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威廉·范德比尔特
公共价值观念的建设者而不足破坏者◆他尊重公众对于垄断问题的舆论◆他第一.次管理铁路◆他是如何改良哈莱姆铁路资产的◆他在发展的每个阶段都显示出强大管理能力,直到有一天他当上了范德比尔特集团的总裁◆不知疲倦的工作者◆他注重.切细节的习惯●他在1877年大罢工中所持的谨镇态度和所取得的良好结果◆通过说服和仲裁的方式解决所有的误解◆对待姐妹慷慨大度◆一位连襟对他的奇特感激之情◆就100万美元的遗产问题,向小柯尼尔妥协●格雷斯通对于范德比尔特巨额财产的评价◆昌西,迪普与格雷斯通就此话题展开讨论◆范德比尔特大厦和著名的舞会◆他的大艺术收藏馆◆范德比尔特先生拜访几位重要的艺术家◆他喜欢快马◆数家公立学校的捐赠者◆他给服务员学生的礼物◆尽管他关注公众舆论,但是他并不害怕威胁或勒索◆“公众,见鬼!”◆对于轻率印象的解释◆购买“镍盘”之路◆逐渐下坡的健康状况和弥留的日子◆他的遗嘱和2亿美元家产的明智处置方法◆这么巨大的资产对于公众的影响
下面的章节将按照辈分的次序介绍范德比尔特家族成员,前面已经介绍过范德比尔特船长,现在该简要地回顾一 下威廉.范德比尔特的生平,尤其是他与华尔街的关系和他对于铁路大系统的管理,这两者关系密不可分。如果按照华尔街的定义,威廉.范德比尔特算不得是一位投机者。与其说他是投机者,不如说他是投资者。他的投资往往对市场产生健康的影响。与沃里奇霍夫和其他同类人不同的是,他不是公共价俏观的破坏者而是建设者,同时他还非常小心地避免通货膨胀问题。他也比较尊重公众舆论,会设法平息垄断过度膨胀带来的危险。从他销售纽约中央铁路股票的例子中就可以看出这点。他的第一次铁路经历是与斯特祭岛铁路联系在一起的。
斯特登岛铁路全长13英里。这条线路管理不当,严重负债,并很快破产。由于威廉和父亲都对这条铁路相当感兴趣,因此威廉被任命接手这条铁路。船长想借机测试一下自己的儿子是否有能力管理铁路,于是他建议计划要秘密进行。斯特登岛铁路的接手圆满成功。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铁路所欠的全部债务付清,曾经一文不值的股票现在攀升到了173。 威廉.范德比尔特于是被选举任命为这条线路的总裁。据说,就是在这个时候,船长开始纠正他对于“威廉管理能力”的判断偏差,而后者则不遗余力地满足苛刻父亲所提出的任何要求,任劳任怨地接受父亲所有的责难。在船长获得了哈莱姆铁路的控股权之后(这是他第一笔大的铁路业务),他让威廉做副总裁。
作为父亲的助手,他进一步显示了管理铁路的才能,曾经跌至一文不值,被视为垃圾股的哈莱姆股票,在几年之内竟然成为了美国最有价值的一只铁路股票。可见,尽管看上去还默默无闻,但实际上,威廉。范德比尔特早在英明的父亲完全开始开拓铁路业务之前,就已经显示了自已作为一位娴熟的铁路管理者的能力。这几乎完全可归结为他的个人努力和英明判断,在短短几年之后,哈莱姆铁路就实现了双轨,种种改进将这只每股8~9美元的股票股价拾升超过了面值。船长非常高兴利欣慰地看到儿子管理哈莱姆铁路的才能,于是他又任命儿子为胡德森河铁路的副总裁,后来在纽约中央铁路和胡德森河铁路的合并中又在同一个层级上进行了合作。威廉的管理能力在接下来父亲所指派的每一项任务中都表现得淋漓尽致,结果每一次都空前成功。威廉在范德比尔特铁路联合系统中正式担任刷总裁之后,成为一名不知疲倦的工作者,最大限度地透支着自己的脑力和体力,这样坚持了好几年,结果在这个几世代都以长寿闻名的家族中,他却突然早衰死亡。他坚持事无巨细,让自己熟悉各个部门的所有工作,并亲自进行检查。他仔细地检查与这个巨型铁路系统金融部门有关的所有现金、支票和凭证,检查属于铁路上无数火车上的每一个引擎。除了亲自进行这种铁路“大普查”之外,他还形成了一个浏览大量信函的习惯,而对于信雨,即使是那些家资不足他1%的人其实都是交给职员去处理的。他要亲笔回复很多的信件,而金融界一般较温 和的做法是授意给速记员进行处理。1887 年1月,82岁高龄的父亲逝世。威廉.范德比尔特当时56岁,幸福地发现自已拥有了数额估计在7500万~9 000万美元之间的大笔资产。其父剩余的遗产就多达1500多万美元。
父亲逝世之后,威廉,范德比尔特在管理遗赠给他的铁路方面,积极利用其行政大权发挥了重要作用。1877 年铁路工人大罢工威胁要陷全国的铁路业务于瘫痪之中,后来眼看就要演变成为一场全社会性的革命了。在此紧急情况下,冷静的头脑和审慎的判断对于~名铁路管理者而育是非常重要的品质,威廉.范德比尔特先生证明他在这方面有着大大超越常人之处。实际上,就在碰到这个棘手的罢工问题之前,他已在半息货运斗争中的敌对矛盾方面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他所提出的方案促使各条线路之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保持了和睦共处。由于利率方面的斗争,铁路公同被迫要削减员工工资,这构成了造成这次罢工的主要因素。罢工者当中,仅纽约中央铁路和哈莱媾铁路就有12 000人。他们的工资下降了10%,他们威胁说要铲平大中央铁路车站。范德比尔特先生尽管拥有非同寻常的勇气,但他并没有像宾夕法尼亚州那样火上浇油让斗争进一步激化,而是很明智地提出了一种友善的折中方案。他从萨拉托加发电报给他的总公司,指示拿出10万美元分给罢工的工人,并答应等到业务改普,在可行的情况下,尽快给他们上调10%工资。这个快速和谨慎的做法很快取得了理想的效果。
结果,在匹兹堡发生小规模起义,艾黎哥亨尼地区发生流血冲突的时候,在纽约重要的铁路沿线上却一派祥和景象。纳税人逃脱了原来将压在他们肩上的重担,暴力和流血事件也得到了制止。罢工的12000人有11 500人已经返回了工作岗位,因此,他们很感激范德比尔特先生,相信他的诺言,这个诺言后来也如期兑现。威廉与其父不一样,他管理主要铁路线路的政策特点是平和。他愿意通过说服和仲裁的办法来消除所有误解,不愿意像船长那样战斗和征服。尽管他精于经济算术,精确地遵守着“不该付的不付”的习惯,但是,他在很多方面还是显得有点过于慷慨。他接受了自己的弟弟“小柯尼尔”的要求,答应给他100万美元利息,而实际上他的父亲只给他留下了带罚没条款的20万美元利息,若柯尼尔有异议,则罚没。威廉还自掏腰包,捐赠给自己的姐妹每个人50万美元美国国债。关于这一大笔钱的分配还有一个好故事。据说,范德比尔特一天晚上:坐着自己的四轮马车出游,随身带着这些债券,顺手将它们交给了幸运的接待员。又有一次,他的一位连襟看晚报,发现股票市场那天价格下跌了1 ~2点,于是他说:“威廉,根据今天股市的成交价,这些债券已经达不到150美元了,总额不足50万美元了。”“好的,”范德比尔特故作表情严肃地回答到,“ 我会给你一张支票补齐差价。”并当场开了一张支票,签了字。还有一次,他的另外一位连襟跟他到门口,说:“如果还能有更多的好东西,我希望别把我们给忘了。”据说,面对这些异常寡廉鲜耻的事件,他并没有恼怒,而是将其视为普通人的通病,一笑置之。
范德比尔特先生一生中最伟大的作品之一 ,是位于第51大街和第52大街之间第五大道的一 幢漂亮的官殿,在这里,他从世界各地最著名画家的最伟大作品中,甄选了许多佳作来装饰这座官殿。
他之所以不愿意参与投机,一个原因就在于,他把父亲遗留下来的财产看得十分神圣,认为他的职责就是让它增值和积累,因此很小心不愿意做任何可能危及它的事情。
继任纽约中央铁路和胡德森河铁路公司总裁的昌西.迪普(ChaunceyDepew)先生有一次去伦敦访问,在一次给威廉.格雷斯通设宴的宴会上,他很荣幸地坐在格雷斯通的左边,他们讨论了美国和英国在铁路和金融管理方面的差异。在谈话期间,格雷斯通先生说;“ 我知道你们国家有一个人资产约有2000万~1亿美元之间,而且这些资产可以随时随意变现。美国政府应该没收他的资产,收归国家所有,因为一个拥有这么大力量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要是他将这些资产转换为货币,并封存起来,那么这将在美国制造恐慌,而且恐慌会像瘟疫一样向全美国和世 界所有地方扩散,将伤害很多无辜的人。”迪普先生承认他提到的那个人的确存在,他就是范德比尔特先生,他拥有所说的这么多甚至更多的钱,但是,他用他惯用的温和劝说的语气回答说:“但是,格雷斯通先生,英国也有人同样有这么多钱。”
格雷斯通先生说,“ 我想您指的是威斯敏斯特的杜克。威斯敏斯特的杜克并没有那么大的资产。我了解他的全盘家底,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跟踪 他的情况。杜克的资产大约在1000万~5 000万美元之间,但是他的资产并不是可以随时变现从而n吸光国家流通货币的有价证券形式,因此,他虽然可能用来造成些威胁,但因为它只是一种世袭的权力,一种拥有的乐趣,这种权力不可剥夺,在这个国家所有的重要资产都是不可剥夺的,因此,我认为,我们在英国比你们在美国受到了更好的保护。”“啊,但是您是在英国,我们是在美国,我们不认为资产是危险的。”他脱口而出回答到。
要考察威廉.范德比尔特作为金融家的大才干,最好的证据就是他从父亲那里继承而来的资产在他控制和利用的七年时间内价值有了惊人的增长,他现在的资产价值是船长去世时的资产价值的三倍。
而公众所了解的他最大的一个金融操作败笔是对镍盘铁路的收购,因为就它收购的时间来看,有点太操之过急。从现在比较确切的角度看来,如果他当时能再等一个月时间,这条铁路就可能陷人破产,他便可以随意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西海岸也会跟着出同样的牌。
这样的话,我相信范德比尔特先生将可以省下巨额的资金,也可大大避免晚年无尽的懊恼和精神压力,实际上这些正是加重他的疾病,导致他突然去世的原因。当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巳为时太晚,这构成了他晚年极大精神压力的一个源泉。他非常敏感,没有什么东西比赢得众人喝彩的一笔干净而成功的业务,能令他更为满足了,收购镍盘铁路是他的疏忽。这个失误,如果船长还在,可能永远都不能原谅他。
建造这条铁路的辛迪加,它们的唯一目标就是想吸引古尔德或范德比尔特这两个资本大家前来给它兜底收购,而在它将工作重点转向范德比尔特先生时,实际上这已经是它达到目标的最后一步了。这个辛迪加为他设置了一个陷阱。辛迪加通过新闻和其他可能制造谣言的途径大造舆论,造成了一种假象,让人以为古尔德先生好像已经对这条铁路有所意向。而古尔德先生此时恰好正要去西部,这个辛迪加便邀请他通过这条铁路做了一饮返乡之旅,然后煞费苦心地散步谣言和报告,并千方百计让这些消息传到了范德比尔特先生耳朵里,结果给范德比尔特先生留下了一 .个深刻的印象,认为古尔德先生的此次出行就是想要视察这条线路,要是自己不先下手为强抢先一步的话,恐怕这条铁路就要被古尔德收购走了。而这正是这个中迪加所希望达到的效果,这也就表明辛迪加的阴谋已经大功告成。
这饮收购唯一的就是给湖岸公司带来了好处,因为它是平行线路,这条线路后来就转交给了湖岸公司。
这个计划当初的构想是以虚价建设一条铁路,然后按尽可能高的价格卖给范德比尔特先生,这个构想最终可以说圆满完成。我对这一点也感到很满意,因为如果这条线路没有在这个特殊时刻卖出,那么它可能落到其他人的手中,而辛迪加中建设这条铁路的很多人就都将破产,随后接踵而来的就可能是大规模的破产。范德比尔特先生的此次收购恰好避开了这个时间,它将破产的时间往后推至1884年的5月。
在范德比尔特先生去世之前的几年,他都处于一种非常虚弱的状态。而这件烦心事又刚好是在他身心都已经不足以承受如此之重的时候发生的,此时的他也没有足够的身心力量从中摆脱出来。突然的侵袭使他陷人轻度瘫痪,外显的唯一症状就是下嘴唇抽搐。此后,他一只眼睛完全失明,一年之后就去世了。然而,公众大多对此都不知情,眼睛失明也正是他放弃赛马娱乐的主要原因,赛马是他最大的乐趣,是他躲避世事困扰的主要途径。
范德比尔特先生去世后的第二天,我给我的客户发了下面的这张公告信:
鉴于威廉,范德比尔特先生在华尔街业界的重要地位,我感觉自已义不容辞地负有白我的朋友和客户们就芙逝世撰写并发布这张公告的责任,尤其是鉴于他的逝世可以说是华尔街的损失,而且是最大的损失,这一点必将在未来不远的时间内体现出来。范德比尔特先生在逝世的时候,无疑是世界上持有美国有价证券数量最多的人,他有无数的跟随者,他们也持有与之类似的资产,他们或多或少与他相互呼应,为其马首是瞻。如果他让他们买或卖,他们就会这样做。这些人现在失去了一位珍贵的朋友、顾问和他们所真正信赖的领袖。在一段时间,至少在未来的一段时间,这种失去主心骨,令人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还会盛行,就像军队中指挥作战的将军遭到杀害一样。较之他同样杰出的父亲,范德比尔特先生是一位更为大胆的大操作者,因为他所涉及的产业和利益更为广泛。
市场失去了一位能干的领袖,与很多其他大操作者不同,他总是整个国家利益的坚定卫护者,而其他大操作者虽然有时偶尔也能够卫护国家利益,但是大多数时间,他们都是站在危害国家利益的一面。像威廉,范德比尔特这样璀璨夺目、机敏睿智的领袖人物再次出现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市场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有理由为它的巨大损失哀悼。幸运的是,范德比尔特先生活着看到了西岸铁路和纽约中央铁路的联合,这两条铁路在迪普的英明领导下,现在都已经远离了进一步的伤害。但是,南宾夕法尼亚的公司则未能如此好运,因为进一步的协商还未完成,它受到了范撼比尔特先生去世的影响,恐怕很难有任何其他人有能力弥补目前两方面存在的不和谐因素。因此,由于害怕的原因,这件事可能危及各主要铁路线的和谐,因为这些棘手的问题就像股票市场的身体里长的一个毒瘤。由于它能够将毒素扩散传输到身体的其他部位,而不局限于现在所处的位置,所以无疑还需要一次娴熟的手术治疗,以预防由此导致的感染。
股票市场今天下挫,好像有人预先安排好了似的,现有情况表明,着来这样的姿态还将占主流,以平息范德比尔特先生带来的震荡。尽管价格有一定的下挫,但作为对范德比尔特这位美国金融队伍的大将军的最佳悼念方式,这还远远不够。然而,确凿无疑的是大量卖出的都是那些长期股票,它们在行市看涨的时候被买进,现在持有者因为害怕而想抛售,很显然,空头中买进者要显著多于卖出者,以便对前几天已经抛空的股票进行交割。考虑到范德比尔特先生去世所造成的实力损失,我认为此次市场的反应实际上还没有达到预期的那样大;此外,必须记住,在过去的一个月时间里,交易量很大,它表示现在参与股票市场的炒股者非常之多,已经浮现出了股票市场现在是多人参与这一特点,而以前则是单人市场,在此多人市场的情况下,失去任何一个再重要的人物,或五六个这样的人,或者死亡或以其他方式离开,现在都不可能给华尔街带来任何太过广泛而深远的影响。正如我一再说过,这个市场现在完全可以看做是世界市场,任何一个重要人物都不可能对其产生恒久的影响和伤害。正如尽管范德比尔特先生发明了固定股票价格的股票,但如果有人在战略部暑规划方面胜他一筹,而他仍然原地不动,那么他也会因此痛失良机。我支持这个观点,既然范德比尔特先生已经不在尘世了,古尔德先生离开华尔街的计划就需要修改了,至少他还需要在舵手约位置上再逗留多一点时间。这样一个事件,证明了决定未来的一个重要因素,尤其是华尔街的多头们,他们认为至少在过去一年古尔德先生有神人相助。对于他们而言,古尔德先生证实是一位勇敢和能干的领袖,现在他显然已经统领了各分支的力量,没有任何人对此有何置疑。这就足以激发他的抱负,并让他保持和我们同呼吸共命运,或许可以这样。
关于威廉.范德比尔特,有一种比较普遍的错误印象,就是认为他对美术没有鉴赏力,这种错误的印象似乎在公众的心里还根深蒂固,只有少数非常了解他的人,以及他拜访过的著名画家除外。从这些著名画家手中,他收购了很多艺术品,并把它们装饰在第五大道的官殿大画廊中,现在由他最小的儿子乔治照看。范德比尔特先生非常熟悉真正的艺术作品,他对这些艺术作品的理解广泛地得到了最高权威的认可。我很清楚,就在几年之前,这样的说法是会遗到大多数新闻报纸的讥讽的;但是,范德比尔特先生从来不购买任何一幅以他那种简单淳朴的鉴赏方式所不能理解的作品。他可能没有最高的想象力,难以跟_上艺术家诗意般的想象,但是,他完全能够从一个常识的角度把握所有的实质内涵..
他没有假装热爱艺术,当一幅优秀的艺术作品展现在他的眼前时,他习惯说:“它可能是一幅很好的艺术作品,但是,除非我能够理解它好在哪里,否则我不会买它。”
关于他的谦虚和判断力,关于他对艺术品本质的忠实,这里有一个很好的例子,讲的是他去拜访宝诗龙( Boucheron),一位法国的艺术品经销商,他想去看特鲁瓦翁的作品,并把它买下来。作品的主题是一对公牛挣脱犁耙逃离耕田。专家们对于牛逃离耕田的做法很不满意,于是,问范德比尔特先生对此的看法,他说:“我对于这幅作品质量的了解程度,不如我对牛行为的理解程度。我数百次地看到过它们这样做。”在场的专家信服了他的判断,因为他比他们更了解牛。在法国的时候,他在枫丹白露拜访了著名的罗萨,博纳尔( Rosa Bonheur),她和他大概差不多大,他向她定购了两幅画,这两幅画令他十分满意。他让著名的面家梅索尼耶给他画肖像,总共7幅画将近20万美元。他在德国以4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这位艺术家最伟大的一幅作品,“消息一德泽将军和被俘虏的农夫”,这令梅索尼耶大吃一惊,他已经多年未见到这幅作品,心里无限喜悦的画家对于他从德国人那里救回作品并带到美国的行为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范德比尔特先生对于音乐,尤其是戏剧的品位非常之高,他对于幽默有非常敏感的领悟力。
尽管他拥有的钱比任何一位名流都多,但范德比尔特先生及其任何一位家庭成员,都不曾表现出对结交社会名流的任何渴望之情。1883 年3月,在曼德维尔女士的建议下,威廉.范德比尔特夫人举办了一场著名的化妆晚会,这场晚会似乎起到了恢复范德比尔特家族在上流社会中的社会地位的作用,让这个家族置身于这个社会阶层的顶端,即所谓的纽约精英社会。就晚会的花销、服装的华丽和新闻界的名流而论,这场晚会在历史上可算是绝无仅有的。它可能比不上巴比伦的亚历山大大帝的筵席昂贵,可能比不上克利奥帕特拉给奥古斯塔斯和马克.安东尼的款待高贵,可能比不上路易十四的宴会盛大,但是从每一个主要方面来看,考虑现代文明因素,我会毫不犹豫地说,范德比尔特的晚会胜出了上面提到的历史上任何一次著名的节庆盛典。在这里,没有古代旧式贵族中流行的并在美国“社会中坚分子”中不断涌现的那种奢华淫欲。晚会还促成了阿斯特家族和范德比尔特家族的社交联盟。两者的友好谅解是这样达到的。
在举办晚会之前的几周,威廉.阿斯特夫人的女儿卡瑞.阿斯特组织了一个化妆的夸德里尔舞,准备要在这个晚会上表演。看样子,范德比尔特夫人听到了这个消息,她当着几个朋友的面说,看到阿斯特小姐这样卖力,她非常抱歉,因为考虑到阿斯特夫人从来没有邀请过她,所以她也不能邀请阿斯特小姐参加这次的晚会。这句话传到了阿斯特夫人耳中,她放下了自已庄严的架子,为此拜访了范德比尔特夫人,以一种风度雍容的方式为她以往的疏忽表示道歉。就这样,阿斯特一家被范德比尔特夫人热心地邀请到这次的化妆晚会,晚会上,阿斯特小姐表演了她排演好的夸德里尔舞。
范德比尔特先生的话题只要一转到他所喜爱的马, 就会心无旁骛了。只要有人(他总是其中一员)在谈论骑马,他的舌头就会立即放松,变得如鱼得水,健谈起来。尽管,他总体上看不太爱说话,言辞也比较谨慎,但一旦话题是骑马,他就会变得像昌西.迪普9那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起来。他不停地赞叹马的奔跑速度,就像肯塔基的老约翰,哈珀(John Haper)一样, 他还似平有阿拉伯人那样的嗜好,如果不是害怕新闻批评他怪异,他可能会和马睡在一起。 正是他,引人了快马组合的风俗,他的第一个快马组合是父亲买的小侯普和他自己买的马金诺。这支快马组合拉着一辆顶尖的四轮 马车,当时就取得了一个很出色的成绩2.2325。
赛马队很快就出现了,其中的弗兰克.沃克先生(Frank Work)最为厉害。范德比尔特先生获得了一对更快的组合一爱尔丹和阿里 ,罗斯,在竞争的刺激下,将时间削减到2. 165。然面,沃克先生是一位勇敢、顽固的竞争对手,他很快就打破了这个纪录,几乎是毫秒之差,但这个差距在赛马或跑步当中就像是一个小时的时间差。范德比尔特先生于是花了21 000美元在肯塔基买下了有名的玛蒂.S,它和爱尔丹组合,1883 年6月在弗利特伍德I英里的纪录为2.155。
他后米,又将这个时间缩短为2. 0875,将沃克先生和其他竞争对手绝望地远远甩在后面。最后,他将玛蒂.S以40000美元的相对低价卖给了罗伯特。邦纳,他答应不再让它参加赛马比赛赚钱了。而另外一个人则出了100 000美元,但是不接受这个条件。
同年的8月12日,职业赛马骑师墨菲在塔里顿的一.次单马赛跑中骑着玛蒂,S达到了1英里2. 105的速度,并宣称他没有给它压力。他说他有信心将纪录改写到1英里2.06或2.07的速度,从而打破所有赛马的纪录,只要邦纳先生允许他这样做。
据专家称,范德比尔特先生是关国最佳的双马组合骑师,包括所有职业骑师或业余骑师。
范德比尔特先生的馈赠也非常慷慨而且次数众多。他在父亲馈赠的100万美元的基础上增加了30万关元,通过船长的妻子和大夫蒂姆斯,捐赠给了纳什维尔大学。他捐了50万美元给医科大学,他的妹妹斯隆在此基础上增加了25万美元。他花了10多万美元,将克利奥帕特拉之针从埃及搬到中央公园。他主动取消了给格兰特将军的15万美元支票借据,帮助他脱离了窘迫的困境,他给予白山( White Mountains)的服务员学生们的慷慨礼物将长久铭刻于这些被接济的心灵。
范德比尔特先生非常勇敢,事实证明无论收到多少恐吓信件,无论对方是多大来头,还是狂热分子,他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一封恐吓信改变自已的工作计划或日程安排,任何时刎他该在哪里就会出现在哪里,从来都不会因为任何一封恐吓信而改变。但是,他对于公众舆论特别敏感,他会想方设法改变公众对他和他的巨额财富的草率看法。
这种敏感,加上他对于公众反对垄断的观点的尊重,促使他于1879年以低于市价10个百分点,按每股120 ~ 130美元的价格,将手头占有的纽约中央铁路的某控股公司总40万股中的30万股股票卖给了某辛迪加,这个辛迪加的主耍成员是德克塞,摩根公司、莫顿,布利斯公司、奥古斯特.贝尔蒙公司、温斯路,兰尼尔公司、L范霍夫曼公司、赛勒斯W.费尔德、埃德湿D.摩根、鲁赛尔.塞吉、杰伊,古尔德和伦敦的J. S. 摩根公司。这只股票共支付的金额为3 500万美元。由于这个辛迪加主要代表的是沃巴什铁路系统,该资产的股票以及纽约中央铁路,都还有重大的提开空间。
此饮史无前例的巨额股票交易发生的原因,用昌西,迪普的话可以简练地归纳为:“范德比尔特先生,鉴于议会和报纸的压力,得出结论认为,单独一个人控制像纽约中央铁路公司这样一个大公司是一个错误,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筐中同样是一个 错误,他认为出于他本人和公同的考虑,公司的所有权越分散越好。后米,他在辛迪加那里卖了这只股票,这只股票从而成为了美国分红有价证券中分布最广的一支股票,现在约有14 000股民,而在他卖出的时候,股民人数只有3 000人。”
范德比尔特先生在一次接受芝加哥报纸的记者采访时说了一句非常草率的话,“公众,见鬼。”这句话被广泛流传,遭到了各种评论和敌意的指责。尽管这句话在语法上是正确的,但是,现在的很多人对于这句话中潜藏的含义还是有一种错误的理解。这句话让范德比尔特先生显得像一位蔑视公众舆论的暴虐的垄断者。但是,只要真实、简单地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就足以消除这个误解。他们争论的对象是开往芝加哥的邮递快列。范德比尔特先生正在考虑取消这辆快列,因为它不能盈利,因此在他看来这辆快列是没有存在价值的,他并不打算像一位慈善家那样来经营铁路。由于报道这句话的那次采访有着广泛的历史意义,我想在这里逐字地复述一下他们当时的对话:
“您为什么要取消这辆邮递快列?”记者问道。
“因为它不能盈利,”范德比尔特先生回答到,“我不能总是亏损来经营这样一列快车。”
“但是,公众认为这样做非常方便,非常有用。您应该满足他们的要求。”记者说到。
“公众,”范德比尔特先生说。“ 您如何知道,或着说我如何知道,他们就需要这辆快列呢?如果他们需要的话,为什么他们不来光顾,让这辆快列能经营下去呢?这是我评判一辆车次是否有必要存在下去的唯一 准绳。它盈利吗?如果不盈利,我就认为它没有必要存在下去了。”
“您是为公众服务或为您的股东服务吗?”记者坚持道。
“公众, 见鬼!”范德比尔特先生激动地说, “我为我的股东服务。 如果公众需要这辆快列,那为什么他们不来支持?”
我认为,从商业的角度来看,这是很恰当的回答,其表达方式,如果联系当时真实的语境,并没有任何蔑视公众的含义。它只是直白地说明了他在敦促结束一件对于公众来说并不需要和实际上拒绝的事情。这句“咒语”本不应当特别关注,但是,这句关键的话对于记者来说,可能显得没有同情心,这句对公众舆论的冒犯之辞,本来并非是有意为之,然而,由于他和编辑具有杰出的篡改歪曲才能,范德比尔特先生的话遭到了曲解,因此,这句话流传的范围比它们最初发行时还广,给这份报纸赚了大笔的广告费。这就是世界上非常有名的一句话“公众,见鬼!”的真实含义。
斯特登岛新村的陵墓是威廉.范德比尔特先生天才的另外一个显露。理查惠,享特(RichardM.Hunt)是一位建筑师。根据范德比尔特先生的指示,陵墓没有任何奇异的装饰,但足,同时就其宏大的规模来看,据说就结构的坚固和设计的宏伟来看,在欧洲利东方没有任何一位帝王能出其右。它40英尺商,60英尺宽,大约150英尺深。陵墓坐落在一个能最大范圈鸟瞰海湾的高地上,能最清晰地观察到纽约州的全貌。这座陵墓和它坐落的21英亩的高地,大约花费了50万美元,地基完工时,风格即已显露出来,关丽的公路和人行道都已建成,花园里种满了各式鲜花,整个陵墓和周围的配套花费不下100万美元。
为了防止有人掘墓,范德比尔特家族采取了有史以来可能是最为安全的防范措施。陵墓终日有人看守。每15分钟就要阀一饮铃,看守人就要做一次纪录,然后,每天早上送往位于中央大车站的办公室。
1883年5月,范德比尔特先生感觉到铁路的事务有些让他不堪重负,就辞去了中央铁路总裁的职位,到欧洲去旅行。詹姆斯.布特( James H. Butter)被选任中央铁路公司的总裁,他去世之后,由昌西,迪普继任。昌西。迪普是现任总裁,他做得非常出色。大约在去世之前的一年,范德比尔特先生停止驾驭快马组合,不再和其他人驾午出游时,就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将不久于人世。他肯定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此时,他被迫放弃了自己强烈想要把握并驾轻就熟的大权。
范德比尔特先生的去世令世人震惊,尤其是华尔街人,因为很少有人意识到范德比尔特先生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1885 年12月8日,他很早起床,没有感觉到病情比一年前有所加重。他去沃德(J. Q. A. Ward)的画室,就医科大学理事会所定购的青锕半身像与之交谈。大约在1点钟的时候,迪普先生拜访他,结果发现巴尔的摩俄亥俄铁路公司的总裁罗伯特.加瑞特(RobertGarret)先生也过来拜访范德比尔特先生,迪普先生为此放弃了拜访范德比尔特先生的机会。加瑞特先生在谈论他经由斯特登岛,跨越亚瑟.吉尔( Arthur Kill)进入纽约的设想。他们正在研究问题。范德比尔特先生坐在他的大扶手椅上,加瑞特先生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看起米,范德比尔特先生非常赞同他的计划。当他回答加瑞特先生的问题时,加瑞特先生发现他的声音停下来了,他的嘴角肌肉很奇怪地抽挡,很快他停止了说话和抽摘。一哙儿工夫,他就向前倒下来,脸就要摔到地面,加瑞特先生抓住他的手臂,轻轻地靠在扶于上,把枕头搁在他的头下。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而这一切结束的时候,这位美国最伟大的百万富翁停止了呼吸。当家庭医生麦克林大夫到场的时候,他说范德比尔特先生已经去世,死因是他头上的血管已经破裂,就像范德比尔特先生经常念叨的那样,生命无常,转瞬即逝。
宜布范德比尔特先生逝世消息的那天,(在董事会后)股市预期会出现恐慌。华尔街最富有的几位主要股市操盘手联合坐庄,斥资1 200万美元来抵御此次灾难。然而,并没有人要求这样做。在接下来的早上,出现了小幅反应,但在市场结束交易之前即已恢复。范德比尔特先生的股票及资产已经处理得非常之好,正因为如此,才得以在无需外部联合坐庄的帮助下(实际上更盛行的是落井下石,朝向相反方向的投机),得以躲过一劫。范德比尔特先生的遗体被运送到新村,毫不张扬地埋弊在陵墓中。
在有关年轻的范德比尔特们的章节中,大概算了一下,他们继承了2亿美元的巨额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