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类型的保险公司

两种类型的保险公司


从投资的角度来看,保险公司可以分为两类:股份公司(stock companies)和互惠公司(mutual companies)。股份制保险公司通过华尔街发行股票,公司的拥有者是股东;而互惠型保险公司为保单持有者所有,公司的拥有者就是保单持有人(那些互惠型储蓄银行的情况也类似,它们的拥有者是储户)。就当时的分布情况而言,股份制保险公司在东部较为普遍,互惠型保险公司在中西部较为流行。1937年金融恐慌过后,互惠型保险公司更受欢迎。

1850年,纽约州通过了第一部通行保险法规。随后,其他各州也设立了监管机构,以便管理这个不断吸引好利之徒的行业。不久,联邦政府也制定了相关法规,但被国会设置阻碍,裁定保险业不涉及跨州业务,因此,无需联邦层面的监管,也不属于反信托法范围(通过1869年保罗对弗吉尼亚州案例的裁决)。

州政府的监管并没有减缓保险销售的浪潮。1857年金融恐慌过后,数以百计的商人离开他们破产的本行,纷纷开设保险公司。源于美国内战的很多索赔拖垮了很多资本实力薄弱的保险公司,但是,在战争结束时一些令人生疑的新公司迅速填补了空缺。双方的老兵都成为推销保险的流动经纪人,扩大了当地小买卖的队伍。一些保险公司上市,一些依然以互惠的形式经营。一些保险公司表面上看起来名誉卓著,但一旦灾难发生却陷入资金短缺的窘境。有一些保险公司纯粹就是骗子,收了保费之后,一旦发生索赔,经营者就会迅速地逃之夭夭。无论是哪种情况,倒霉的都是那些投保的人,他们原本打算破财免灾的愿望落了空。

美国内战结束之后,制造业蓬勃向上,工厂的数量翻了一番,由此带动了工厂相关保险业务的增长。北美保险公司将它的销售队伍派往内地,将保险卖给那些响应贺瑞斯·格里利号召向西部进发的移民者。这些保险的险种包括房屋、马车、酒吧、饲料场、铁路、矿业等各类保险。一些具有影响力的保险业者呼吁进行改革,以打击那些声名狼藉的竞争者。就像20世纪的石油大亨一样,19世纪的保险大亨们组成卡塔尔,采取统一提高保险费率的方式取代价格战。

于是,1866年国家火灾保险总署(the National Board of Fire Underwriters)成立,终结了破坏性的自由市场竞争乱象,取而代之的是"统一费率和统一佣金"政策。然而,这个目标未能得到完满实现,该政策的支持者也并未认真执行落实,各家成员保险公司依然偷偷地继续着杀价的买卖,破坏了它们表面假装支持的统一费率原则。(1921年,在美国担保人协会试图组成卡塔尔时,遇到了同样的情形,结果徒劳无功。)

1871年,芝加哥市的奥利里夫人的牛踢翻了一个灯笼,获得了9000万美元的保险赔偿,这一赔偿导致将近200家保险公司垮台。北美保险公司以其丰厚的财力,从自家的银行账户里支付了180项保险索赔,总计65万美元,同时,还给它的股东们慷慨地分红10%。正是由于很好地履行了诺言,北美保险公司不断吸引着新的顾客到来。

13个月之后,波士顿发生了著名的大火灾,造成了1亿美元损失,致使50家保险公司破产。1906年,旧金山地震引发的大火造成4亿美元的损失,摧毁了20家保险公司。城市的总输水管道在地震中被损坏,使得防火栓没水,大火肆虐蔓延。大火发生的八个月前,国家火灾保险总署痛斥旧金山的保险业,指责其疏于防护,警告火险部门"不能指望通过无限期的拖延避开那些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怀疑论者所谓的"轻率的时尚"风潮一一汽车,为保险行业开辟了一片新天地。根据尘封的记载,第一个汽车保险的顾客是来自纽约州水牛城的杜鲁门·马丁医生,他为自己的汽车上的是第三者责任险。保单来自旅行家保险公司——19世纪实力最为雄厚的保险公司。

旅行家保险公司的创始人是詹姆士·巴特森,他会拉丁语和希腊语。他的父亲是康涅狄格州的一位石雕匠,与亚伯拉罕·林肯是好朋友,他从墓碑生意中迅速获得了财富。1864年,他开始为徒步旅行者提供意外险。作为第一个为此类风险提供保险的公司,它开出了"天价"保费。1866年,旅行家保险公司增添了人寿保险,随后又增添了汽车保险。

到这个时候,北美保险公司已经挺过了1819年、1837年、1857年的金融危机,将要面临的是在1873年、1893年、1907年同样艰难的危机中图存。应该感谢保守的投资策略,这使得北美保险公司仅以相对轻微的代价度过了1929年的大危机。到1932年股市最低点的时候,该公司持有的股票和债券投资组合市值为5200万美元,大崩溃之前的市值则为7770万美元。北美保险公司的股票在纽约场外交易所(the New York Curb Exchange,也就是美国证券交易所的前身)挂牌交易,股价跌幅相对较为温和,最高时为87.50美元,最低时为32美元。到1935年年底,股价反弹到76.50美元,很少有其他股票有如此凤凰涅槃的表现。

20世纪30年代中后期,整个保险行业迎来了生机勃勃的复兴,几只股票也随之反弹。美国最大的伤亡保险公司一一忠诚保险的股价到20世纪40年代中期,上涨了1145%。同期标普500指数仅仅令人失望地上涨了77%,而一家典型的伤亡保险公司(根据最佳伤亡统计指数计算)上涨了248%。

1944年,联邦最高法院最终改变了它长期以来持有的态度,裁定保险行业终于可以进行跨州经营。最近的一个案例是一个地区的卡特尔一一西南保险公司因执行固定费率而被起诉,称其违反《谢尔曼反托拉斯法》。这种法律制度的变动,对于稳定了一个世纪的保险行业而言,会产生威胁以至于终结温和的州政府监管。保险商们对此深感震惊,于是他们群集国会,游说国会通过新的法案(《麦卡伦一弗格森法案》),赋予州政府在保险行业立法的唯一权力。

与旅行家保险公司、安泰、信诺等公司一起,北美保险公司历经各种人为的和自然的财产灾难(战争、洪水、腿风、地震,还有使三大城市夷为平地的大火),奇迹般地挺了过来。这几家保险公司看似吹着口哨,轻松地前行,实际上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埋葬商家的墓地,包括破产的铁路公司、纺织厂、钢铁厂、零售商、批发商,什么行业都有。历经多重劫难之后,这些幸存下来的伟大公司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伦敦劳埃德保险公司也是这样,它正式成立于1871年。到了20世纪,劳埃德成为世界上最著名的保险公司,如同大英帝国一样象征着坚实与永恒。劳埃德永不沉没的形象在1911年得到一位作家赋予它"保险界的泰坦尼克"称号,那一年有史以来最大的游轮一-泰坦尼克号刚刚修造完成,当时还没有发生后来的撞上冰山沉没事件。

保险投资总是能够产生稳定、可靠、具有吸引力的回报吗?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背后,都有数十数百个同行倒下,它们死于各种原因:恐慌、萧条、过于乐观的承保、昂贵的开销、膨胀的索赔、不当的管理以及糟糕的运气。20世纪60年代之后,甚至连劳埃德这样的保险公司也开始赚钱乏术,一度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几乎沦落到与泰坦尼克号游轮差不多的命运。劳埃德的投资者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投资人损失惨重,尽管劳埃德还有一些微薄的利润,但整个行业苟延残喘、命悬一线。戴维斯洞察到了这一切,他已经做好准备,准备好了第一次出手,从此开始他辉煌的股票投资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