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货币即工具

伯南克: 我们现在来看第二个工具，货币政策， 这是危机后用于帮助经济重获增长的主要工具。

你们都知道传统的货币政策。传统货币政策涉及管理短期隔夜利率， 也就是联邦基金利率，通过提高或降低短期利率，美联储能够影响范围更广泛的利率，进而影响消费者支出、购房、企业资本投资等，这都提振了对经济产出的需求，能够帮助剌激经济重返增长。货币政策是由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决定的，每年委员会在华盛顿举行8 次会议，危机期间还举行视频会议。有19人参加会议，7 位理事，由总统任命，参议院通过; 12 个储备银行的行长，由各个联储的董事会任命，由华盛顿的理事会确认。这19人全都参与货币政策的讨论。涉及投票时，略为复杂。每次会议都有12 人拥有投票权。美联储理事会的7 位成员都有投票权(当然，现在只有5人，希望2 个空缺席位很快能被填补) ,7 位理事拥有固定投票权，纽约联储主席也一样，这要回顾储备体系建成之初，当时纽约仍是美国的金融首都。其他门位联储主席采用轮换制度，每年其中的4人拥有投票权，年末轮换。每次会议或货币政策的任何决定，共有12 票有效票。但所有人都参与讨论。

说到联邦基金利率， 这一短期利率是美联储实施货币政策时通常用到的工具。在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任期末、我任期开始的2006 年，我们正处于调高联邦基金利率的过程， 2001 年衰退后，为帮助经济复苏我们曾推出了宽松货币政策， 2006 年我们希望重返正常货币政策。但到了2007 年，随着问题的出现，尤其在次级抵押贷款市场，美联储开始下调利率，利率被大幅下调。2008年12 月前，联邦基金利率已经降至0~25 个基点的范围。1 个基点是1 个百分点的1% ，所以25 个基点等同于0.25% 。本质上而言，2008 年12 月前，联邦基金利率已经降至近0 的水平，不能再降低了。2008 年12 月的情况是，传统货币政策已经无法适应变化，我们不能再继续下调联邦基金利率了。

但进入2009 年时，经济显然需要额外的支持。经济仍然在快速萎缩。我们需要采取措施支持复苏。所以我们转向了非传统货币政策。我们使用的主要工具仍在美联储政策范围内，大规模资产采购，媒体通常称之为量化宽松。

我当时的笔记:昕这一课时我顿时明白了，所谓"量化宽松"，也就是我们一直所说的钮，原来并非伯南克所创，因为美联储一直提大规模资产采购，而QE 的称呼来源是媒体，不是哪家金融机构。说穿了，就是媒体的炒作。

这个炒作可不得了。尤其是炒作黄金的人，把QE 说成是美联储向全球释放美元，全球通胀之火就会熊熊燃烧，所以，黄金价格一定暴涨。事实上，发生通胀的国家只有中国、印度、巴西和俄罗斯四个，欧洲和美洲基本处在通缩状态，怎么可能是全球通胀呢?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

在黄金崩溃之前，我们有必要把道理讲清楚。第一个道理是，本轮黄金炒作尽管以通胀为主要表现，实际上与通胀无关。道理很简单，美元指数施行28 年来，美国从未出现通胀，欧元区成立以来整个欧洲没有出现过全面通胀，而且，自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愤以来，前十位黄金储备大国无一增持黄金。说通胀引发黄金价格上涨是不正确的。第二个道理是，本轮黄金炒作把黄金当作保值的硬通货，这个理论完全是编造的，黄金根本无法充当硬通货。原因很简单，所谓"硬通货"，是指在全球通行无阻的货币，这种货币在目前往后推50 年内看，能担其重任者注定是美元，这是无法改变的，根本不可能是黄金。第三个道理是，本轮黄金炒作的一个重大依据是美国黄金储备量最大，所以，美元必然炒高黄金价格。这一条根本讲不通，理论上黄金是美元的天敌，只要黄金价格上涨，美元就无法走强，而美元走强，黄金价格就一定狂跌。

从伯南克的语气中，暗藏着一个意思，那就是"我只管购买我的资产，金砖四国的通胀与我购买资产无关，是这些国家把通胀的脏水往美元身上浇，而美元区本身在这些年根本与通胀靠不上边" 。很多黄金分析师不会同意这种解读，但客观上确实如此。查查看就知道，美国私人有谁会去买黄金放在家里?再看看又有多少美国俊男舰女身上挂着黄金饰品?

货币即工具，这是伯南克的观点，他的使命是如何运用好这个工具，为美国人民和国家争取最大的利益。而哄抬资产价格绝非美联储所为，昨天不会，今天不会，明天更不会。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运用到国际金融战略上，而在这种环境中上涨的黄金价格，终有一天会理性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