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约输•博格对指数基金的愿景

对很多投资者来说，约翰•博格与指数基金就是同义词。在本书的第三部分，晨星公司CEO乔•曼索托（Joe Mansueto）会用题为《指数基金革命》（The Index Fund Revolution）的文章简单介绍一下指数基金，随后指数基金行业内的众多领军人物将参与讨论。曼索托重点讲述了指数基金的发端、挣扎以及最终占据市场主导地位的全过程。他的结论很简单：“指数基金是杰克掀起的一场革命”。

然后是博格于2004年在华盛顿州立大学的盖瑞•布林森杰出名人演讲大会（The Gary M.Brinson Distinguished Lecture）上发表的一次题为《随着指数基金由异端变成信条我们还需要知道什么》（As The Index Fund Movesfrom Heresy to Dogma...What More Do We Need To Know）。他首先回顾了指数化投资策略在早年间的“革命”以及行业领导者最初对其的不屑一顾，包括被人指责为“非美国式的”。博格还对积极管理这个“好主意”作了评价，他的结论毫不令人惊奇：它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主意。

最后，我们从《指数期刊》（Journal of Indexes）近期的专刊中摘录了一些文章。该期刊的编辑吉姆•韦恩德（Jim Wiandt）用这些文章表达了他对“了不起的、非常诚恳且睿智非凡的约翰•博格”的赞美之情。众多业内名人纷纷对博格的贡献作出了公正且客观的评价，并回答了以下问题：“你认为约翰•博格哪里做错了？”普林斯顿大学教授波顿•马尔基尔、先锋集团的格斯•索特、晨星公司的唐•菲利普斯（Don Phillips）.作家和理财顾问威廉•伯恩斯坦（William Bernstein）、投资经理泰德•阿伦森（Ted Aronson）等人举行了圆桌讨论会。最后发言的是标准普尔公司的大卫•布力策（David Blitzer），他称赞博格“让普通投资者投资于整个市场的梦想变成了现实”。

指数基金革命

乔•曼索托，晨星公司创始人和CEO

约翰•博格取得了诸多伟大的成就，例如创建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共同基金公司、亲身示范资产管理公司的管理职责，以及让普通投资者也可以拥有迄今为止成本最低的基金产品。在所有成就中，也许最伟大的成就就是将指数基金引入市场。

请注意，对博格来说，将指数基金引入市场需要一些耐心。指数基金并不是一夜成名。先锋500指数基金是世界上第一只指数基金，在推出五年后，它依然是世界上第一只且唯一一只指数基金。又过了五年，市面上才开始零星地出现了其他几只指数基金产品。虽然这几只成立时间较短的基金的资产规模很快就增长至100亿美元，但是已经运营十年之久的先锋指数基金却依然步履蹒跚，还在尝试突破10亿美元的大关。

先锋500指数基金又花了整整十年，直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才终于突破了100亿美元的关口，成为美国规模最大的基金产品之一。但是即使到了那时，所有的指数基金加在一起的资产总和也仅占行业总资产规模的1%左右。指数基金依然是小众产品，只有几家基金公司在做，一小群投资者在交易。它们就像是小众化的“邪典电影”（cultfilm）。

再来看看现在。市场上共有1000多只指数基金，美国国内几乎每一家主要的基金公司都在为投资者提供指数基金产品。指数基金管理的资产总规模达到了1.5万亿美元，占美国共同基金市场总资产规模的15%。而且，指数基金的存在还促使人们发明了ETFO过去十年，ETF非常火爆。在指数基金中，目前美国的ETF市场规模为1.1万亿美元。

指数化运动开始在全球范围内蔓延。作为一种彻头彻尾的美国发明，指数化投资策略在国际市场上的传播速度甚至比在美国国内还要慢。不过，这种投资策略在美国国内市场的大获成功开始吸引跨国基金公司和国际投资者的注意。共同基金以及后来出现的ETF突然随处可见了。

在非美国共同基金市场中，指数基金管理的资产规模约为2500亿美元，大概占这个市场总资产规模的2%。虽然这个比例比较低，但是想想看，20世纪90年代时美国国内指数基金所占的市场份额仅为1%，前者至少是后者的两倍。海外ETF又贡献了6500亿美元的资产，于是全球范围内的指数基金的总资产规模（包括传统的指数基金和ETF）达到了3.5万亿美元。换句话说，美国的每个男人、女人和孩子，人均对全球指数基金的投资额超过了10000美元。

约翰•博格就是开启这一切的人。说实话，博格成年后的所有时间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作为普林斯顿大学的学生，他在准备毕业论文时认真研究了共同基金。令导师惊讶的是，博格发现大多数由专业人士管理的基金的收益率竟然低于未经过任何“管理”的指数一一标准普尔500指数。

这个发现并没有直接导向指数基金这个新概念，但是已为它做好了铺垫。在接下来的15年中，金融专业人士和机构投资者都看到了博格收集整理的数据，他们得出了一个理论：股票市场并不像专业投资管理公司所描述的那样，是个狩猎场，而是一个残酷无情的竞技场（用他们的话来说，这是个有效市场），众多卖家与买家聚在一起，收集几十亿份数据和信息并加以分析，最终确定一个接近于客观“正确的”成交价。

如果这个理论反映的就是现实，那么买入能跑赢市场的基金产品就成了傻瓜的游戏。一些基金过去取得的业绩完全是因为运气好，不多也不少。让1000个人每人掷五次骰子，其中某个人可能会掷出五个骰子点数都一样的情况。这并不能说明这个人特别擅长掷骰子，只能说是碰巧罢了。同样，按照有效市场理论，基金的收益率高于市场的平均收益率也是碰巧而已。

从这个逻辑出发，我们找到了支持指数基金的论据。如果基金管理公司只是运气好而不是能力高，而且能力的高低也无从判断，那么基金投资者应当转而寻找那些可由自己控制的要素，即成本和多样化。我们要选择这样的基金产品：成本低廉，投资组合包含整个市场，而非一部分市场，从而使基金实现最大可能的分散化，而且不会错过最热门的股票。也就是说，我们要选择指数基金。

约翰•博格准备好了。在普林斯顿大学上学时，他就发现没有理由相信投资组合经理的平均收益率会比市场平均收益率更高。由于投资组合经理的平均收益率没有扣除基金的运营费用，因此扣除基金的官方费用和非官方的交易成本后，最终的净收益率必然要明显低于市场的平均收益率。因此，当博格在20世纪70年代看到第一篇讨论指数基金的文章时，结论对他来说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然而，对于投资行业内的其他人来说，结论似乎没有那么明显。除了博格以外，很少有人会关注这个新理论。支持指数基金的论文总是充斥着大量的数学公式，而且看上去很难让投资经理在实际操作中有所借鉴。而且，哪个头脑正常的人会满足于不做任何进一步的研究就把整个市场上的证券都买下来呢？

约翰•博格就是愿意这样做的人。他需要的只是机会而已。1974年，他终于等到了机会。那一年，博格获得了对一家新基金公司——先锋集团的控制权。很快，他提交了文件，准备发行世界上第一只指数型共同基金，该基金最终于1976年年初正式公开发行。第一指数投资信托（于1980年更名为先锋500指数基金）发行时，市场上已经有与指数挂钩的投资产品向机构投资者出售了，但是还没有面向普通投资者的共同基金产品。

从初次亮相开始，这只基金就不太顺利。它不仅被别人批评说是“非美国式的”，而且它发布的时机实在太糟糕了，没办法好好地向公众展示它的投资策略。几乎就在这只基金刚开始运营的时候，小公司的股价开始快速飙升，轻易打败了很多大公司的股价上涨幅度。很多共同基金持有了这些小公司的股票。不过，先锋集团的指数基金却没有。批评家们嘲笑说指数基金落后于绝大多数的竞争对手。

然而，这些人的幸灾乐祸没能持续太久。到了20世纪80年代初，大公司的股票涨幅开始追赶上小公司，先锋500指数基金开始显露出它的独特优势。1984年，该基金的表现超过了大多数的竞争对手。随后，在1985年、1986年、1987年、1988年、1989年、1990年、1991年和1992年，先锋500指数基金始终是业内的佼佼者。连续九年超过行业的平均收益率足以让市场的风向发生彻底的转变。

指数基金的收益虽然不惊人，但是很稳定，原本它追求的就是获得合理的收益以及可持续的优势，而非一举成名、一飞冲天。指数基金就是赌场的庄家。坐在赌桌另一侧的人也有赢钱的时候，他们享受着快感。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以小概率获得成功的兴奋感。但残酷的现实是，保持低成本的基金总能获得成功。庄家的优势就在于赢钱是必然的。

数据能说明一切。近期，指数基金的表现与其他基金非常相似。例如，最近，与其他同行相比，低成本指数基金上个月的平均收益率排在第47个百分位。在过去一年中，指数基金的平均收益率上升至第43个百分位。在过去十年中，指数基金的平均收益率在存活下来的基金中排在第37个百分位。如果考虑到被收购或者被清盘的基金，指数基金已经排到了所有基金的前25%。

博格自己公司的基金表现得更加出色。近期晨星公司的一项研究再次证明学术界长期以来支持的观点是正确的：成本是预测共同基金未来业绩最强有力、最可靠的因素。由于先锋集团的指数基金的费率一直都是行业内最低的，因此随着指数基金行业的发展，该公司的指数基金产品的表现一直很突出。

事实证明，1976年发行的先锋500指数基金最终获得的成就应当被分为三部分：先锋集团的成功、投资者的成功以及约翰•博格的传奇。在漫长的37年后，美国国内指数基金的资产规模已经达到了2.6万亿美元，而全球市场上指数基金的资产规模已达到了3.5亿美元。现在，指数基金在美国基金市场（包括ETF）上所占的份额已经超过了20%。指数基金是杰克掀起的一场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