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贫富差距会如何
由于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异的,比如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智力水平也有高有低,出生时家庭财富也不同,贫富差距也就成为每个社会不可避免的现实。“人生而平等”的观念在我们的教科书里存在了多年,因此,一提到贫富差距,很多人可能无法接受,但贫富差距其实也有积极作用。改革开放前的中国社会可以说是一个较平等的社会,贫富差距非常小。但是当时的社会,一方面“吃大锅饭”的思想盛行,所有人都希望有一个“铁饭碗”;另一方面,社会制度的安排并不鼓励大家去创业、追求财富,这导致改革开放前的社会活力水平极低。由此可见,如果一个社会没有了贫富差距或者贫富差距过低,社会活力就得不到激发。实际上,适当水平的贫富差距可以激发人们的创新精神并促使人们对物质财富进行追求。
基尼系数越高,贫富差距越大
一个社会的贫富差距水平可以用基尼系数来表示。基尼系数介于0~1之间,基尼系数越大,表示社会的不平等程度越高。如果一个社会的基尼系数是1,表示居民的收入分配绝对不公平,也就是社会中100%的收入都被一个人占有。如果一个社会的基尼系数是0,表示居民的收入分配绝对公平,也就是这个社会的所有人获得的收入完全一样,没有一丝差异。这两种情况只是理论上的绝对化形式,在实际生活中一般不会出现。我们通常认为,基尼系数低于0.2表示收入过于公平,而0.4是警戒线,因此基尼系数应该保持在0.2~0.4之间。低于0.2表示社会动力不足,高于0.4,社会将会不安定。中国改革开放前的基尼系数为0.16(绝对平均主义造成的),2007年已经超过警戒线0.4达到了0.48,不过有关专家曾估计,由于部分群体隐形福利的存在,当时的基尼系数已经超过了0.5。当前,中国基尼系数高于所有发达国家(如日本基尼系数为0.3~0.35)和大多数发展中国家,这应该引起高度警惕,否则将会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进而造成社会动荡。
虽然贫富差距可以有效地激发社会活力,但是现阶段,贫富差距过大已成为困扰世界的一个难题。2017年,瑞士信贷公司(Credit Suisse)发布的一项报告显示,现在世界的财富在不断向顶层人士集中。现在全球最富有的1%的人口拥有全球财富的50.1%,远高于2001年45.5%的水平。同样是在2017年,华盛顿智库政策研究所(Institute for Policy Studies)发表的《“生而有幸”为富人》(Billionaire Bonanza)年度报告显示,美国最富有的三个人——贝索斯(Bezos)、盖茨(Gates)和巴菲特(Buffett)的财富,超过了1.6亿美国人或6300万个美国家庭的财富总和,它相当于一半美国底层人口的财富总和。在美国,400位富豪的总财富为2.68万亿美元,等于美国64%的人口(即2.04亿人)的财富总和。而相比之下,美国家庭净财富的中位数是8万美元(不包括汽车),400位富豪的总财富相当于3400万个典型的美国中产家庭的财富。与此同时,美国19%的最底层家庭陷入财务困境,它们被称为“溺水家庭”(underwater household),即家庭净财富为零甚至是负数,这种现象在少数族裔中更常见,有14%的白人家庭划归此类,在非裔和拉丁裔中的比例分别为30%和27%。
其实,贫富差距增大并不可怕,只要能够通过努力,有才华、肯努力的低收入人士有机会成为高收入人士,那么贫富差距便会成为激励社会发展的一项动力。我们可以根据收入的高低将不同的人分在不同的社会空间位置中,个人收入水平的变动便可以称为社会垂直流动。一个良性的社会应该能让个人从低收入群体流入高收入群体,也能够从高收入群体流入低收入群体,这样的社会垂直流动可以分为代内流动和代际流动。如果一个人在一生中发生了收入水平的转变,从低收入转为高收入或从高收入转为低收入,那么,这样的流动被称为代内流动。如果这样的流动是发生在不同代之间的,那就是代际流动,即相比于父辈,子辈的收入水平与父辈不同,不管是子辈从高收入群体流入低收入群体,还是从低收入群体流入高收入群体,这样的变化都是代际流动。
为什么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
在前面讨论过,个人的收益可以分为资本性收益和劳动性收益。简单来说,资本性收益是个人因为掌握某些资源而得到的收益,比如个人因为拥有土地资源或者拥有大量的财产,而得到的收益。劳动性收益指的是个人通过劳动投入而得到的收益,不管这种劳动是脑力劳动还是体力劳动,都需要个人投入时间、精力等个人资源,进而才能获得收入。我们知道,不管是资本性收益还是劳动收益,对于整个社会来说,福利都会增加。但是,资本性收益和劳动性收益却有另一种社会结果,那就是资本性收益如果过多,会导致贫富差距的加大。
由于资本性收益的来源是个人所拥有的资源,这就意味着由于富人比穷人的资源多,因此富人的资本性收益比穷人的多,而这会让富人更加富有、让穷人更穷。《21世纪资本论》(Capital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的作者托马斯·皮凯蒂(Thomas Piketty)曾用大量的数据证明,近100年来,资本的回报率已经远远大于经济的增长速度,这导致的一个后果就是贫富差距在近100年的时间里越来越大。由于劳动带来的收益远远低于资本带来的收益,这就表明,个人通过努力实现从低收入人士向高收入人士的转变可能性越来越小;而那些现在富有的人之所以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祖辈便是富裕人群。
当贫富差距成为一个社会现实,并且个人通过努力改变收入水平的可能性越来越小,那么处于社会底层的公众便会对社会产生质疑,这个社会也必然会陷入动荡。因此,防止贫富差异过大就成为每个国家都面临的一项重要难题。
税收让富人补贴穷人,缩小贫富差距
缩小贫富差距的一个重要工具是税收。税收将富人的一部分财产收过来,补贴给低收入群体,这会让整个社会的财富重新分配,从而降低社会的贫富差距水平。
现在,各国征收的税收的类型多样,征收的方式也不同。一种重要的税收类型是流转税,它是在商品交易过程中所征收的税。比如,在面粉交易中,政府对每笔交易征收一定比例的税。这样的税收,对于穷人来说其实负担更重。因为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食物的消耗量差别不会特别大。但是,对于穷人来说,收入比富人低,因此,流转税所占的比例就要比富人的高。比如,穷人和富人每个月消耗的面粉都是100斤,都需要支付10元的税负,穷人一个月的收入是1000元,他这部分税收的负担就是10除以1000,是1%。富人的月收入是10000元,对于面粉的税收,他只需要负担0.1%就可以了。这就意味着,这种税收对于越富的人负担越低,该税收方式被称为累退税。
另一种税收方式是累进税,是税率随课税对象数额的增加而提高的税。它是按照课税对象数额的大小,规定不同等级的税率。课税对象数额越大,税率越高;课税对象数额越小,税率越低。累进税纳税人的负担程度和负税能力成正比,它具有纳税人公平负担的优点。个人所得税便是一项重要的累进税。
累进税又分为全额累进税和超额累进税。全额累进税,是征税对象的数额被划分为若干等级,每个等级分别对应一定的税率,当税基超过某个级距时,课税对象的全部数额都按提高后级距的相应税率缴税。比如,全额累进税收费的方式为:如果全月应纳税所得额为5000元以下,税率为10%;如果全月应纳税所得额为5000~20000元,税率为20%;如果全月应纳税所得额为20000元以上,税率为30%。若某人的应纳税所得额为6000元,那么,他应该缴纳的所得税为6000元×20%=1200元。
全额累进税的计算方法简便,但税收负担不合理,特别是在级距的临界点附近,税负呈跳跃式递增,甚至会出现税额增加超过课税对象数额增加的不合理现象,不利于鼓励纳税人增加收入。超额累进税是把征税对象按数额的大小分成若干等级,每一等级对应一个税率,税率依次提高,纳税人应纳税所得额则依所属等级同时适用几个税率分别计算,将计算结果相加后得出应纳所得税。
如果全月应纳税所得额为5000元以下,税率为10%;如果全月应纳税所得额为5000~20000元,超过5000元的部分税率为20%;如果全月应纳税所得额为20000元以上,超过20000元部分的税率为30%。若某人的应纳税所得税为6000元。那么,其中5000元的税率为10%,超过5000元的部分,也就是1000元的税率为20%。这样,这个人应该缴纳的所得税为5000元×10%+1000元×20%=700元。个人所得税采用的便是超额累进税的方式。超额累进税让富人承担更多的税负,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缩小社会的贫富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