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训练大脑:利用直觉和理性交易

第二十二章    训练大脑:利用直觉和理性交易

理查德•福利森

他身体前倾,眉毛盖住了一大半有些坡度的额头,眼睛聚精会神,多毛的手慢慢把一大片叶子拨到一边。当他看到猎物时眼睛瞪大了,这是一只大角鹿,鹿族的巨型先祖,鹿角之间足有10米长,他一动不动。

他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但是很弱,5万年后的人是不会察觉的。他的大脑自动开始进行一连串的行为,虽然身体未动,但大脑的边缘系统向身体各部发送肾上腺素,而同时非关键功能则关闭,心脏剧烈跳动,就像是过山车,肌肉则接收到一股葡萄糖,大脑中的荷尔蒙瞬时释放,让他提高警惕。一根小树枝断了,他自动计算着距离、危险和时机,拿着长矛飞身而起,跳起刺中鹿的肩膀,扔起来刚好落在离原始尼安德特人几英寸远的灌木丛里。

快进5万年,他打开交易室的门,把拿铁咖啡放在键盘旁,敲了退出键,屏幕上显示出迷你股指期货的基点图和他买多的股票,看到标普指数上涨了3%后他笑了笑,看到最大的买多融资仓位下挫1.5美元时,眼睛就睁大了。

控制尼安德特猎人的大脑边缘系统也让现代的交易人产生了同样的生理反应。他快速浏览了一下新闻,但没什么消息,他又抓起鼠标点了股票代号,随后点了卖出按钮,确认窗口好像是以慢动作出现一样,“卖出10,000股XCOM看多?”他点了“确定”,成交价格很惨,10分钟后,股票交易因消息不明而原地徘徊。

救了尼安德特猎人一命的原始反应在边缘大脑幸存了下来,至今仍为我们效劳。这是不是说我们的大脑线路不适合做交易?能否利用闪电般快、肾上腺素涌动的边缘系统获得交易优势,就像那位喝拿铁的交易人?还是说,我们的目标就是驯化情绪化的“扁桃体大脑”,再利用理性大脑皮层交易?哪种大脑活动会产生最好的交易结果?大脑构成如何影响交易人取得成功?

神经人类学简单教程

人类大脑通过增强个体和种群存活能力的过程,已经经过了几百年的演变。大脑适应能力主要发生在狩猎、采集和部落生活过程中,当代人的大脑是一台令人惊叹的机器,但大脑还有一些残存部分,自从尼安德特人祖先穿过欧洲、亚洲和北非平原机型狩猎采集以来,就没怎么变过。

扁桃体位于相对原始的大脑边缘,是一个灰色的杏仁状物质,是大脑皮层最古老的部分,可以追溯到六七万年前。扁桃体本身能够以闪电般的速度运行,几乎不需要什么信息,信号或语言都不需要。在加剧状态下,扁桃体就像记忆黏合剂,让我们能够保留难过和害怕等情绪体验,会立刻做出是喜是恶的决定,并将这种个人偏好传输给外脑,给情感增加理性思考的因素。

包裹边缘大脑的是大脑皮层,构成了大脑的主体,并且是我们进行推理的核心,酝酿一切感觉,将其变成前提,告诉人现在发生了什么。大脑皮层控制高级程序,如逻辑、创造性思维、语言和感觉信息整合。额前皮质部分就像一个控制中心,拥有高密度的神经纤维和多巴胺(一种神经传递素),知道扁桃体要干什么,并能固定迅速反应,形成长期记忆,还能看到广泛的数据得出结论,进行预测,但其速度比扁桃体的“树枝断裂”反应慢。

只要在期货交易大厅忙碌的时候来看看,都容易看出投机人操作一般都用上了扁桃体,他们大喊大叫,骂声不断,见机行事,经常面红耳赤,额上青筋暴露。投机人扁桃体反应的新样式是报价板以及场内其他人的行为,这些红脸关公们不做长期交易,因此不需要大脑皮层费神。

但是,如果我们来到期权交易厅,期权估值的复杂性可并非扁桃体能应付得来的,介入期权或期货交易人如同步入丛林中,虽然他还是需要扁桃体做出的动物反应进行快速应对,但还需要大脑皮层正确评估不同期权协定价的价值。他可以看着账目表或期权价值运用大脑皮层做这种计算,大脑皮层已经计算过这些价值(稍稍借助了一下电脑),对场内各位下达指示:“在这些价格以下买入期权,在这些价格以上卖出。”然后扁桃体会掌握主动权,失去理智,用直觉来回应经纪人的指令。

在场外交易人看来,电脑屏幕并不像交易场内那么血腥,但依然使用同样的原则。活跃的现场交易人会用大脑皮层规划交易方案并建立规则,但在交易活跃时,运用的往往是扁桃体。

最后的极端情况是,高科技商品交易顾问(CTA)不会出现大吵大嚷或抱怨连天,没有关公脸或青筋暴露,这些男人女人已经驯服了他们的扁桃体,完全动用了大脑皮层。实际上,这些人为了防止扁桃体产生的情绪偏离影响理性反应,会采取理性程序,并将其输入加密软件,这些软件会驱动电脑生成交易指令(众所周知不具备原始的情绪反应)。

输入处理

人如何用一个脑子管理这一系列反应?过程是这样的:感觉通过丘脑进行输入,数据会传递到扁桃体和大脑皮层。扁桃体会用12毫秒的回应速度对一小部分数据进行快速浏览,大脑皮层会接收所有信息,但需要两倍的时间。扁桃体将信息输出给大脑皮层,还会附带上一个情绪包装,联系到对危险事件形成的固定记忆,如果判断到风险数据,还会让身体准备好进行及时反应。扁桃体反应迅速,如果启动的话,会超过大脑皮层产生的控制(见图1)。

人类对信息的反应可以从感觉乏味一直到惊慌,关键是是否触动了扁桃体,别忘了,扁桃体能够把记忆(如创伤)固定到事件上,能够传递强度大的知觉和反应的短暂感觉,还能产生惊慌感。交易人的问题是如何管理这些反应。

期货交易大厅的期货经纪人,如果获取最近一月期货利益,每晚能以统一价格收盘回家,那就需要扁桃体。那些半路出家的交易人在这种环境中要比一些书读得好的哈佛MBA更如鱼得水,原因在于MBA们做每笔交易都要理性分析,花很长时间做决定,这就是常说的被分析所累。

离开现场去办公室在电脑上交易的不少交易人看起来茫然无措,他们也有同感。他们在现场习惯的所有“断枝”信号无从寻觅了,曾经交易成功的交易人必须学会用不同的大脑处理程序,这个过程痛苦漫长,但不能等闲视之。

改换大脑程序需要建立新的树突和神经路径。这种体验感觉很艰难,需要克服困难前进的纪律,类似于用手动挡汽车学开车,交易人要像新手一样必须有意识想到每个行动,直至建立神经路径,换挡成为自然而然的事。但一旦大脑程序和交易风格正确确定好,就可以提高交易成绩。

区分直觉和理性

在电脑前交易的活跃日间交易人既需要扁桃体又需要大脑皮层,但在扁桃体先启动时,很难用上大脑皮层。扁桃体不仅反应快,而且还直接链接大脑皮层,影响大脑皮层的活动。这时就要利用时间和地点区分功能。例如场内期货交易人如果在经纪人下单之前就计算出了交易风险,就不会执行交易。在交易之前就要做好计算,提前计算每个股票价格的期权价值。

一旦建仓,仓位就有风险。风险管理是风险经理的独立职责。大型公司会用不同的人处理不同的工作,来解决这个问题。但单枪匹马的交易人则必须一揽子全做,那么解决之道就是在扁桃体发挥功能之间和之后进行不同的大脑皮层理性分析。大脑皮层不仅会在不同的时间,而且会在不同的地点,甚至会针对不同的事件发挥功能,以此加强大脑功能的转换。对初学者来说,在计算仓位风险(或其他交易分析)时,可以带上个蓝帽子;在交易活跃市场时,带上个红帽子。调用大脑不同功能时带不同的帽子会形成巴普洛夫反应,帮助交易人根据不同的任务调用正确的大脑功能。

另一种极端情况是,系统交易人会想要在完成更重要的任务一一例如在酒吧打架或跳伞时运用扁桃体。每个交易人都要知道扁桃体什么时候调用了,因为在情绪化状态下所做的决定非常可能会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系统带来损失。提防心跳加速和手心出汗等警示信号,会让交易人警觉扁桃体掌握了主导,要提醒自己静一静,带上“蓝帽子”。

控制扁桃体

知道扁桃体向大脑皮层输送数据时会带有感情色彩,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就很难知道大脑皮层接受的信息是直接信息,还是受到扁桃体的曲解。每个交易人都能注意到扁桃体被调用时出现的特征,更重要的是知道如何将其功能关闭。

有可能不向扁桃体发送会被其诠释为威胁的信息,从而避免扁桃体控制大脑,通过外部感觉也可以关闭扁桃体,但假设的威胁或不利条件也能轻而易举关闭扁桃体。每人都能回忆起生活中一件可怕或危险的事情,如抢劫或嫉妒,仅仅想起这些事情就能让大脑产生同样的生理反应,交易人则可以回忆起危险的交易经历,同样能加速心跳、汗湿手心。

交易人自身长期处于害怕或紧张情况下,就能产生类似战争疲劳那样的反应,恐惧就会慢慢有了自己的生命,在威胁消失后的很长时间内挥之不去,造成失眠和偏执。

假设两个交易人持仓量一样、风险一样、资金一样,同样面对不利的交易局面。其中一人开始陷入消极思维,想起了过去的失败经历,这些失败经历都是扁桃体的记忆细胞里的过去的消极情绪。另一个人则会想:“哦,这还不有意思!”他会集中精力在意外事件和解决办法上。成功交易人会有意识地不去消极思考,避免触动扁桃体及产生恐惧心理。

改变心理过程的难度不言而喻,难就难在需要很多有意识的努力生成大量树突,形成新的神经通路,改变大脑反应。就像学习开手动挡汽车一样,形成新神经程序需要在路上花费时间。对能坚持的人来说,艰辛尽头总有光明,你有可能更有效地管理自己的大脑功能,获得更好的交易成果。

有效利用大脑的5个步骤:

1. 知道对何种交易类型利用哪部分大脑;

2. 永远知道在任何时间内哪种大脑功能处于主导地位;

3. 大脑功能改变时能实际改变时间、地点、帽子;

4. 避免产生恐惧和触动扁桃体反应的交易活动、仓位或风险;

5. 交易时保持思想愉悦。

思想愉悦?没错,每个人爱其所做时表现更好,因此培养对市场活动的爱好,接受其带来的意外,欣赏市场自身。教化和培训大脑会给有心的交易人带来优厚的回报。

理查德•福利森是公司培训师,创建了交易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和ePIT系统公司,后者是为金融机构服务的软件公司。他将自己的治疗师和商人经验相结合,开发了阿尔法现象培训项目,向领导人传授绝对专注的力量,提高他们的公开演讲技巧。福利森就政治、商业和个人成长发表演说,并因此获奖。他曾在美林担任期货经纪人。他拥有临床心理学硕士学位,在旧金山完形学院接受培训,目前与妻子住在加州费尔法克斯郡,爱好骑着摩托者奔驰在席尔拉山的小路上。本文首刊于2004年7月的《S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