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日本货币政策的批评

对日本货币政策的批评

自从1990年泡沫经济崩溃以来,使形势进一步严重恶化的原因就是,日本银行奉行一种几乎会阻止经济复苏的政策。在1991年的某个时候,日本银行才开始意识到资产泡沫的破裂对日本经济造成的破坏程度。此后,日本银行开始采取一系列措施降低利率,最终导致贴现率在1995年几乎降为零。自那以后,日本银行的政策一直使银行系统处于流动性供应充足的状态,不太多也不太少,以保持短期利率钉住在最低水平,甚至自1999年上半年以来保持在零水平。在整个1999-2000年期间,日本银行行长长速水优(Masuru Hayami) 反复宣称,仅靠这一个政策就足以把日本带出经济衰退。

表面上看,日本银行正在执行扩张性的货币政策,这对日本经济的衰退状态来说将是有益的。但是,不管怎么做,政策都没有取得一点成效。到2000年,日本已经有几乎5 年的低利率记录,但是经济增长每年继续放缓。日本的实例表明,通过名义市场利率去试图判断货币政策的松紧程度是错误的。

日本银行在政策制定中遗漏了两个关键的因素。一个就是意识到尽管名义市场利率是零,但是实际利率是正的。经济主体只对这个实际利率做出反应,因为它反映了预期的实际资金成本,而这一成本是根据价格水平上涨或下跌进行调整后的成本。因为日本的消费价格正在下降,说明这个国家正在遭受通货紧缩,即使名义利率是零步实际利率也可能是正的。换句话说,日本银行集中精力维持零市场利率,实际上关注的是错误的利率。消费价格下跌本身可能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经济威胁。在理论上,日本可能会进入一个向下的通货紧缩螺旋状态。1998 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报告解释这种现象(不是预测) : "如果一个长期的循环下降趋势最终导致通货紧缩预期,那么实际利率将上升,进一步强化了人们对经济萧条的不利预期。" 

日本银行遗漏的第二个因素就是,货币供给增长率正在下降。日本最常见的测量货币供应量的指标被称做M2 + CDs (流通货币、支票账户、定期存款和储蓄凭证之和,见专栏2.2) 。根据这种方法测量出的货币供应量的年百分比增长见罔2 .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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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20世纪90年代的日本,一个麻烦的事情就是许多图表看起来都是相似的。货币供给增长率、GDP增长率和股票市场看起来都像是滑梯。这使人不得不联想起米尔顿·弗里德曼和安娜·施瓦兹(Anna Schwartz , 1963 年)举过的关于货币政策导致了20世纪30年代美国大萧条的例子。后者比如今日本所经历的情况还要严重一一因此,也难怪像弗里德曼和施瓦兹写的那样,"从1929年8月周期性巅峰到1933年3月的周期性低潮,货币存货降了113 以上……这次收缩实际上是对货币力量重要性的一次灾难性检验。"

1997年12月,弗里德曼以《华尔街日报》特约编辑的身份,在题为《日本的药方:回顾与展望》的文章中对日本的情况进行了评价:通向健康经济复苏的最可靠的办法就是增加货币增长率,从紧的货币向更松的货币转变……日本银行的辩护者可能会说,"怎么转变?日本银行已经将贴现率降到0.5% 。还能做什么去增加货币数量呢?"答案很简羊:日本银行可以在公开市场上购进政府债券,用日本银行的货币或者存款(经济学家们称之为的高能货币)去支付。这种收入的大部分将在商业银行中流通,通过贷款和公开市场购买商业银行就可以扩张它们的负债。但是,不管它们是否那样做,货币供给都将增加。

弗里德曼实际上就是建议日本银行将日本的部分国债市场货币化,也就是说日本应该启动一个例行的计划尽可能买进某部分国债。当日本银行进入债券市场购买政府债券时,它会通过支票向卖者进行支付。在这个过程中,银行存款储备的供应将不得不提高,而货币供给也将上升。克鲁格曼(1998)对日本的宏观经济状况给出了不同的建议。他总结到,日本已经陷入了(1937)流动性陷阱,一个起游、于希克斯(J. R.Hicks) 的旧宏观经济概念。克鲁格曼的观点就是,日本知名的储蓄倾向与同内投资机会的减少一起推动均衡充分就业的实际利率到零以下。但是,由于日本银行致力于打击通货膨胀,现实的实际利率是正的。更重要的是,当日本银行正在维持短期名义利率为零时,消费价格却在下降。因此,口本正在陷入为实现充分就业而拥有过量储蓄的困境中一一或者换句话说,是消费不足。如果实际利率下降,人们将少储蓄,多消费,经济就会扩张。

传统货币主义者对克鲁格曼的流动性陷阱解释提出了质疑,然而他们普遍同意他的建议,即日本银行应当启动一个稳定且可信的计划,去提高货币供给的增长率。克鲁格曼认为,日本银行还应宣布正在把某种最小通货膨胀率作为目标,以便压低实际利率。

日本银行的观点正好相反,它认为上述建议不过是"数量性缓解"的措施。日本银行认为,既然银行贷款活动是低迷的且银行系统已经出现流动性盈余,那么向银行系统添加更多的储备将不会对经济产生任何影响。这一观点的错误在于,货币就是货币。对起源于中央银行债券购买的新银行储备来说,把自己贷给消费者和企业将是更加可取的。但是,即使那不发生或者不立即发生,新储备仍将是已经被注入到经济中的货币,即使它们只以滞留金的身份在银行系统中打转结束。最终,货币供应量的增长将必定会对正在下降的消费价格指数造成一定影响。如果日本银行宣布追求某种适度的通货膨胀率,比如每年1% 或2%左右就可以强化这种影响。

这样的政策可能会打破消费价格下降的预期,阻止一场通货紧缩螺旋的发生。它也将导致一个更低的实际利率。还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促进日元贬值。这也是自从1973年日元首次被允许相对美元浮动以来,日本官员一直要试图实现的目标。

在1999年,要求日本银行放松货币数量的呼声在世界各地兴起。其中包括经济学家以及像斯坦利·费希尔(Stanley Fischer) 和迈克尔·穆萨(Michael Mussa) 这样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高级官员。甚至财务省也开始拥护放松货币数量的主张。最后,财务省认识到了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是无能为力,因为根据1998年4月1日的新《日本银行法》的规定,日本以行已经被赋予了独立的地位。

不幸的是,日本银行行长长速水优固执地认为采纳这些建议会破坏日本银行刚获得的独立性。当1999年财务省要求日本银行不要对冲它旨在阻止日元升值的干预时,日本银行就进行了抵制。它迅速对冲了每一次财务省对日元进行的干预,并因此错过了阻止消费价格的螺旋性下降和终止经济停滞的一个绝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