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如何成为百折不挠的交易人

布里特•斯蒂恩博格博士和马克•库克

世贸中心被袭对美国来说是一个分水岭，对于亲自经历或目睹袭击的美国人来说也是一个里程碑的事件。9·11后，咨询师加班加点帮助那些有创伤后遗症的人，即便如此，还有很多人——包括从大厦逃生的人，并没有被当天的恐怖事件吓倒，他们很快伸出援助之手帮助他人，同时设法着手开始工作。这些顽强的精神展现了心理学家所称的坚韧素质，即使面对泰山压顶的压力，他们也想办法有效应对，不推迟、不乱马脚。

多亏了近期的调查，我们才比以前更加了解坚韧，这种理解对交易人关系重大。

压力和应对

要清楚了解韧性，我们先要从基本知识开始。我们用“施压者”来指代引发情绪低落的事件，其在影响上各有不同。施压者对人的影响与其威胁力度成正比，我们在赶时间时，交通拥堵就是一个突出威胁；失去所爱也是一种威胁，如果我们希望得到这个人的爱和陪伴。

我们对施压者的情绪、行为和身体反应就是应对。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会应用各种各样的应对策略，其中不少策略与个人特性密切相关。外向的人会向外界寻求应对策略，把问题告诉别人并寻求支持；其他人会采取应对问题策略，积极试图解决手头的挑战。（常用的应对策略见表.1）

表1:常用应对策略

迎难而上：直接面对压力源，决定解决而不是逃离。

退避三舍：说服自己压力事件不重要，生活中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去操心，以此来分散压力。

自我控制：积极控制冲动，忍着怒气、眼泪、紧张感等。

寻求他助：依赖他人的建议和支持处理压力事件。

承担责任：承担不利结果的责任，不为失败找借口。

逃避或推卸：借助空想、药物或酒精、其他活动等努力逃避威胁事件。

依计解决：发生不利后果时会积极找出问题，并想出策略解决问题。

乐观以待：找到不利后果中的些许益处，寻求由此得出的经验。

对韧性的调查发现，没有哪一种应对策略能单独刻画出有韧性的人的特征。韧性看起来是很多对交易人有效的策略综合运用，他们在困难条件下知道如何采取这些策略。尽量以现实手段练习处理这些困难问题，会提高交易人在无法预料的有利和不利的市场事件最激烈时，运用应对策略的能力。

大多数人用普通的应对策略就能处理日常的施压者，但当压力变得难以抵挡而且普通应对之策不管用时，就会带来伤害，进而导致反常且无法预测的情绪和行为反应。

举个简单的交易例子。波段交易迷你标普股指合约，账户上有100000美元，刚买了3份合约；没一会儿，市场下滑，你损失了整整3个点。你抱怨自己看错了时机，但注意到上行趋势并未受损，因此你还是持仓，最终口袋鼓鼓地退场了。

假设还是同样的条件，但你刚买了30份合约，损失一点即意味着你的账户损失4500美元，而不是450美元。你发现没一会儿功夫账户就蒸发了4.5%，你猛然想到：“万一情况就这么继续下去呢？如果有我不知道的经济新闻呢？”惊慌失措之下你清仓了，后来只能看着市场继续上涨趋势，而你本该大赚一笔的。

这种场景多数短期交易人（包括我们自己）都太能感同身受了，这说明应对策略在威胁和压力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市面上的三手交易与三十手交易没什么区别，但其在心理上发生的作用确是迥然不同。

不少交易人还没意识到一旦压力击溃了他们的应对能力时，他们精心策划的交易策略就会形同虚设。身体进入战斗或逃离压力模式，血流就会从大脑的执行中心——额叶皮质流向运动肌和身体四周，压力重重的交易人会觉得他们好像失去理智了，这种感觉万分正确！

韧性：成功的应对

有韧性的人即使在遇到摧毁他人的威胁事件面前，其应对也毫不受影响。如果有毅力，买三十手交易的趋势跟踪交易人会在4500美元的下跌过程中稳如泰山，就好似那是450美元一样，这不是说有韧性的交易人感觉不到一点激烈程度，只是压力不会压倒要应对的决心。

这种韧性与另一种个性特征形影不离——毅力。有韧性的人在受到威胁时，不易崩溃或放弃，他们在困难条件下会坚持不懈。有意思的是，这种个性也存在于非常有天赋的人身上，他们在各自的领域树碑立传，从艺术和科学到体育和政治。

1926年凯瑟琳•柯克斯对301名天赋异禀的人进行了调查，这是对天才进行的最早研究之一。调查发现，对成就的不懈追求是在一个领域获得最终伟业的一个最重要前提。最近，戴维斯的加州大学心理学家和调查员迪恩•基斯•赛孟顿发现了达尔文主义者的伟大之处：创造性带来了变异、变形，科学、艺术、政治团体的反应包含了优胜劣汰，奉献了大量创新性变形，最终有少数突破成为举足轻重，但这种不懈只有在情绪韧性足够高时才有可能。

我们一般不会把交易人看成有创造力的天才，但这种对比有建设性意义。常见的交易策略如软件预先设定的系数构成的打包好的指标，并不能一直赚钱，赚钱的反倒是以独特方式观察市场从而获得持续先机的策略。

比如说，布里特为其网站（www.brettsteenbarger.com）测试短期交易策略时注意到，半导体股票（费城半导体指数）在上行时涨势比标普500（标普指数）强劲的情况下，上涨态势比半导体股票滞后于标普时更有可能继续。同样，费城半导体指数下挫比标普指数猛烈时，下跌态势比半导体指数显示相对强势时更有可能持续。基于这种关系，他开发了“费城半导体指数和股市”指标，跟踪半导体指数和标普指数的相对运动。后来证明，决定日内移动时的持仓时间时，会用到这一指标。

如果成功交易人形成带来先机的变形策略，市场就会显示优胜劣汰的力量。《实用投机买卖》（威利出版社，2003年）的作者维克特•尼德霍夫和劳雷尔•肯纳因其永远变化的周期概念而著称。在一个市场有效的策略（想想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科技股牛市里，跳空开盘上涨时买入）往往在其他市场难现雄风。

要想长期盈利，交易人必须一直能形成创新性的变形，不断变化的市场要有不断变化的策略。伤痕累累的交易人即使才华横溢，也会因为未能完成比赛而无法取得长期胜利，这就是为什么韧性对交易至关重要的原因。

了解韧性

《美国心理学家》2004年1月期刊登了一篇有关韧性的非常重要的调查评论，作者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心理学家乔治•博南诺。其中有几点重要内容：

•韧性不同于复原。从压力创伤中复原的人一般在威胁时间后立即会有一段时间的失常，然后会恢复到基本正常状态。但有韧性的人从来没有这种最初反应，他们在最艰难的环境下也能维持正常的基本状态。

•韧性是常态。在9·11的余波中，经历这段时间的大多数人的确能继续正常生活。虽然我们都受到惨剧的影响，但经受完全的后创伤压力则是个别现象，而不是人人都有。同样，失去挚爱的人中，只有10%~15%的人出现长期的郁郁寡欢和悲痛。超过一半的人的悲伤程度相对较低，能够在伤心的时候维持正常。

•具备韧性有多种途径。有韧性的人在有压力期间不会单独使用一种策略保持正常状态，而是会利用适合其个性的多种策略，甚至在最危险的时间，也知道如何采取这些策略。

博南诺描述了一种共同看法，如果有人无法主动提起或处理损失，会在日后的特定时刻，出现某种滞后的悲痛或压力反应，但他指出，有韧性的人中还没有发现这一现象。他们不仅仅依靠心理方法清除压力，而且是在压力期间就着手解决，主动最小化影响。

我们在成功交易人身上一再发现的个性之一就是面对成功以及失败时的坚忍不拔。

高度成功要求心智能够激发到超正常水平，奥林匹克运动员在培训前就准备好达到被认为不可能的水平；同样，交易人追求的利润是一般上班族无法估量的。在目标前止步的人会退化为庸人，有韧性的交易人取得胜利后会抬高标杆，跳得更高，意识到他能实现的价值远远超过预见。大多数的人拒绝接受他们无法预见的事情。真正的创业者，非常成功的交易人就是创业者，会去看并且看到大多数人看不到的。

他们看法的演进是所有成功交易人都经历的：我看到自己了，太难看T!我看到自己了，这是可以改进的！我看到自己了，太开心了！韧性表现为鞭策自己要坚持。任何改变过程的第一步——愿意严格、正确地审视自己，知道哪里不好，这本身就是韧性的表现。马克在研讨课上告诉大家，时间就是获取智慧的盟友。他用公式“知识X经验=智慧”来说明韧性驱使下的毅力如何帮助一个人积累对自己和市场的理解，并强调智慧必须用事实和时间不断灌溉。

我们能提高韧性吗？

现在到了问题的核心：交易人如何做能塑造韧性？

对焦虑和心灵创伤的短期治疗表明我们的确能塑造韧性。例如，认知行为心理专家唐纳德•梅肯鲍姆在20世纪70年代开发了一种技巧，称之为“压力疫苗”。他的想法简单明了：就像在接种时一小剂非活性病毒就能激发身体的抵抗力，或许来点压力也能调动心理防御能力来应对。

梅肯鲍姆的技巧要求客户辨别出近期可能发生的压力事件，例如公开演讲、首次约会、期末考试，然后鼓励他们形象地想象这些事情，同时自己想象采取成功处理的措施。这种假象的施压者不像现实中那么有威胁力，但就像少许的非活性病毒一样，真实性足以瞒过大脑和身体，采取积极的应对方法。压力疫苗的关键不是客户简单地向其医疗师描述压力，而是积极通过想象来体验压力，同时调动最好的应对方法。果不其然，梅肯鲍姆发现，用这种疫苗对压力有所准备的人其处理效果好于那些在情绪上没有准备的人。

布里特发现对交易人最有帮助的压力疫苗变形是所谓的“洪水”，在某种程度上，其代表了梅肯鲍姆方法的负面。他并没有采取温和的预计施压方式去激活应对，而是鼓励交易人生动再现绝对是最坏情况下的场景。例如害怕触及卖出止损的交易人就鼓励他想想市场跳空急跌，远远低于止损点；或者不是假想在一段下跌后体会亏损者的感受，而是让交易人想象他的不足被公开嘲笑，其目的不在于仅仅是激起应对，而是尽可能以最极端的方式让交易人体验恐惧、羞愧和急切。

起初他们不愿意体验这些消极感觉，但一旦他们经历过一次最坏情况，其反应几乎都是“这没我想的那么糟”。这种认识绝对是一种解脱。

这种疗法对塑造个人的韧性很见效。反复体验压力事件有助于将其常态化，降低恐怖效果。这种原理构成了特种部队在为危险任务做准备时的“爬行、行走和跑”的培训程序的基础。反复演习任务先是慢慢地，然后逐渐提高模拟程度，士兵就能预测可能出错的事情，激活其策划和应对，就更能圆满完成任务，战争中的摩擦难免影响精心安排的计划。

交易则意义深远：韧性不是能教岀来的，其增强并不来自于自我审查、自助技能或心理治疗。韧性是培训而来的。尼采的名言——杀不死我的让我更坚强是造就韧性的培训模式。这就是为什么创伤后压力反应对延长接触施压者的疗法比传统心理疗法效果更好的原因，也是为什么长期接触比短暂接触效果更好的原因。诸如洪水等的接触疗法是培训方法，不是单纯的咨询方法。

那么交易人如何利用这一调查结果呢？对创伤压力治疗的调查清楚显示，有助于情绪回复的是经历危险事件，而不是学习技能或提高洞察力。而且，延长接触通过刺激韧性的加强，显然是加速情绪改变的核心因素。到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切知道延长接触和压力再生之间的关系能有多大。如果90分钟的接触比标准的45分钟有效得多，那个3个小时的接触是否效果更大呢？我们对此并不知道，因为保险公司不会支付3个小时这么长时间，而且医疗师对职责官司非常敏感，不会让客户经历心理遭罪周。

布里特在这方面与交易人的经验表明，接触时间和韧性塑造之间是指数关系。非常短时间的接触不足以挑战个人，无法树立其应对之策。更集中的接触，类似美国陆军游骑兵学校或海豹特遣队培训，会很快加速使应对技巧成为家常便饭，从而使不熟悉的威胁失去其威力。可能连续5个小时的真实演习比每周五次一小时的演习更能产生戏剧化的效果。

如果杀不死我们的确能让我们更加坚强，我们理应超越自己的舒适区，走得远远的。逼真的洪水在情绪不稳时，极大延长接触最坏交易情况是摆脱施压者的威胁、树立交易人韧性的最快方法。如果你反复经历对你来说最糟糕的事情，并且能够等到雨过天晴，那你就向无压力交易取得了重大的进步。

布里特•斯蒂恩博格博士是纽约州立大学上州医科大学锡拉丘兹校区的精神病学和行为学临床副教授。他担任芝加哥金斯特里交易公司的交易人开发项目负责人，指导专业交易人并调整交易人培训项目。斯蒂恩博格是活跃的股指交易人，将根据统计得来的形态认识用于日内交易。他还写了《交易人绩效强化策略》（威立交易，2006年）和《交易心理学：认识市场的工具和技巧》（威立出版社，2002年）。斯蒂恩博格的交易档案和博客请见www.brettsteenbarger.com,市场分析博客请见www.traderfeed,blogspot.com。

马克•库克获得美国1992年投资冠军，收益超过500%,是杰克•施瓦格的现代经典著作《金融怪杰》收录的交易人之一。他一直致力于教导和鼓励各层次的交易人，内容之一就是在俄亥俄州东斯巴特的交易办公室举办定期探讨会。库克还为交易人提供每日两次的咨询服务。可以通过cookfax2@aol.com或其网站www.markdcok.com联系到他。本文首刊于2004年7月的《S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