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德鲁和伊利垄断

第9章 德鲁和伊利垄断

与范德比尔特达成友好互信◆双方协商的折中方案是如何实现的◆在范德比尔特的卧室,与菲斯科和古尔德的一次有趣会面◆理查德。谢尔是如何为范德比尔特筹款的◆德鲁获得的战利品◆他试图从华尔街隐退,但是做不到◆为了平息这场纷争,伊利公司共花费了900万美元◆古尔德和菲斯科继续给伊利股票注水,使得股票发行量扩大到2 300万美元,但将德魯排.挤在外◆“丹尼尔大叔”回到华尔街◆他被菲斯科和古尔德诱骗联合坐庄,损失了100万美元,他从坐庄集团中撤资◆  接着,他独自做“卖空”操作,并且扔掉了数百万美元◆他试图祈祷,但是“没有用”◆“这个没用,兄弟,股市仍然看涨”◆他一直祈祷并注意着自动收报机◆绝望地“逼空”,被他以前的弟子和伙伴击垮

大约在4月中旬的时候,德鲁从他在泽西市的避难所出来,公开现身华尔街,显然是毫不害怕被逮捕的危险。伊利派的其他成员都正式开脱了藐视法庭的罪名,但是他们并没有与范德比尔特言归于好。就这样波澜不惊地到了7月份,他们与范德比尔特达成了一个协议。

双方协定,范德比尔特的50 000股伊利股票(此刻分文不值)必须以70美元(接近他当时的购买价格)脱手,为此他将获得2 500 000美元的现金,以及单价为80美元总值1 250 000美元的波士顿.哈特福德.伊利( Boston ,Hartford & Erie)债券。并进一步约定,他还将收到1 000 000美元的邀约特权,在4个月内的任何时候,他都可以70美元每股的价格脱手剩下的50 000股伊利股票。范德比尔特在伊利董事会中安排了两个席位。曾经龙争虎斗的两个派系,如今所有的诉讼都将解决,所有与诉讼有关的冒犯都(用法律的语言来说)会被宽恕。

那么,双方是如何协商并达成折中的呢?这可以说是这场著名的伊利铁路股票交易案中最引人入胜的地方。德鲁与范德比尔特进行了一次有名的周日晚会面,德鲁眼泪兮兮地表现出对自己的泽西之行的深深悔悟,他的表现为他赢得与范德比尔特的伙伴关系铺平了道路。此后不久的一天早上,古尔德和菲斯科一大早就到范德比尔特在华盛顿州的住宅看望他。菲斯科用他那油腔滑调、厚脸皮而又活灵活现的方式津津有味地讲述了与范德比尔特见面的故事。菲斯科说:“古尔德想等到范德比尔特从床上爬起来,我可不管,我按了门铃,然后门一打开我就冲进他的房间。范德比尔特正坐在他的床边上,一只脚穿好了鞋,另一只还是光脚。他起床了,我看着他把另一只鞋子穿好。我记得他的鞋子很特别,有四个带扣。我以前从没见过那种式样带扣的鞋子,我想如果这种人总穿这种鞋子的话,我也想去买一双。他说我既然找到地方躲起来了,就要藏好;还说,如果我还待在那里,他会继续叫他的侦探( 律师们)去侦查我们的去向;还说如果我们不拿走他手上那些股票(此刻已不值分文)的话,他必然会让那些侦探继续追查我们,否则的话,他就不是范德比尔特。我告诉他说,如果我有选择的话,我肯定不会买任何股票,否则的话,我就不是菲斯科;我还说,他这是咎由自取,是他应受的。这样的打击会让他变得成熟。我告诉他,他是一个强盗。他说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这些诉讼案就永远不会撤回。在达成协议之后,我说,这个方案简直是强取豪夺;还说,我们是自己把自己卖给了魔鬼,古尔德感觉就跟我一样。”

在这起“垄断案”的困难时期,支持范德比尔特的朋友中间,除了前面提到的那些人之外,还有威廉.希思(William Heath)、理查德。谢尔( Rich-ard Schel)及其兄弟奥古斯塔斯( Augustus )以及鲁弗斯。哈齐(RufusHatch)。理查德.谢尔非常有经验,也异常精明,他自愿为范德比尔特的投机战争筹钱。由于伊利股票发行量过大,银行彻底拒绝借款之后,他凭借自己的老练和机灵,设法为伊利争取到了贷款。在一次遭拒之后,他询问了各家银行,结果发现他们中大部分都有纽约中央铁路的股票。于是,他去到一个银行,说:“如果伊利铁路股票的股价为50美元的时候,您不借给范德比尔特50万,那么他明天就会把纽约中央铁路股票的价格打压到50美元以下,这条街将有一半的银行受到冲击。您应该知道自己会不会是其中的一个。”

这样的威胁他在其他各家银行都累试不爽,并取得了理想的效果,这就给范德比尔特提供了投机战斗的动力,但他其实只是竹篮打水,浪费弹药。

过量发行的伊利股票毫无限制源源不断地流向范德比尔特,他试图垄断伊利的梦想最终完全破碎。

当这些赌徒们把摻了水的股票送给范德比尔特时,菲斯科说:“ 只要印刷机不坏,我要是喂不饱这头老蠢猪对伊利股票的要求,我就真是该死。”

印刷机没有坏,相反,它运转得很正常,直到范德比尔特快要承受不住了。要不是范德比尔特百折不挠的精神,还有他在法庭所拥有的支持,他早已经破产了。对华尔街的人来说,范德比尔特的幸免于难简直是一个奇迹,古尔德和菲斯科也甚感惊奇,他们碰到了一个值得与之一搏的敌人。尽管范德比尔特向外泼水似的泼出了700万美元之多,但他总算还是设法支撑住了这个市场,他预防了一起金融风暴,至少对当地的影响,这场风暴像黑色星期五一样的损失惨重。

一些在这两个金融大佬的冲突中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无辜持股人,收到了一笔安抚款,以安抚他们受伤的心,这笔款项共计429 250美元。以艾尔伽吉先生(Mr. Eldridge) 为代表的波士顿派将脱手500万以前的伊利债券,收到伊利承诺的400万美元。

为了平息这场纷争,伊利公司共花费了大约900万美元。伊利的股票和债券持有人都背负上了藐视法律和正义的责任。

古尔德和菲斯科假装反对这个解决方案,让公众以为这一切都是德鲁和范德比尔特搞的鬼。事实也确实如此,公众现在所能做的最好的恐怕也只有这个了,唯有如此他们才能从复杂的局面中解脱出来。毫无疑问,范德比尔特给德鲁的留言条(因为这张留言条,泰勒酒店解雇了传递留言条的服务员)是整个事件的玄机所在。

德鲁从这次的“垄断案”中分享到了净700万美元的果实,只是他还必须支付给伊利公司财务部540000美元,清偿可引起伊利公司随时将他告上法庭的欠款和利息。假装的友善谅解为古尔德和菲斯科带来了越来越多的战利品,伊利铁路最终落入人了此二人之手。

接着,德鲁从华尔街隐退,就像此后古尔德经常做的那样,只是德鲁可能确实有这样一个很诚实的想法,只要有可能,他就有永远离开华尔街的想法,但是可以看到他并没有这样做的能力。一日在华尔街,终生就别想离开华尔街。它就像写在威斯敏斯特信仰声明中圣徒坚定不移的教条。当投机者完全陷入着魔的境界时,他就不可能走出来。

如果德鲁能带着《圣经》和赞美诗隐退到普特南镇平静的山谷中一个世外桃源,他本来可以凭借这几百万美元,很好地享受生活和信仰的慰藉。但是,某种潜在的神秘力量或吸引力,就像符咒一样迷糊了他的大脑,就像狄更斯在《雾都孤儿》中描写的那个南茜。塞克斯,她在设法逃离杀人犯“比尔”时,牢牢地抓着那个符咒。

德鲁重新回到华尔街,观望等待着,他已经被符咒征服,一点都不像凯撒日。

当他在消失几个月后回到华尔街时,景象完全变了。他的两个弟子已经展露出了精明的股票投机专家的潜力,在这一段时间,他们已经超越了能干的老前辈所能想象或反复灌输的对财富最疯狂的设想。在4个月中,古尔德和菲斯科将伊利的资本股票从3400万增加到5 700万。毫无疑问,丹尼尔大叔对他们的进步很是吃惊,我们最好去想象而不是描述他此刻的感觉,面对财富巨幅的增长,他不认为自己还是伊利的财务主管,他无权也无份于伊利史无前例的财富增长。

然而,他仍然具有很强烈的投机意向,但是在再次涉足投机买卖时,他好像已经不再那么狡诈。就像瑞普。凡.温克尔(Rip Van Winkle),在酣睡了20年之后,突然从断头谷的睡梦中醒来一样,他感到非常失望,他开始意识到欧文顿周围环境的变化,现在是古尔德故乡所在的位置。

他的投机操作战略已经发生了改变,很快他发现继续呆在空头的一边必将失败。他被他的老搭档邀请一起联合坐庄, 玩儿了一把流行的蜘蛛抓苍蝇的游戏。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期里,德鲁-直都在扮演蜘蛛的角色,诱骗那些易上当的苍蝇从各个方向飞到他阴险的螂蛛网里。现在,他被叫去扮演苍蝇的角色,然而他以前的学生扮演蜘蛛。简单地说,在一次冷淡的请君人瓮把戏中,他被邀请进入伊利的一个“盲资公司”,他存了400万,闭上眼睛,张开嘴,任由伊利公司的骗子们的喜好,把太妃糖或水果糖放进去。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持着幕后操纵或蒙蔽他人的特权,相反,他现在只是一个任人摆弄的傀儡,必须看古尔德和菲斯科的眼色行事,任由他们蒙蔽自己。他不能问任何问题,只能接受古尔德和菲斯科给他的任何东西,并为其付款。这些太伤人自尊了,简直令人颜面扫地,所以丹尼尔大叔开始奋起反抗。他不想再仅仅作为吹笛者付款,但却没有挑选乐曲权力的人了。所以,在付出了100万美元的损失代价之后,他撒回了资金,开始勇敢地考虑如何向狮子洞旁边的这两只年轻狮子发起挑战,说起来令人啼笑皆非,这个獅子洞正是他为他们打造的,这两只狮子也是他精心培养的,而他们现在却都忘恩负义,转而攻击他。古尔德和菲斯科对丹尼尔大叔这种欺诈伎俩也颇感恼怒,而实际上丹尼尔大叔的这种做法正反映了他拒绝受他们摆布的想法。无论如何,事实上丹尼尔大叔不可能忠诚地对待任何人,即使是他们也不例外,就像埃塞俄比亚人改变不了他的皮肤,美洲豹改变不了它的斑点样。

德鲁虔诚地考虑了这个问题之后,决定保持他以往的一贯作风,自己来操纵。预言家告诉他应该卖空。很明显,似乎上帝判了德魯的死刑,他在市场持续上扬的时候,却仓促而疯狂地卖出,这注定了他的毁灭。

在这个紧要时刻,他接受了-位基督教徒的忠告,这位基督教徒建议他向上帝祈祷。他很虔诚而努力地这样做了,但是却忍不住时常想看看自动收报机上的信息和行情表,这很明显分散了他祈祷的精力。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对度诚析祷产生了怀疑,他对那位基督教徒哭丧着脸说:“这没有用,兄弟。市场还是在上扬。”丹尼尔大叔不再祈祷了,他只能绝望地死盯着自动收报机。

在11月期间,德鲁签订了在当前价格(约为38美元)交割70 000股伊利股票的合同。他继续这样的操作直到无望地被垄断彻底逼空。然后,他向法院提出了诉讼申请。他以奥古斯特.贝尔蒙特(August Belmont) 的名义申请到了一道强制法令,但是被古尔德和菲斯科向他们忠实的法官巴纳德申请的另一道法令取消。这位正直的法官不仅签发了一道指令,禁止一切旨在反对古尔德和菲斯科这两位杰出市民的诉讼,而且还任命古尔德接手掌管伊利公司。他还授权伊利公司主管者可以用公司的资金以低于面值的任何价格来购买和注销200 000股股票,而不管它们发行时的价格为多少,但这些股票发行的合法性曾受到质疑。

古尔德和菲斯科曾在熊市时以40美元的价格发行了这些股票,然后将股价逼落到35美元,随后他们就能够在这个牛市按面值价格把它们买回来。尽管祛律禁止公司成员交易本公司的股票,但是在一位高级法院法官的授权和准许下,他们还是成功了。就这样,这两位著名的操盘手通过合法地超越祛律,

逼空了他们的老朋友和老师德鲁。

通过这个巧妙的操作,伊利股票变得供不应求,它现在以47美元的价格卖出。而在这个价格上,德鲁则被迫绝望地全力买进他抛空的这只股票,可是股票价格在星期一和星期三之间就升至57美元。华尔街陷入了严重的骚动中,就如报纸说的,最振奋人心的时刻到来了。伊利股价又一次跃升到了62美元的高度。很明显它必然还会继续上升。当一艘可能载有大量伊利股票的蒸汽船驶往华尔街的时候,有迹象表明德鲁至少在两三天内恐怕是难以解脱了。但是,很明显,德鲁的百万美元已经基本上丧失殆尽,并且,随着他那些不义之财的流失,他的大部分信用也随之流失。他的对手们还在不遗余力向他施压,很明显他们决定尽快铲除他。

到下午3点的时候,战争愈演愈烈,这两头投机的年轻狮子决定要毫不留情地收拾德鲁这头年迈的熊。

就在德鲁似乎濒临彻底破产的边缘,市场即将关闭的时候,发生了两件事情,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伊利公司有300 000股伊利股票是以10股一批的形式发行的,这些股票当初操盘手们以为能在伦敦和阿姆斯特丹秘密地保存好。但当股价达到60美元的时候,这些股票就开始外流出来了。而结果显示,它们中的很大一部分根本从未离开过国内,  而是被安全地把持在零售商、机械工、食品商、小银行家和经纪人等的手中。随着实现可观利润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些股票被抛向市场。伊利派想设法在股票落人德鲁手中之前全部买进,这种做法严重地削弱了金牌操盘手的资金储备。祸不单行,在这个关键时刻银行家也拒绝担保他们的支票。因此,德鲁总算得以以47美元的价格圆满地签订了合同。但是从投机的角度说,他可以说是溃败了。当然,尽管自己陷入了可悲、可怕的衰败,但他也几乎扳倒了孤注一掷的攻击者。股禀价格接着跌到了42美元,伊利股票变成了股市上的一只垃圾股。胜利者虽然实现了摧毁对方的目的,但他们自己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们在接近胜利的时刻自己也濒临毁灭。他们以垄断价购买了自己的伊利股,并被迫持有这些股票,因为再也没人想要它们。更有甚者,伊利派度被从董事会中排挤出来,要不是我们的英国表亲们太过轻信,这只股票就不会在股票市场上兴风作浪那么久了。

尽管年迈的德鲁遭到了恶劣的对待,但没人同情他,因为他不过是咎由自取,受陷于自己的贪婪、优柔寡断、背信弃义和诡计多端之下,否则,他会以同样的方式咬住其他人。

他根本没有资格抱怨他以前的搭档,菲斯科这样告诉他,不能归咎于他们的操作方法,毁掉他的伊利股票之所以会过度膨胀,正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是他设计了这套操纵机制,给它施加动力的,他以前的搭档们只不过是对这套机制略加修改,在此基础上又形成了一些新发明和新专利而已,他们将这些新专利融合到丹尼尔大叔发明的旧机制中,从而成为了华尔街有史以来用于制造和操纵“垄断”的最佳组合方式之一。

在所有伤害中,最过于冷酷刻薄的,要数在德鲁濒临灭顶之灾的前夕菲斯科对他的嘲弄,认为其关于伊利股票管理不当的抱怨非常荒唐可笑。

这位杰出的门生嘲弄性地对他亲爱的年迈导师说:“ 您将是最后一个对自己在伊利中的地位抱怨的人。”

这位宽宏大量的人无情地说,德鲁对别人没有丝毫的仁慈,也不能期望获得别人对他的一点点怜悯,这真是一个可悲的事实。

在菲斯科和古尔德对德鲁取得最终的决定性胜利前,两人与老德鲁私下在伊利办公室内会面的场面确实令人扼腕叹息,但是三人当中,德鲁自己更明显地表现出他们在贪赃枉法的政界人士中缺乏公认的荣誉。德鲁在反对伊利派的诡计时,曾经得到过范德比尔特在法庭和股市上的支持,然后他又将枪口直接转向古尔德,他背叛他的盟友及其为自己安排的计划,希望通过这种羞辱和欺骗的卑鄙行为能从他的老同事那里获得怜悯。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肯定晕了头,因为他应该比较了解古尔德。他乞求和恳求古尔德和菲斯科,准备屈服在他们的脚下。他哀求他们让自己加人,用他剩余的财富,给老造纸厂再制造一次机会,印刷出更多的伊利股票,以便让他从这场残酷的“垄断”中脱身。在这场垄断中,他就像一只蝎子一样,被他自己的罪恶与不幸笼罩着的烈火圖困。

但是,他的门生们却向他证明,他的做法已经让他们受益匪浅了。正如德鲁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做的那样,他们表现得非常无情。他们就像是人格化了的夏洛克9的化身,或是丧失了良心和人类同情心的两个德洛米奥。再没有什么丹尼尔了,德鲁只能靠他自己来应对判决。没有漂亮的波西亚°来为他辩护,即便此时存在这样一个天使般的人,即便她能够“征服”菲斯科,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古尔德能成功地抵御她的魔力。

当看到无法和他们和解时,德鲁只得黯然离去,第二天早晨他怀着绝望后的勇气回到华尔街,谈判的结果上面简单地介绍过了。在那场重大的投机战中,他损失了将近200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