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从全球第一富豪到乞丐

很早的时候，就看过一篇文章，说的是一名逃亡者的传奇。这个亡命之徒乘坐一艘邮轮，从哈费尔来到纽约。这家伙名叫苏特尔，是一个窃贼、证券伪造者和破产者，在哈费尔已经无法混下去，只得逃亡纽约去寻找美国梦。开始两年，什么活儿都干，只要能混碗饭吃，就是背死人的活儿他也抢着干，日晒雨淋那是家常便饭，睡桥洞的事也是常见， 与一个流浪汉没什么两样。就这么辛辛苦苦了两年后，他居然积攒了一些美钞，设法租了一家小客栈，当起了小老板。

那时的纽约就像20 世纪80 年代的中国深圳，都是各地移民来的人，人人做着发财的梦，个个充满激情，谁都不怕苦、不怕累，机会多多，钞票多多，什么生意都赚钱。可是，苏特尔一心要发大财，不甘心继续当小老板，总在不停地寻找更大的机会。终于他在住店的流浪汉当中，得到一个信息，说是很多人都去密苏里州开发农业， 一下子就可以圈一片地，想干啥就干啥。于是，苏特尔就转让了小客枝， 一心去密苏里州经营农业，后来还真的比在纽约更赚钱。这一下让他萌生了想做百万富翁的念头。在密苏里州这段时间，常常有许多人从西部来，又有许多人从这儿到西部去。西部，远比密苏里州更富传奇，更加令人神往。西部乡村歌曲更是打动人心，西部的女孩更加浪漫。尽管苏特尔在老家有一妻三子，不该有非分之念，因为原本逃亡之前就是准备赚钱还债养家糊口的。于是，苏特尔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和田地，组织了一支远征队，带上美洲的马匹、车辆和野牛，出发去西部圆淘金梦。可是路途遥遥，走了一半，先是3 位女士经受不住饥饿先后死去，快到加利福尼亚时，另外的7 个人也先后离他而去，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和马匹、野牛远涉重洋，最后终于来到加利福尼亚的地界。那个地方叫做圣弗朗西斯科，当时只是加利福尼亚的一个小渔村，而当时的加利福尼亚也只是墨西哥的一个偏远的省份，是一块没有开发的处女地。于是，苏特尔租来一匹马四处跑了一遍，最后找到蒙德来。蒙德来是当时的总督，苏特尔见到总督，说明了来意，说是自己投资建一个农场以安排来这里找工作的人。总督一听非常高兴，给他划了很大的一片土地，让他开发，租期10 年，不收租金。

到了1839 年，苏特尔买了火枪，招募了一批人载着货物，去河上游对岸征服了一个寨子，将全寨150 人全部迁到农场干活。开垦荒地，繁养牲畜，种植粮食，栽种果树， 一年的收益达到5 倍。苏特尔并与温哥华和夏威夷群岛等地的商人进行商业贸易，开办海外商场，简直很快成为一个小国王。他最后还建造了许多高档住宅，并准备接来妻子和孩子，共享天伦之乐。苏特尔成了加利福尼亚最富有的人。

如果没有黄金事件，他可能善始又善终，但是， 一场黄金事件使他死于非命。

农场建起来大约10 年后，他自己参加挖沙时发现这个地方的沙子金光闪闪，他当时断定这是黄金。人一见到黄金，顿起欲念，这是谁都不可避免的。在资本主义初级甚至原始阶段，对黄金的欲望是不可遏制的。他立即拿去检验，果然是黄金。这一下，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将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那片河滩一望无际，可以开采很多年，泥沙挖上来筛一筛就是钱，这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啊。历史就是历史，很奇妙的变化往往产生在瞬息之间。在中国的历史上，往往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会突然发生惊变，公认的忠臣可能突然会被处死，而最大的奸臣却可能突然当政。事件不同，道理却是一样。

就在苏特尔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一个在现场挖沙的女工将黄金的事告诉了别人，立马一传十，十传百，农场所有的人都知道那里出黄金。于是，士兵扔下枪械，牧民不管牛羊，果农不事采果，一窝蜂全赶去河滩抢挖黄金。整个加利福尼亚州传遍了这个消息，甚至墨西哥、夏威夷都有很多人赶往这里。他们只相信拳头，不相信法律，纷纷抢挖黄金。他们挂着左轮手枪，随意宰杀苏特尔的奶牛，骑马在果园里奔跑，毁坏了所有的耕地，占领了高档住宅。一夜之间，苏特尔成了一个乞丐。

人的贪欲如何会导致疯狂，从这起事件中可以一目了然。事件并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消息反而传到世界各国，这股疯狂的淘金风暴居然吹到了纽约、伦敦和巴黎，仅仅从纽约开来的舰船就有100 多艘，声势浩大，史无前例。为了节省时间，他们穿越巴拿马海峡地道，并在地道修建铁路，成千上万的工人被活活累死，就为了赶工期，就为了能够把黄金尽快运回到纽约、伦敦和巴黎等城市。

当然，这个故事没讲完，后面还有很多。这是资本主义历程中一段永远不会被人们忘记的黄金传奇。也就是说，黄金从一开始就充满血腥。这当然不是黄金的错，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这一点在见到黄金后才会表现得淋漓尽致。从一开始就是，现在也是。

这种原始、这种野性、这种豪夺，体现的是人类原始的货币崇拜，而现在这种崇拜已经没落了。现在的黄金只是资本的工具，需要的时候搬出来用一用，不需要的时候只有束之高阁，好看但不中用。

实用主义之所以流行，并且经久不衰，就在于实用主义的精华表现的是现代精神。詹姆士说: "真观念就是我们能够吸收、能够生效、能够确认、能够证实的那些观念，假观念就是不能这样做的那些观念。"对于货币来说，黄金已经属于假观念。继续崇拜黄金违背了实用主义的基本理念，因为黄金在现代不可能再成为货币，因为它不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