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丹尼尔·德鲁
德魯像范德比尔特一样,是一位典型的文化程度不高却成就斐然的人◆他所支配的钱财超过了任何一位美国人◆古尔德现身,德鲁逐渐没落◆“既生瑜,何生亮。”◆德鲁没落的预言◆他的1 300万美元化为乌有◆他是如何通过手帕戏祛操纵“奥什科什”的◆“丹尼尔大叔”麻烦的开始●可转换债券的戏法◆1866 年的垄断案◆百万美元在一天中的失而复得◆一位在圈外投机但同时又从德鲁的经纪人手中买进股票的年轻人的有题插曲
华尔街经历最富传奇色彩的重要人物之一是丹尼尔.德魯,也就是我们常称的“丹尼尔大叔”。此人再一次印证了通过执著地坚持一个理念、一种思维和一个目的而获取成功的可能性。他的经历表明,接受教育并不是赚钱发财的必备条件。但是,正如我在另一章试图说明的那样, 缺乏教育也可能成为一个巨大的阻碍。
这点在德鲁和范德比尔特两人的经历中得到了充分的印证。事实上,任何对德鲁和范德比尔特有所了解的人都会赞成这样的观点:如果接受了一般教育或普通教育,他们可能永远成不了显林的金融家。同样值得怀疑的是,以他们在其他方面的资质来看,如果他们仍对“旁门左道”有特殊的偏好,他们是否有能力接受普通教育或者大学教育?很可能没有。恐怕没有任何一位老师能够将德鲁对股份( shares)这个词的发音从薄衣服( sheers)纠正过来;也恐怕没有任何一位老师能够说服范德比尔特产生蒸汽的火车头部分不应该拼写成“boylar"。
语法教授们更可能会(失望地)发现,要说服范德比尔特先生“在下手前,不要告诉没有人你将要做些什么”这句话中存在语法问题;或说服德鲁在打算减持股票时不能对他的经纪人说“给他们薄衣服”日,这些将是非常无望完成的任务。他们似乎都像莎士比亚一样,认为自己的读写能力和其他能力一样, 完全是与生俱来。 他们显然认为,自己的金融投机才华完全来源于 他们的天赋,而结果也证实了他们的这种解释。对于f在投机领域落后于他们的人,他们无比地鄙视,而对于那些用独门妙法与他们竞争挣钱的人,他们异常地妒忌。德鲁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精明狡诈。尽管自己知识疏浅,德鲁却表现得十分重视他人的教育。为此,他在自己的家乡捐建了一所神学院。
对此,许多人并不愿意就此承认德鲁具有了某种较为慷慨和友好的品质。他们说,他捐赠的动机仅仅是为了沽名钓誉,就如同范德比尔特一样,是想让自已的名字永垂不朽。
而另一个不太崇高的月的,看起来则有可能可以解释德鲁的真实动机。德鲁发现,宗教在当时的社会非常有影响力,而且他所熟知的宗教人士都有很好的背景。德鲁是想通过奉承迎合这些人来达到投机的目的。
他把神学院这样昂贵的礼物送给他的故乡,这件事本质上很清楚地证实了这一点。如果我对他的动机理解正确的话,他除了拖欠利息之外,还不得不拖延礼物的交付,这件事也奇妙地证实了其后来报应的正义性。
有一段时间,丹尼尔.德鲁所能支配的资金超过了华尔街的任何一个人,甚至超过了美国的任何一个人。据估计,他的财富有1 300万美金。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他在伊利公司任常务董事和财务总管期间,通过投机伊利公司的股票赚取的。因为他身处公司内部,他可以操纵市场,主宰每一个局外人在股市上的沉浮。
在德鲁的操纵下,华尔街人惊异地发现伊利股票常常是在一两天之内,涨落幅度就达20% ~30%。
杰伊.古尔德就职掌管伊利的那一天是德鲁的末日,同样也是伊利辉煌的终结。
从这个时刻起,古尔德开始迅速成长为一个卓有成就的投机人士,而德鲁则迅速走了下坡路,直到德鲁发现自己再次跌落至投机商的最底层。难怪德鲁会这样评论古尔德:“ 既生瑜,何生亮”。
德魯一再地遭遇损失,直至他的1 300万美金如同雪花般化为乌有。他最终负债累累,心碎神伤地死去。他的晚年生活在忧郁中度过,但这也是对贪婪最有力的警示。这让我想起了一次宴会活动,其中的重要片断,我觉得值得回味。
记得这是一次晚宴,一次特意为这位年迈的绅士举办的,这位绅士当时正处于他投机事业和声望最鼎盛的时期。这是一个一团和气、相互恭维的群体,德鲁正是这个社交群体的首脑人物。由于他的1 300万美金,他成为恭维奉承的焦点,被与会的不少人项礼膜拜。
这样的场合约定俗成地到了演说的阶段。当他们围着餐桌走动祝酒时,祝酒辞激发了他们的辩才。
当轮到我演讲的时候,我也依样画葫芦,挑选了一些常用的赞美之辞献给了这位尊贵的客人,在某种程度上说,我表达了相当的敬意。
“值此欢聚时刻,我们深为这位绅士巨大的财富而感到崇敬,”我说,“他掌控的现金超过了美国的任何一人,而且对他来说,值得荣耀的是,这些全部来自于他自己的创造。他是美国繁荣和进步的真正表率。他的财富和温和的性情结合在一起,能让所有人都成为他的朋友。然而,我知道,他那蔚然壮观并还在不断增长的财富只有一个敌人,但这个敌人非常有可能导致他的破产。在此,我也要向尊贵的客人,德鲁先生,敬献上我的一句肺腑之言,在我看来,您应该当心您的敌人一‘ 贪婪’。”
这场令人难忘的宴会结束后,不过5年,丹尼尔.德鲁真成了一个破产的人。他的1300万美金全部化为青烟,一切就像海市蜃楼,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除了背后支高破碎的贪婪的人性。
人们在下面的诗句中讥讽了德鲁驱使宗教成为投机的奴仆的行为,这首诗发表在15年前的《纽约论坛报》上:
他是一个高高搜瘦的乡下人,
他有辉煌也有失败,
“我对这些都不熟悉,
我只是在寻找丹尼尔,德鲁。”
我是一位葡萄园的陌生人,
我是来拜访我所追随者,
在麦迪森神学院,
丹尼尔,德鲁建造的神学院。
我是一位葡萄园的陌生人,
我需要得到的很少,
但我只要您一点点股票日,
我只是在寻找丹尼尔,德鲁。
再一次我看到那个乡下人,
在纽约、在华尔街的角落里;
他在寻找一只摆渡的船只,
而不是在寻找丹尼尔,德鲁。
他背着一个大麻袋,
上面印着优先Q. U.。
他手中握着一些州的临时货币,
在风中微微颤抖。
在渡口的门前我又看到了他,
白色的帽子歪鈄在他额头一边,
他支付了他的船费,
用他优先Q. C.的记名股票。
来自阿肯色河的流言再一次回荡在我耳边,
“如果你想稍稍赌上一把,
尽管嘲笑平局中你手下的饭桶,
但是不要和德鲁进行这样的赌博。”
德鲁先生不修边幅,甚至到了邋通的地步。他穿得像个牲口贩子,其实他原先就是做这一行的。顺便说一下,“股票掺水”这个重要术语就来源于丹尼尔大叔的行径,他为了让牲口在市场上多卖钱,想出一招,给牲口喂盐,这就让牲口非常口渴,渴极了的牲口就会大量喝水,这样等这些牲口牵到市场上出卖时,就显得更大更肥了。在遭遇古尔德和菲斯科之前,德魯在生意场上几乎尤人能占他上风。
对于那些试图以奸诈来取胜于他的人,他总是令人惊异地有很多办法来克敌制胜。
下面这个不错的故事很好地刻画了他在投机中的这个特点。故事的时间发生在德鲁在西北股票严重的积压下被逼着要平仓之时。对于这.坏运气他万分沮丧,而那些巴望着他赔钱的经纪人和投机商则幸灾乐祸。他们认为这可是抓住老丹尼尔狐狸尾巴的大好机会。接下来的几天,他成为了华尔街上戏虐的对象。有些年轻人只要一遇见他就开玩笑, 当着他的面大声地挑衅嘲笑。他似乎对此不以为然,坦然受之,因为他总能保持旺盛的精力,但是对于把他当作嘲笑对象的那些轻佻年轻人,他还是要伺机报复的。他在等待时机。一天晚上,儿位年轻人像平常一样在一个市内俱乐部取乐,这时丹尼尔大叔旁若无人地走进来。他看上去像在找人,虽然有人邀请他留下,但是他似乎非常急着离开,他显得有些激动和着急,似乎手头上有重要的事。他屡次从口袋里抽出一块大白手帕在汗津津的额头上擦汗。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小块白色纸片随着手帕一齐被抽了 出来,向旁边飘去,而丹尼尔似乎并没有发现。纸片落在一个旁观者脚旁,那人迅速睬住纸片。当丹尼尔离开后,那张纸片立即被这些人传看,上面是他亲笔手写的咒语:“ 只要是低于票面价格,无论在什么价位,你能买到多少奥什科什股票就买多少。”
丹尼尔的这些话给了这些年轻的投机商们以启示。当时每个人都认为奥什科什股票已经涨得过高,人们都已经流传着应该开始盘算卖空了。但是写在这张奇怪小纸片,上的神秘文字使投机商们相信,一定还会有什么新的交易使奥什科什的股价再次“冒空”。还等什么呀,赶快利用一下这个意外收获的珍贵信息吧。于是,他们联合坐庄,第二天买进了30 000股股票。他们按照事先的安排从德鲁的经纪人手里购买股票,而卖给他们股票的正是丹尼尔的新经纪人。不久,奥什科什股累开始以每天12个点的速度大跌。就这样,失之桑梓,收之东榆,丹尼尔大叔立刻从取笑他的人及其朋友那里大赚了一笔,这可比他在西北股票中的损失要多得多。那些人这时才发现自己糟糕地坠人了陷阱,被丹尼尔先生的手帕把戏给轻松愚弄了。
德鲁先生大约于1852年首次进人伊利公司的董事会,待在那里一直到1868年,他被排挤出来,几乎要破产。在伊利公司,他掌管着公司的财务处。
德鲁于1797年生于卡梅尔镇,皮特南县,比范德比尔特小3岁。正如我上面所提到的,早年他常常从家乡将牲口赶到纽约。后来他成为这个城市“牛头”酒店的所有者。
他从未政变自己的着装风格,从做牲口贩子的时候开始他就习惯于这种装束。甚至在他的身家财产都达到了I 300万美元时,与别的许多富人总是喜欢拄着根金手杖四处炫耀不同,他依然总是拿着一把又破又旧的雨伞行走在华尔街:当他担任伊利公司的财务总管时,为了实现自身的利益,他简直恨不得抓住一切机会操纵股票市场,而不管他人的权利和利益。许多年以来,他一直是股票市场的主导性空头。像范德比尔特一样, 他对于轮船有一定的兴趣,但是伊利股票才是他获取巨大财富的主要财源。他获得了投机导演的称号。直到所谓的伊利战争爆发之际,人们都还认为他在资金上肯定是坚不可摧的。
1866年的“垄断案”,可以说是丹尼尔大叔麻烦的开始。而此前,他就像佩戴了幸运星,一直是福星高照,所向披靡,以任何其他金融家或投机家所不能比拟的速度迅速积累起数百万家资财富。那年春天,伊利股票卖到了95美元。公司资金远远不够,公同要求财务总管进行必要的融通缓解。他早就等着这样做了,但是他需要贷款的抵押品。那时候,公司有28000股未发行的伊利股票。公苛还要求获得通过发行股东可选择的可转换债券来筹集资金的权力。
这是伊利管理的惯用伎俩了。正如我在前面提到的,在华尔街早期的投机操作中,它拯救了雅各布,利特。所以,它并不像有些人所认为的那样,是德魯的原创。
由此,德鲁先生掌握了可用作抵押的28 000股未发行股票和300万美元的可转换债券,他把这些作为抵押品,提前发行r 350万美元的债券以缓解公司日益紧迫的资金需要。
当德鲁发现可转换债券的发行使自已变得更强大时,他给华尔街的年轻投机商们又设下了一个陷阱。伊利股票一 度被迅速地大量买进,而且那些急于想大赚一笔的购买者还发现,这只股票在95美元的价位,上还显得十分坚挺。因此,这只股票变得日益供不应求。德鲁先生得到了大量的合同,投机商们想知道他到底会在哪个价位交割。他们中的许多人又向上次那样,认为这个老狐狸这下恐怕真的要被逼着平仓了,于是纷纷为他即将面临的尴尬时刻暗暗幸灾乐祸,都沉浸在这一想法的喜悦之中。然而,正当猖狂的多头真以为自己将要成功地迫使德鲁陷人绝境的时候,他将300万债券转换成等价的股票,向市场抛出了58 000股股票,兑现了其所有合同,让贪婪的多头自食其果。
尽管华尔街的投机者们对伊利股票的确是曾经充满渴求,但由于过量发行,市场已难以完全吸纳。因此,多头还未能从来自伊利大本营的突袭事件阴影中清醒过来,这只股票就已经从95美元跌到了50美元,原本再大的利润连同保证金都被席卷空,多头、围积者等等所有诸如此类的人都被彻底击溃,多头们瘫痪了。
在此次交易中,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一天之内,有人赔了几百万,有人却赚了几百万。
人们称之为伟大的“政变”,它是德鲁操作股票中最辉煌的业绩之一。事实上,当时,它几乎使得先前所有此类操作都相形见拙,相比之下都显得黯然无光,这令其他华尔街的主要投机商是既沮丧又羡慕,既恼怒又忌妒,他们所遭遇的损失和陷阱令他们气得发疯,他们几乎被伊利公间这个财务总管的老谋深算给搞垮了。德魯所取得的无可匹敌的业绩,让人们痛恨、害怕和敬畏。然后,他尝试谈出一段时间歇一 歇,但是他的谈出期实在短暂。
关于刚刚提到的坐庄操作,这里补充一段小插曲, 它非常具有丹尼尔操作的特点,值得我们回味。在伊利联合坐庄集团中有个年轻人,他并不知道这个神秘圈子的内幕,他认为坐庄的月的是抬高伊利的股价,他觉得丹尼尔的信皆不错,何况在庄家中也有他的资金,所以他向丹尼尔大叔借钱购买伊利股票。这位乐于助人的财务总管不仅借了他钱,而且他的私人经纪人还将年轻人想要的股票卖给了他。他每天都能得到一定数量的股票,这些正满足了他的投机欲望。在上面提到的股价大跌之后,这个涉世不深的年轻人和他的朋友中其他坐庄的成员一道找到德鲁,要求他作为坐庄集团的头,履行已达成共识的计划,把伊利的价格再抬上去,这样他们就可以再次人市,把最近的损失再赚问来。
然而德鲁先生冷模地告诉他们,庄家已经没有伊利股票,不想再要这此股票,到时候也不准备再购买这只股票了。
“我已经卖掉了我们所有的伊利股票,赚了笔,” 丹尼尔大叔说,“现在正准备分钱。”
因此,这个年轻人幸运地看到了当他用自己的钱在自己的账户上:做看涨投机时,丹尼尔大叔却在另一个方向看顾好了他的利益,并且已经在最恰当的时机实现了这些利益。
就这样,这位被丹尼尔大叔取笑的业余投机商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也分得了足以弥补自身损失的钱,即他用自己的账户,以自己独立但错误的眼光在圈外的试验操作中所招致的损失。
如果他不是作为外部投机者而是直接作为庄家成员,那他本该已经从庄家获得可观的收益,但这样就难以收到“吃一堑。长一智” 的效果,而从这次惨败中他得到了有用的经验,也得到了他所期望的在投机操作中的独立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