方法完全是独创性的,这引起了华尔街经验丰富的金融家开始关注希尼这种大胆和迅速的行动。
希尼的做法与大多数人习惯开始投资-定数额风险不大的证券不同。大多数人都选择铁路或电报资产,然后逐步做推水的操作,而希尼一开始就大胆地做擼水操作,他毫不吝啬地大笔注人资金。他自由掺水的操作方法没有丝毫低劣或者齐嗇之处,看到这种情形,一些老操盘手大为震惊,简直快陷入惊惶失措之境。这些股票被强有力地“吹大”了,而由于这些股票已经完全被播水稀释,这就使得股票持有者能够以一个较低的起点成本人市。它们的未来收益简直可以说是光彩夺目般展现出来,股民们纷纷被这些诱感所吸引,这些股票在金融市场的一些主要活动中马上成了关注的重点,备受属目。
希尼辛迪加股票之所以突然表现出旺盛的生命力和惊人的活力,我们只能通过仔细审查希尼先生的支票本才能得以了解。如果这本支票本还能找到的话,它能显示出同笔迹写给执行操作员买进和卖出的佣金记录。
这些交易用华尔街的术语来说就是做空头,用这种方式,人们普遍认为希尼先生赚了很多钱,从而由一个布鲁克林最穷的人一下子跃居为最富有者中的个中翘楚。但非常奇怪的是,正当他继续红火的时候,他的大部分金融朋友却好像陷入了衰退期。
后来,当希尼公司破产时,人们发现这些人几乎什么也没有留下,除了一堆孕育希尼辛迪加证券浮夸条款的证明。
希尼先生的社会关系有一些特点: 一方面,他对于自己的投机事业所殃及的朋友表现得缺乏同情心;另一方面,他又把大量的投机收益投向了慈善事业,他慷慨捐赠的总金额超过了200万美元。
希尼先生那时似乎想成为一名伟大的慈善家。如果不是恐慌带来的不幸后果,他可能像著名的慈善家皮博迪一样拥有崇高神圣的地位,而作为一名金融家,他甚至可能获得更高的名誉。如果拿希尼现在的结局与他巅峰时期的状态相比,这真是一件非常令人难过的事,可以说天壤之别。希尼-开始就进入了一个具有如此美好前景的行业,而且自被任命为都市银行行长以来,他在华尔街的地位和声誉真可谓如日中天。
希尼的投机经历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案例,在这个案例中,希尼的投机活动以一定的方式令我们反省我们最好的银行机构的稳定性。从中得出的教训,这个国家的金融家都应该牢记于心,并引以为戒。
然而,有必要指出都市银行的不幸不能全部归咎于希尼,尽管他是管理者中的灵魂人物,但显然银行董事们不可能无视他们的业务与希尼的投机买卖的关联性。都市银行与海事银行几乎没什么可比性,尽管海事银行也遭遇了类似的不幸。因为与菲什先生掌管海事银行不同,都市银行不是家族业务,希尼先生也没有任何亲戚与之关联。
看起来,都市银行的不幸可主要归咎于希尼先生太缺乏对都市银行的个人兴趣,以至于他总是急切地想将这一烦心事交付出去,由此便可将与之相关的损失也转移给他人。
然而,对于投机者和投资者而言,与其企业相联系的最重要一点在于,当时价值超过10亿美元的股票交易价值严重缩水,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消极的股市预期所引致的,那时,一些精明的空头集团预期灾难迟早会降临到希尼和菲什先生所管理的金融机构。
通过这样的实例,我们给未来的投机者和投资者提供了一个有益的教训。有鉴于此,这些史料值得我们永久记录,以兹提醒或指导。特别是对于华尔街的人,他们常常易于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使他们总是重蹈覆辙,易于又一次陷入相似的困境。
在1884年5月的金融恐慌事件中起最显著作用的四位著名投机商,他们的交易应该记录下来以供类似案例出现时作为参考。尽管伴随其企业的是深深的耻辱和痛苦,但在以后许多年里,这些人都会有很多的模仿者。沃德、菲什、希尼和伊诺,可能菲什除外,很多人认为他们是灵活的人,他们只是不幸运才陷身其中,但他们都有相当的机会走出困境,成为百万富翁,并因为他们的能力和成功而受到公众的尊敬。
他们证实了投机业与其他行业一样,存在这一规则:“诚信是最好 的政策。”但是,他们都只是例外,我们必须承认在金融界有许多的例子,他们的经历能够完全支持这个理论和信念。通过不诚实的手段表面上非常成功的这些人,无时无刻不担心他们鼓胀的资产随时会遇到麻烦。他们总是会遭到盘查,需要运用严格的诚实投机方法来报告他们所拥有的资产情况,其终身的交易都需要通过公共诚信标准来衡量。这就扫除了投机家编造的盧假故事,显示了那些徒劳地认为不诚信的方式理所当然总会盛行的金融界大佬们的狡诈。
约翰C.伊诺
在1884年夏季的恐慌中,有四位著名的“金融家”经常被提及,在此四人当中,约翰。伊诺(John C. Eno) 的投机经历,从某种角度来看最为引人注目,也最引人入胜。
那时的伊诺,虽然不过是个不足26岁的年轻人,却是少年得志从而年少轻狂的投机一族的典型代表。这些人被公认为是:充满幼稚而乐观的幻想,用一些乐观的计划憧憬着财富和伟大,不计后果地参与市场投机。这些都是他们的共性,也给他们自身和许多同事带来了许多困难和尴尬。伊诺就是一个草率、冲动和功利的牺牲品。
伊诺不同寻常的职业生涯中,另一件非常有趣的事青出现在他就任纽约第二国家银行总裁直至大恐慌发生的这段时间里。毕竞,很少有年轻人能像他这样,在如此稚嫩的年齡就承担了如此重要和尊贵的职务。他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本不属于他的资金的做法,还是不能实现他特殊的创意。
银行借出的大部分钱都是以抵押的方式运作的,这些抵押品为了方便也为了安全,并没有放在位于第五街酒店的银行本部,而是放在商业区的一个保险库中。
这家银行的股本为10万美元,并且有400万美元的存款,所有这些资金都被这位英俊潇酒的年轻人挪为投机之用,这位年轻人后来与一位罗马天主教神父一同逃往加拿大。
伊诺碰巧有一位富有的父亲,他在长期富足的生活中,勤俭节约攒下来不少钱。值得称赞必须-说的是,他迅速拯救了他那个任性而误人歧途的儿子,在其他董事支付另外50万美元的条件下,由他支付给这家他担任童事的银行350万美元。由于他们都是非常富有的人,董事们欣然接受这个建议。这样,整个亏空被这次慷慨的做法给填补了,以至于无-储户受损。
作为总裁的伊诺为了达到控制银行本部和分部的目的,采用的方法可谓是别出心裁、独一无二。以至于董事们完全相信他在审慎、诚实地经营银行的业务,而没有对他起任何疑心。
他以将抵押品放在银行的保险库不安全为借口,认为应当放弃这个传统,建议应当在一家位于商业区的储蓄银行租用一个保险箱,应他的要求,这个建议得到了实施。他进一步指出,银行手中的现款大部分为家庭储蓄,而这些储蓄者并不经常要求贴现,所以这些钱不应该再将它放在银行了,那只是名义上的拥有,不能带来任何利益,应该将它用在安全有利的地方,通过利率来获取丰厚的报酬。因此,他被允许自由动用银行的资金,贷款给华尔街的经纪人以获取利息。
由于这家储蓄银行位于城市的北端二十三街,从银行到华尔街的长途跋涉使得抵押品来回运送非常危险,说不定哪天留险的歹徒会拦路抢劫,在这座城市,经常发生这种情况。因此,他们渴望在高华尔街较近的地方建立一个安全的储蓄保险库。伊诺这一结合银行安全考虑的攻心战术,使得伊诺摇身一变,成为银行实际上的唯一主人。这样,为了与经纪人磋商贷款事宜,总栽本人就必须每天往返于两地。董事们为这个计划所折服,并确信通过总裁的精心设计,风险肯定不会比将银行设在华尔街大。而这些保险的办法,经过精心策划和可行性研究,更增强了董事们对于伊诺能干细心的管理能力的认可。因此,当后来真相大白,他们发现如此种种的表面“安全措施”,实际上是为了替始作俑者掩盖挪用巨额公款的行径时,他们的惊讶之情简直无以言表。
伊诺并没有像他向董事们声称的那样,将钱借给华尔街的经纪人,而是与自己的经纪人合作,通过多种投机活动来获取利益。而他挪用银行全部的400万美元银行储蓄的做法,并没有引起轻信的董事们的丝毫疑心。
像伊诺这样,利用自身作为银行官员的职务之便,将银行存款一窝端挪为己用的例子,在此类的操作中是绝无仅有的,堪称史无前例。
每天晚上,当这位总裁告诉出纳员,他借出了某项抵押物的某笔款项时,出纳员就会按照他的话作账,并及时给他开具支票,而没有丝毫怀疑。这样,在银行的账簿上逐渐显现了400 万美元有优良抵押品的短期贷款记录。实际上,这些钱统统流入了总裁的个人腰包。
伊诺将这笔钱的很大一部分投机在股票,但股价却不断地下跌,最终到了该向他父亲摊牌的时候了。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阿摩斯.伊诺(Amos R.Eno)是一位老绅士,慷慨地出来挽教了儿子,也使这家银行避免了停业的浩劫。
当然,老伊诺身价仍旧高达2500万美元,这次损失远远不足以使他陷入贫困,但是儿子臭名昭著的行为给这位诚实、受人尊敬的绅士所带来的耻辱,要很长时间才能林去。
票据交易所: 经济恐慌的防护伞
在这次经济恐慌中,票据交易所表现出了有史以来最为大胆、备受瞩目的献身行为。1884年的经济恐慌,在其爆发的早期就明显不同于此前的任何经济恐慌(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是如此),那些由于银行快速反应和自由政策带来的金融动荡。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这次恐慌中银行家们的行为都是明智的,他们当中的管理精英们已经从此前的恐慌中汲取了很多经验,可以说受益匪浅。
首先,得益于银行娴熟老辣的管理,还有阿摩斯.伊诺及其在第二国家银行的董事同僚们的豁达高尚,这次的经济恐慌才得以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偃旗息鼓。倘若没有他们坚决和果断的密切合作,这次恐慌可能会演变成为非常严重的冲突,其后果和影响恐怕也会更为深远。
在这次危机中,银行机构管理层的果断行动所取得的成果证明,经济恐慌并不是不能够通过恰当的方法加以阻止;它还证明,在紧急情况下,采取坚决而果断的行动,可以将它们消灭在萌芽状态,这点是不可或缺的。像这个案例那样,如果银行家们(工商业界唯-能够依靠的力量)能够快速行动,并保持与广大工商业者的一致,这样就能够将令人窒息的经济恐慌的恐怖程度降至最弱。毕竟,人们到现在也避免不了对此类商业灾难可能随时爆发的担心。
在过去的经济恐慌中,银行管理层的行动表现往往缺乏系统性和判断力,做事情没有任何周详的计划。他们的方法和目标都非常教条僵化、缺乏活力,他们的意志力弱、性格软弱、优柔寡断,他们经常表现得很幼稚,很不职业。
如果1873年的经济恐慌-开始就能够得到类似于1884年经济恐慌时候那样的处理,那么1873年的经济恐慌就可能会像后者那样很容易就被過制,从而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避免由于严重的经济崩费所引致的萧条效应,以及其他伴随而来的灾难性后果(它导致了连续几年的经济疲软)。从经济角度看,在美国的经济发展历史当中,这几年留下的是一片空白。更确切地说,是污点。
1884年,对于票据交易所接受西奈先生的画作为抵押品的行为,在空头当中充斥着一片批评之声。在那个时候,这种融资方式是没有先例的。然而,最终的结果却充分地证明了票据交易所及其管理政策完全正确。在美国,当时已经循现了很多有足够的财富能够满足自身品位要求的收藏家,票据交易所破例收藏这些油画,它刺激了市场对于奢侈艺术品的需求,也使得它们成为了市场上最好的抵押品。当西奈的油画拿出来拍卖出售时,很多人争相竞买,并以非常好的价格成交。这个价格相对于此后几个月中华尔街的任何一个级别的铁路有价证券都要更好。尽管西奈先生已经成为了一位像新近已故的摩根女士那样的艺术鉴赏家,但是,他并不允许自已对名画的热爱上开到痴迷的程度,因为这会令自己支付天价。而正是这一点,使得那位行为怪异的摩根女士几乎走到了毁灭的边缘。西奈先生从来没有忘记每-幅画都有一个“市场”的价值,也从来不允许自己因为对艺术的热情而沦为奸商的牺牲品。事实上,他表现得更像是一位精明的油画买家而不是银行家,而他的特长与其说是投机,还不如说是买画。如果银行总裁未表现出前面那样的高风亮节,那么此次金融动蔼所引起的恐慌可能会非常严重。在都市银行和第二国家银行,成百万的存教被迅速地提取出来,然后立刻成为流通资金的一部分。这样就避免了很多假借银行存款人名义来制造经济恐慌者给社会带来的不良影响。过去,他们碰到这种类似的情况往往采取自保的策略,这样做只会煽动存教人的躁动情绪。现在,每个在这两家银行有存教的人都协调一致,他们有效地缓解了各种嫌疑,增强了信心,而没有猜忌。
猜忌,是那些恐慌制造者们用于制造恐慌的一个破坏因素。 在经济困难时期,猜忌往往成为这些恐慌制造者们用在事务中的最有力的破坏因素之一,也正是由于猜忌,杰伊,古尔德破产的同时,引起了更大的麻烦。因此,当北太平洋债券的持有者发现这些有价证券变得不再像政府債券那样有价值(两者相当,以前就是这样教育他们的),从而显得一文不值时,他们遭到了损失,成为了经济恐慌的受害者。但是他们又都反过来变成了经济恐慌的制造者,他们将自己的猜疑传播到他们所接触的每一个人, 就像一种致命的病毒,它到处传播,最终感染了整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