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型投资与成长型投资
一般的基金经理会以疯狂的速度买进和卖出股票,每年都会频繁交易,所有持仓股票都会换手。但戴维斯家族却保持着令人无聊的一成不变的节奏,他们自己仍然是基金的最大客户,通过卖出股票的自我节制保持税务支出的最小化。
2000年的时候,市场的热情令克里斯和肯一反常态地大量抛售股票。市场上的投资者不再耐心等待公司的盈利渐渐推升股价,而是事先已经将股价推高。很多股票脱离合理区间,提前达到了原本2005年才会达到的预期价格。既然未来的繁荣已经提前到来,何必还要等待呢?带着这个想法,他们减持了得州仪器和应用材料公司的股票。
他们还削减了一些银行板块的持股,保留了一些钟爱的银行(富国银行、三五银行),但抛出了美洲银行。利率的提升减少了整个银行业的利润,不良贷款上升,收入平平。在保险板块,他们卖出了丘博公司、好事达公司的股票。在券商板块,他们保留了帝杰、摩根士丹利、添惠。他们依旧持有富国银行、花旗、J.P.摩根、摩根士丹利以及AIG股票,这些都是谢尔比时代纽约风险基金就一直持有的股票。他们运用谢尔比的国际化投资主题思维,即兴发挥,购买了麦当劳和耐克等,但谢尔比从来不喜欢零售股。
对于克里斯的爷爷戴维斯而言,买一只股票就会拥有一辈子。在戴维斯的一生中,仅仅卖出过为数不多的股票,但他最大的盈利都来源于那些永久持有的股票。到了谢尔比这一代,在他投资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持有AIG,但相对而言,他几乎没有永久持有的股票。克里斯挑选了美国运通、麦当劳、富国银行、AIG和巴菲特的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作为永久持有的候选对象。时间终将会说明一切。
虽然伯克希尔·哈撒韦或许会成为克里斯的永久持股,但谢尔比掌管纽约风险基金时却从来没有买过这只股票。当巴菲特收购通用再保险公司时,谢尔比的基金以间接的方式拥有了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因为谢尔比原本持有通用再保险的股票,在此次交易中获得了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无论是盖可保险的案例还是AIG的案例都说明,如果你持有一家优秀的保险公司,实际上,最终你都是在为沃伦·巴菲特或汉克·格林伯格工作。戴维斯技资组合中持有的保险公司很多都被格林伯格的AIG收购了。90年代,格林伯格又收购了艾利·布罗德的太阳美国公司。
克里斯看到了跨国公司的发展前景,它们可以在全球配置资产,可以在那里获得最佳的收益。在德国、日本以及其他国外市场,他也看到了机会,越来越多的公司开始学习美国企业,并将运营现代化。尽管他本身避免直接投资于互联网,他却寻找那些网上购物和网上银行的受益者,美国运通和花旗就是两个明显的例子。
"没有一个投资者会认为自己买入股票的价格是高估的。寻求价值的实现,这就是投资。"克里斯同一位记者这样说,并由此卷入了一场没有休止的争论之中。这是一场关于价值型投资与成长型投资的争论,两边持有的观点不尽相同。价值型投资者寻求以合理的价格取得收益(尽管对"合理"的解读或有不同)。成长型投资者愿意为未来的高收益支付明显的高价格。发展初期的公司,即便没有盈利,也会因为人们对于未来可观结果的预期而获得高溢价。在每一个具有前景的公司开始之初,投资者都希望发现下一个微软、沃尔玛、思科或家得宝。
鉴于像微软这样快速成长公司为其创始人所创造的惊人财富,你一定会认为技资于价格高昂、成长快速的股票,会使一些选股者荣登美国福布斯400富豪榜。然而,事实上没有一个亿万富翁或准亿万富翁是从这条道上混出来的。戴维斯和巴菲特十位数的身家都来自价值阵营,他们以合理价格购买成长。
"漂亮五十"的命运就是很好的学习案例,显示了高价成长股的危险性。1969-1979年,当熊市沉重打击了科技股板块之后,投资者涌向了美国最受欢迎的公司,认为这样做是安全的。于是,从可口可乐到辉瑞制药、从默克到麦当劳、从迪士尼到美国运通,那些逃离科技股板块的人为这些高素质公司支付了高溢价。"漂亮五十"中的大多数公司现在比之70年代,无论是规模还是盈利都大很多,作为成长型公司,它们当之无愧是成功的。但是,作为支付了高溢价的投资,它们却未能对得起当年的价格标签。
沃顿商学院的教授杰里米·西格尔在他的著作《股市长线法宝》(Stocks for the Long Run)一书中,对历史上的"漂亮五十"给出了正面评价。根据西格尔的研究,如果你在1970年以最高价购买了这50只股票,然后持股不动,不去理会那些账面上的巨大损失,30年后,你的忠诚会得到回报。具有耐心的"漂亮五十"的投资者获得的回报可以追得上标普500指数的表现。
西格尔的研究让成长型投资阵营欢呼雀跃,因为这为"该死的高价成长股策略"平了反。然而,精明的《巴伦》杂志记者指出了西格尔教授观点的两个漏洞:
(1)什么样的投资者会如此坚韧固执?他不去理会一开始就跌去70%-80%的持股,并且持有"漂亮五十"超过七任美国总统的任期?等着"漂亮五十"回本,比养活孩子,直到看着他们从大学毕业的时间还长。
(2)要得到西格尔的结果,你必须时时对投资组合进行"再平衡"调整,卖出一些赢家,然后用这些钱买入一些输家。如果你在当初买入之后一直保持投资组合不动,那么这个"漂亮五十"组合的年化回报仅有2%。相比而言,银行储蓄账户的利息回报都比这个要高。
因此,如果你支付了过高的价格去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公司股票,这依然是一笔糟糕的交易。如果你购买了最昂贵的"漂亮五十",这是一笔更糟糕的交易。具有更低市盈率公司的股票,比那些高市盈率的股票表现更佳,前者例如吉列和迪士尼,后者例如宝丽来和施乐,后两家公司的股价再也没有回到当年的历史最高点。
"如果你没有支付过高的价格,即便拥有较低成长率(8%-14%)的股票,也可以获利不菲,"克里斯说,"但是华尔街的眼睛只盯着快速成长股。我办公桌上的分析师报告堆积如山,无论是分析哪家公司,元论这家公司卖什么产品,结论几乎总是一样的:该公司的长期增长率将会达到或超过15%。心中有了这个结论,让我来问问朋友们、分析师们以及其他基金经理人一个问题:那些伟大的‘漂亮五十'的公司,有哪一家从当初到现在,它们的盈利增长率达到了15%或更高?"
"大家都熟知‘漂亮五十'名单中包括可口可乐、默克、IBM、迪士尼和其他一些杰出的公司,对上述问题,大多数人或许会回答:‘20或30家公司可以达标。F或者,如果他们保守一些,会回答:‘10或15家。F实际上,正确的答案是三家:菲利普·莫里斯、麦当劳、默克。仅仅这三家公司是例外,它们证明了很重要的二点:期望公司长期保持15%的成长是不现实的。大多数伟大的公司也做不到。那些基于高成长预期而支付高价格的技资人,是在自寻烦恼。"
这就是戴维斯家族、彼得·林奇、沃伦·巴菲特通常会避开科技股的原因。他们开玩笑说自己有技术恐惧症,林奇甚至声称任何比按键电话更复杂的东西都会使自己手忙脚乱。但他们回避的真正原因是科技公司无法预测。谢尔比说"谁能确定哪一家‘.com'公司一定能发展壮大?哪一家肯定能长久地存活?在所有改变国家的行业中,从汽车到飞机,很多行业中曾经领先的公司都已经不在了。"
1999年,有一次,克里斯听到沃伦·巴菲特回答一位听众说,他预计接下来的17年股票的回报为6%,比过去17年回报的一半还要少。巴菲特这个发人深省的预测基于一个简单的数学计算:1999年,整个《财富》500强公司的市值为10万亿美元,支持这个市值的是每年3000亿美元的盈利。股东们持有这些资产每年支付的费用大约是10万亿美元的1%,也就是大约1000亿美元。减去这些年度费用之后,他们实际投资所得为2000亿美元。也即是说,当代的技资者以50倍市盈率的价格购买了市场先生。由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将整个国家的经济按照50倍系数进行反映,巴菲特推测股市应该可以。股市的整体价格迟早会反映整个经济的状况,直到与整个国家经济的盈利水平相一致。但是,在不违背金融学万有引力的情况下,股市不可能再达到之前那样的高度。相对于2000亿美元的盈利水平而言,3万亿美元的价格标准还算合理,但是如果开价10万亿美元呢?当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