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对LTCM反应过度了吗?

美联储对LTCM反应过度了吗?

美联储的官员迅速对LTCM的情况做出了反应。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召开了由LTCM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参加的各种会议,目的是防止对这家基金公司各种金额巨大的交易头寸进行可能的强迫性批量清理。爱德华兹写道:

在9月22日晚上,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召集十多个已经贷款捺LTCM的公司的最高主管,参加晚上8点召开的会议,警告他们,"由LTCM进入拖欠状态所造成的系统性风险是真实存在的( Siconolfi ,19.98) " 。第二天,一个由16个人组成的国际财团同意补进36.25 亿美元的追加资本,以换取LTCM余下证券的90% 。到1998年9月末,据报道,这16家普通LTCM合伙人的份额,从这年早些时候的16亿美元下降到了大约0.3亿美元。

换句话说,这些合伙人的股票市值下降到了2%以下。

在公众眼中,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已经对LTCM安排了某种救助。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并没有一家公共基金公司挽救LTCM 。但是,美联储真正的角色是什么呢?对LTCM和其债权人及债务人之间的私人纠纷进行干预恰当吗?在对国家银行系统进行谨慎、必要的管理和不恰当地干预私人部门之间,美联储越界了吗?

后来,格林斯潘为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行为进行了辩护:

正是密切监视这种形势的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官员们的判断,才出现一次强迫性地锋放LTCM证券投资纽合的行为,不仅对市场价格产生了一种意义深远的扭曲性影响,而且在此过程中,使大量的债权人、债务人和其他不直接卷入LTCM 的市场参与者造成大量的损失或更严重的损失……这次协议并不是政府援助,因为,它既没有提供联邦储备基金也没有提出这样的建议。协议并不是市场参与者们被迫达成的。债权人和债务人都认为,如果LTCM的证券投资组合能够有序售出而不是一次性贱卖,那么,他们购买的份额将来会更有价值。"

在大量投资公司破产的案例中LTCM是唯一一家博得美联储关注的公司。美联储对各银行拥有至上的权力。召集几十个银行官员晚上到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愉快办公室" (good office) ,与美国金融史上的另一事件极为相似。当J. P. 摩根决意、像中央银行一样做事时,他把50位银行官员锁在他的书房,强迫他们预付一笔0.5亿美元的一揽子贷款给美国财政部以防止1907 年出现的恐慌。据说,让那些银行官员签字时,摩根指着他起草的贷款协议说"在那儿签字,笔在这儿"。

曾任职于《华尔街日报》的记者罗杰.罗温斯坦的著作《天才的破产: LTCM 的沉浮》,包含了以第一人称形式对LTCM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各次会议上所进行的广泛描述。很明显,并不是所有银行官员都赞成参与营救这家基金公司的计划。问题是,如果没有纽约联邦储备银行,那些银行会对LTCM做什么呢?在最糟糕的情况下,那些银行会立即一次性清理摊LTCM大规模且非常复杂的证券技资组合,以任何他们能接受的价格。无疑,这会造成大量的市场波动。可能使其他参与者遭受各种各样的巨大损失。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威廉·麦克唐纳( William J. McDonough)在国会作证时说:"如果LTCM突然破产,那么它的债权人会立即抛售他们的头寸……市场会出现急剧变动,损失会更大。" 

麦克唐纳想多了。事实上,美联储对LTCM 的营救,既没有消除市场的波动,也没能使金融界幸免于难,正像罗温斯坦描述的那样:

尽管向LTCM追加了36.5 亿美元的资本,但是它继续急剧下跌,像一个不管怎么使劲拉开伞索都仍然继续下跌的跳伞者。在最初两周里,国际财团损失了7.5亿美元……到10月中旬,华尔街所有人似乎都得了LTCM病。一个接一个,美林、美国信孚银行、瑞银集团、瑞士信货第一波士顿、高盛和所罗门关邦一一新国际财团的几个关键公司一一都宣布遭受了巨大损失,而其损失总额与位于格林威治域的[ LTCM] 相当。

另一个事实也说明麦克唐纳的观点是错误的,那就是,被召去参加美联储夜间紧急会议的那些银行家,管理着其中一些华尔街最复杂的交易业务。比一次出清更加可能的是,无须得到美联储的任何支持或协助,这些机构就会把LTCM的各种交易头寸并入到自己专有的交易账簿中。这些银行交易者会把已到自己名下的LTCM头寸的风险作为总风险的一部分去管理。过了一段时间,通过根据正常市场交易做出的判断,他们会决定是保留还是清理LTCM的各种交易。

除此之外,美联储在其他危机特别是1987年10月的股市自由下跌期间,还采取了另一种平复金融市场的方式一一紧急降低利率。在1998年9月29日、10月15日和11月17日,美联储分别将利率调低25个基点。7个月之后,它声称快速增长的经济承担着通货膨胀压力,于是开始执行一个提高利率的计划。

本章前部分引用了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的讲话,他严厉批评香港金融管理局对股票市场实施的干预。然而,仅几个月,美联储自己就对LTCM采取了干预行动,或许越过了使中央银行与其私人部门分离的界线。然而,更糟的是,无论是就美联储还是香港金融管理局,事情看起来都好像是,如果没有政府的定期指导和积极干预,世界金融体系就会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