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范德比尔特船长的"垄断"

第8章 范德比尔特船长的"垄断"

著名的胡德森垄断案◆范德比尔特船长是事件的主谋者◆他被迫对证券市场进行了垄断◆范德比尔特是怎样通过诡计使那些空头集团们变卖股票,之后又将其引人他所设的圈套里的◆他迫使空头在高价交割◆哈莱姆垄断案◆下议院设计出卖了范德比尔特,但是却陷入了自己所设的陷阱,从而损失了百万美元◆上议院也试图进行同样的操作,但最终遭到了与下议院同样的命运

在胡德森“垄断”中,股票价格从112飙升至180,范德比尔特船长是此次垄断事件的主谋者。他不仅从与此有关联的所有其他方的手中获取了巨额利润,而且更大的收获是他博取了人们的同情,因为他在获得垄断的过程中扮演的不是那种招人嫉恨的侵略者。在此次事件中,一开始他就处在一种迫于无奈的被动地位。他的反击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是处于自卫防范的一种状态,但这也使得他的竞争对手们为其草率行为付出了修重的代价。尽管,范德比尔特对莎士比亚了解不多,但是他自卫的行为却与年老的波洛尼厄斯9给予他儿子的建议如出一辙—不要让对手有任何退路。

当范德比尔特掌握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就好像他惯常的做法一样,很快进行了反击。

胡德森“垄断”故事的开始,在某种程度上还带有点浪漫色彩。范德比尔特在横贯纽约的胡德森河的新泽西州岸边,躺在一堆原木上晒着太阳,而他的汽船则飘荡在河流当中,他享受着这应得的假期,试图抛开投机中的辛劳和对动荡状态的担忧。当他正沐浴着正午的阳光、颇有兴致地观赏着生长在河岸边的层林茂叶时,一个从华尔街来的信使将他从快乐的梦境中唤醒。这个信使给他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说有一个卑鄙恶毒的“卖空集团”正在谋划着把胡德森的股票卖空,伴随拍卖锤无情地锤起锤落,股票的价格飞速下挫。

范德比尔特起身抖了抖身上倦息的气息,就像一头正准备一跃而起向敌人冲去的狮子一样,甩了甩头发上的露水。

范德比尔特迅速回到华尔街,命令他的经纪人买进所有的胡德森卖方期权(由卖方选择交割日期的远期合同)。于是,现金股票很快在市场上进行了交换,直到股票市场出清。通过简单的计算,表明除了少量不太可能出现在股票市场上的股票之外,买方已经以现金的形式或远期合同的形式买空了所有的胡德森股票。

聪明的范德比尔特想出了一个新的博弈策略。由于有部分重要的空头需要交割胡德森股票,这意味着他们要从垄断了这只股票的范德比尔特那里买进股票,然后再根据买方选择的期限在10~30天不等的时期内,再卖回给垄断方。这个绝妙的策略旨在给空头集团造成一个认为垄断方气数已尽的印象,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垄断者缺乏现金一样。因此,据他们估计,很多重要的空头们都会,抓住这个变卖几千股份的好机会,从而不断往市场抛人现金。这些都是由这位大“垄断者”的经纪人们秘密地进行的。

就这样,一切都在朝着有利于这个计谋的方向进行,不明就里的空头们就要陷入这个圈套。卖方期权开始到期,空头们却找不到胡德森股价交割。

这个“垄断案”操纵得非常完美,股价,上升到了180。而在几天之前,当范德比尔特正在享受着阳光,却发现空头集团在利用他的缺席而策某诡计的时候,股价还只是112。这样一来,每100股的损失额达到了6 800美元。

大约有5万股股票根据合同必须在这个价格,上交制给“垄断者”。至此,一切准备就绪。

空头们霎时陷入火烧火燎之中。

但最坏的结果还没到来。那些已经变卖了股票的空头们被告知,他们必须交割了。他们抱怨多头的忘恩负义,空头为此不得不被迫交割股票。但是多头的宿怨难消,他们要求交割属于自已的资产。他们提出了一个非常苛刻的要协建议,那就是希望以每天5%的利率贷出股票。有些空头考虑到“垄断”只是暂时的,真的以这种信贷方式支付给了多头利息,但是股价上升的态势却持续了两个多星期,这些可怜的受害者们,虽然连续几天每天都要以5个百分点的利率支付给多头利息,却仍然要高价买进股票来交割。

这种双向的股票交易策略是垄断操作中所使用过的最有效的计谋。这个策略成就了范德比尔特金融战略家的美誉。

此策略最妙之处就在于,多头避免了背负所有股票的局面,而是从来回的双向交易中获得了巨额利润。

当一些空头在170上买进股票时,范德比尔特的私人经纪人在140上卖出,多头由此巧妙地以较好的卖价抛售了这些股票。在整个“垄断”操作史上,它都不失为是最好的内部转移方法之一”。

通过这样的方法,多头避免了可能背负全部资产或者大部分股本的风险。在范德比尔特的高超操纵下,在交易尾声时多头所背负的负担相对较轻,资产维持在了此前一样好的水平,这在“垄断”中是最希望出现的结果。

哈莱姆“垄断”比起胡德森。垄断”来,操作上更加巧妙,但却没有胡德森“垄断”情况复杂。相对于前者,胡德森“垄断”太顺利了,但是,胡德森“垄断”可以更清楚地说明范德比尔特是“垄断”天才的事实。当他操纵哈莱姆“垄断”时,他在铁路方面没有任何经验,而他也已经是69岁高齡了。.

在这一章中,我之所以首先介绍胡德森“垄断”,是因为在许多方面它都是最为重要的一个垄断案,尽管它发生在哈莱姆垄断案之后。

在范德比尔特所步人的几乎所有“垄断”案中,他最初都是处于一种自卫防护的地位,他并不是一个侵略者,这真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事实。他经常要被迫为保卫自己的资产而努力抗争,否则他的资产就可能被抢食殆尽。

买进哈莱姆股票是范德比尔特在铁路股票投机中的第一次冒险行为。他在1863年的时候,作为一个投资者买了哈莱姆股票。而30年前,他曾经被邀请投资哈莱姆,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讽刺地评论道:“我是一名蒸汽船商人,而您却告诉我们,这些蒸汽发明的竞争者9要在干涸的大陆上奔跑。前进吧!我只能致以祝福,但是我自己决不会跟他们做任何事情。”

当范德比尔特买进哈莱姆股票的时候,每股卖价为8~9美元。这在我到达华尔街时已经下降了3美元。他将钱投入到铁路业,开始进行投资,股票价格迅速上升至30。很多人预测范德比尔特在汽船业上赚取的钱会在铁路业上前功尽弃,全部赔光。

但是,股票逐渐上涨到了50,此时投机者们开始察觉到内部正在发生一些变化。1863年4月的某一天,纽约市下议院批准通过由范德比尔特承建由百老汇到百特里之间的电车道。因此杰克.夏普并不是首创,因为范德比尔特在他之前的20多年前就已经做过了。

那时候的市下议院并不是清廉无瑕,尽管杰尼斯(Jaehnes) 和维特斯(Waies)都逃脱了惩罚。他们在得到范德比尔特的钱之后卑鄙地欺骗了他,而范德比尔特也对他们的行为给予了严厉的惩罚。当范德比尔特被赋予铁路经营特许权之后,哈莱姆股票提升至75,这时市议员们开始卖空。他们以为范德比尔特已经被他们牢牢掌控,因此,将他们的朋友也拉进了此次行动。他们以为能够通过卖掉足够的股票轻松赚取几百万的利润。他们的计划是将市场拥有的所有哈莱姆股票都卖空,然后废除可能导致股票下降至50的法令。德鲁就是参与此次议员空头交易中的大空头之一。

当范德比尔特获悉此消息之后,继续买进哈莱姆股票,并动员他的朋友们也来参与其中助他一臂之力,最后获得了市场所能提供的所有“卖空”的股票。操盘手们已经卖掉了比实存数量还多的哈菜姆股票。当时,哈莱姆股票已经有11万股了。当市议员和他们的朋友以为几百万美元的赚头已经到手的时候,他们就废除了法令,同时民事诉讼法庭的布莱第法官下令禁止在百老汇街道铺设铁路。

每个人都认为范德比尔特这下在劫难逃,得彻底破产了,但是哈莱姆股票却仅仅下降了3个点,跌至72。这令市议员和空头集团非常惊奇,他们认为股票至少会跌至50。由于股票需要交制,空头不得不再次进人市场,于是哈莱姆股票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攀升,从100到150、170, 最后上升至179。市议员被迫在170上交割所有股票,范德比尔特由此获得了所有股票。市下议员损失了100万美元,被建议卖空股票的那些朋友们则损失了几百万美元。而范德比尔特则“一下子猛赚”了500万~600万美元,继续按自己的既定方针高兴度日,并继续修建着他的哈莱姆铁路,而且,现在他作为副总裁,还拥有了“立法权”。

人们会很自然地认为,市下议院在这次垄断中受到的惨痛教训,能教育其他人在股票投机交易中小心范德比尔特船长。虽然这样的说法对于船长来说太过新鲜,但事实上确实如此。一般来说,人们不会通过谚语或别人的例子来学习,他们必须亲身体验一些痛苦的经历。

上议院也立即陷入了同下议院一样的困境,这可是他们咎由自取的。在接下来的几年中,船长通过买人自己公同的股票获得了胡德森河流铁路运输公司的控制权,随后他又说服上议院的大部分成员通过了一项议案,来加强铁路同哈莱姆之间的联系,而且还赢得了政府官员在这项议案上签字的承诺。

1864年初期,哈莱姆的股价又再一次上涨,从75涨到了150。

上议院的成员之所以通过这一议案,其实只是想先把船长的钱据为已有,然后在下议院行动后,策划一场阴谋来击败他,这样就可从船长的垮台中赚上几百万美元。船长在上议院有一个精明的说客,不过,这个人也是出于自己利益的考虑,他来纽约只是为了买股票升值,因而有必要促成这项议案的通过。他到华尔街没过多久,就了解到上议院正在重蹈下议院前一年惨败的覆辙。船长要他密切留意着奥尔巴尼,他也一直在华尔街买进股票。

这项议案最后以失败告终,哈莱姆的股价从150狂跌到90。船长陷入了困境之中,并且还因上议院的贪婪而感到可怕的不安。如果上议院过去曾经买进并以90美元交割,就可以立即赚得船长损失的100万美元;但是,就像贪得无厌的吸血鬼一样,他们不满足于此,还想要更多。只有哈莱姆的股价跌到50,他们才有可能满足,这样他们可以获利几百万美元,而船长也会被彻底击垮。这可能是船长生活中最黑暗的时候,他无计可施,根本不知道怎样来扭转目前的局面,几乎濒于精神错乱,常常向挚友可怜地倾诉他在这场危机中的感受。他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于是派人去请老约翰.托宾(Jokn Tobin)回来,约翰.托宾曾经是斯特登岛渡船候船室的一个看门人。托宾在之前的哈莱姆交易中已赚了100多万。船长告诉托宾这些背信弃义的上议院成员都做了些什么。约翰也一直在买进哈莱姆股票升值。

“他们也让你进退维谷了,约翰,”船长说,“你感觉怎么样?”约翰叹了一口气,说他的感觉一点都不好。“难道就让他们这样吸我们的血吗?”船长问道。

约翰还是叹气,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约翰,难道那些家伙不应该遭到谴责吗?”船长强调道。约翰肯定地答道“应该”,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因为在那一刻大局似乎掌握在“那些家伙”手中。

陷入一阵沉思后,船长很快又坚定地对约翰说:“约翰, 只要他们不死,就让我们来教他们决不要食言,我们试试再来一次‘ 哈莱姆垄断’。”

他们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试试再来一次哈莱姆垄断。约翰筹集了100万美元,伦纳德。佐罗米(Leonard Jerome)也加人了这场战争。在与上议院的这场“博弈”当中,他们大约拿出了500 万美元,事实上他们每一次都有机会选择退出。这一开始就像是一场无声的战斗,船长是一个精明的玩家。除了胡德森垄断案之外,他从没有像这一次这样殚精竭虑,在这两个垄断案中,他充分地显示出了他的灵感。

上议院的成员们完全乱了方寸,不知所措。“ 如果上帝决定摧毁他们,他们会第一个发疯。”在哈莱姆垄断的操作中,这句古老又经典的格言似乎特别适合他们。为了卖空哈莱姆,他们中的一些人抵押了自己的房子和土地。他们说服所有的朋友相信失败是绝对不可能的,并且把所有能影响的熟人都卷入到

这场哈莱姆投机中。

几周过去了,上议院的成员和他们的朋友已经卖掉了数百万将要在这个夏季不同时期成交的哈莱姆股票,因为到那时他们预期哈莱姆的股价将会停止下跌,大概跌到8~9美元,也就是船长原先买进的价格。

此外,他们甚至猜想船长会自己或者指派他的游说议员代表他出现在奥尔巴尼,但事实让他们失望透顶了。船长从没有离开华尔街的经纪人公司,并且还一直在买进哈莱姆。上议院的成员们认为他一定是疯了,至少是老糊涂了。那时船长已经70岁了,按照《圣经》的说法,已经到了生命的极限了。

船长继续买进哈莱姆股票,这在一般人眼里似乎是荒唐之极、不可理解的,直到他买进了27 000股股票,远远多于哈莱姆实际的数量。

当初上议院的成员们想要陷害范德比尔特,现在他们却是咎由自取,当他们为了平仓想再买进的时候,股市上的哈莱姆已经被卖空了。范德比尔特和他的经纪人牢牢地将所有股票围积在他们“坚固的盒子里”。

上议院的成员们已经完全束手无策,他们再也不能幻想着从船长那里得到一丝同情和怜悯了,因为他对他们什么也不亏欠,尽管他去世之前是一个很好的基督教徒,但实际上那时他对伟大的基督教教条基本上一无所知。“以德报怨”或是“如果他要打你的右脸颊,把你的左脸颊也让他打”,那是基督教徒的教条。他倾向于接受教友派信徒的实用主义信条,当他们被打了右脸颊,又被要求转过来打左脸颊时,教友派信徒会答道,“朋友,你还没有完全领会吧,书上还说‘把你欠下的通通还给我”,然后把那家伙打倒。

这就是船长在哈莱姆垄断案中对付上议院的成员们一直严格遵循的行动规则。

当某种迫害是否会危及到他还不确定的时候,船长会回答说:“能忍则忍。这种把戏我见识得多了。”

毫无疑问,即便是仅仅为了他两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伦纳德.佐罗米和约翰.托宾的强烈请求,他也会先对上议院成员、政府官员及其同伙的迫害采取忍让的态度,然后将他们彻底打垮。

与范德比尔特样, 佐罗米先生对这些上议院的成员本身并无丝毫同情,但他有一颗爱国之心,期望好好“ 照顾”华尔街,于是当涉及到一系列投机问题和各种各样的不同利益的时候,他展示了作为一个能干的金融家所应具备的广博见识。

佐罗米对船长说:“ 如果您要实施威胁,那么您会摧毁华尔街上的每一间办公室。”

在佐罗米郑重的恳求下,就像法老王请求犹太人一样,船长不得不屈服于那种世界大同的本性,他最终同意让上议院以285的价格买进哈莱姆平仓。

一天之内, 有15 000股在这个价格上成交。看到这里,投机商们可能会停下来踌躇三思。1857 年这只股票以3美元的价格卖出,1864 年涨到了285美元,甚至可以达到1 000美元。如此之大的投机空间,难道你没有感到惊诧吗?

再想一想,凭借一个人之力,就可以完成这场精彩的反击,战胜整个上议院及其幕僚!尽管这里“藏龙卧虎”,聚集了美国最狡诈的律师,精通于各种欺诈骗术,他们诱导和教唆上述的上议院及其幕僚。

在这场反击战中,虽然船长没有接受过什么高等教育,但是却沉重地打击了这群训练有素的知识阶层。想一想这些, 您对于船长的精明现在应该有所了解了吧。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天才,在金融界无人可以媲美。在他的一生当中,几乎没有任何别的事情,能够比这次对上议院的反击战更令他感受到无法言说的快乐。当人们过后提到这件事时,他会说:“我们战胜了整个上议院,很多绅士还没有还清他们的账单就不得不回家了。”就这样哈莱姆的第二次收购结束了。

许多大券商受到这起垄断的打击破产了,-些个体投机者也失去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丹尼尔.德鲁差点陷进泥潭中,由于在祛庭的影响力,他最终逃脱了,只赔了100万美元。

这里不细谈著名的伊利垄断案了,在接下来的一章中,我将对此做一个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