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业的困境与机遇
估值过高的保险股也没有逃过大跌的命运,像大多数股票一样,这类股票元法支撑高高在上的估值,它们的下跌还伴随着负面的如潮恶评。一位《财富》杂志的记者和一位德高望重的统计学家有理有据地写道:保险行业向来都是放不上台面的生意。
这位统计学家就是欧文·普洛特金博士。1968年,他在26岁时做了一项深人的调查研究,这项研究覆盖了1955-1968年的绝大部分时间整个保险行业的状况。这项研究激怒了保险业,而戴维斯也正是在此期间建立了他的保险投资组合。普洛特金的研究显示了为何保险行业较其他行业的技资回报率低,不仅回报少,而且盈利的基础也脆弱不堪,常常从一个季度到下一个季度都会大幅波动。
普洛特金的研究恰恰是他抨击的行业委托他进行的调查,研究报告由他所在的公司一一杰出的亚瑟·利托会计师事务所发布,这大大增加了报告的可信度。保险公司的老板们急忙凑在一起,拼凑了一篇拙劣的反驳声明,辩称保险行业"真实的"盈利是普洛特金所提到的两倍。普洛特金毫不费力地对这个反驳进行了再反驳,最终,怀疑论者被迫同意了他的结论。这位无辜却讨人嫌的普洛特金的结论是:"(没有什么)可以改变这样一个事实:保险行业目前是一个利润低下的行业。"
保险行业的低利润原因之一是严格的监管,这令所有的保险公司都有些恼火。保险公司不断要求获得提高保险产品保费的许可,但监管部门照例拒绝授予这样的许可。在监管部门看来,保险公司已经在持有的投资组合里积累了大量值钱的资产,它们应该可以负担得起少收一些保费,给客户让一些利。而在保险公司看来,它们的资产持续受到越来越多的索赔和未来灾难的威胁。举一个汽车保险的例子,1970年12月的《财富》杂志封面文章题目是:《为什么没有人喜欢保险公司?》。自20世纪50年代后期,根据记者杰里米·梅因的报道,汽车保险费用上升的速度是生活成本增速的两倍,尽管有如此明显的意外收获,一般的保险公司依然举步维艰。
根据梅因的说法,1955年是保险行业利润创纪录的一年,但自1955年以来,整个财险行业累计损失约15亿美元。梅因说,这种长期的效率低下是由管理呆滞、太多经纪人分食佣金、一些客户偏好争论诉讼造成的。
汽车越来越普及、高速公路越来越发达,这也产生了更多的交通事故、更多的伤害损失、更多的赔偿支出。学生骚乱、滥用迷幻药物、城市游击战等都增加了保险索赔开支。每当保险公司试图提高保费以弥补日渐增高的成本和负债,都会遭到州监管当局的拒绝,保险客户也对提高保费表示强烈不满。
保险业始终卡在一个无法解决的公共关系问题之中。一个尽人皆知的品牌却无利可图,这种情况是罕见的。消费者会偏爱可口可乐的饮料,或克里内克丝的面巾纸,又或约翰迪尔公司的柴油机,但是他们不会对诸如国立农场保险公司的汽车保险或保诚保险公司的人寿保险有特别的偏好。精明的客户会从评级机构给出的名单上挑选排名靠前的保险公司,然后,根据各个保险公司的费率情况比较哪一家的产品价廉物美。
至于从哪一家保险公司买保险,是盖可公司还是旅行家公司,是大都会保险还是公平保险,人们实际上都无所谓。通常情况下,他们所购买的是当地的保险经纪推销给他们的产品。一般而言,人们对于所有的这些竞争者持同样的怀疑和怨恨态度。当人们遭遇死亡、病痛或伤害这些坏事情时,他们会觉得付出的保费是物有所值。但当没有发生什么不测时,人们会抱怨获得保障的代价太大了。那些试图提高保费的保险公司总是被指责是贪婪地乱要价,而它们的利润水平实际上是时有时无,常在盈亏平衡点上挣扎。
在财产险、意外伤害险领域,一连串的丰年之后会跟着一连串的歉岁。在巨大的灾难之后,例如腿风、地震、洪水或其他类似的巨灾之后,索赔的金额数以十亿美元计,使得财务状况不佳、资本实力薄弱的保险公司破产倒闭,而财力雄厚的保险公司得以重组、提升保费,整个行业开始另一轮擅变的繁荣周期。保险公司当然可勤俭节约,但是削减戚本通常不会受到热烈的响应,尤其是那些拿着高薪的办公室冗员。20世纪70年代早期,3000家保险公司共雇用了140万员工,在工作效率方面,保险行业的效率几乎和政府部门的效率一样低下。整体而言,一般的保险公司收取2美元的保费才能提供1美元的赔付金。1969年,财险公司每完成7美元的索赔支付,其中便有3美元用于工资和行政费用。
正如梅因指出的那样,如果像拉尔夫·纳德这样难缠的专栏作家都可以推动底特律生产更加安全的汽车,那么,更有权势的保险行业为何不早做同样的事情?在对于本行业没有信心的一片共鸣中,一些领先的保险公司开始渐渐将富余的资金投入不相关的行业。安泰保险购买连锁酒店;安泰和旅行家保险均涉足房地产;乔治·华盛顿任总统期间就早已成立的INA保险公司建立了一家控股公司以使其业务多元化。如同保险公司将业务延伸至非保险行业一样,一些非保险公司也将业务拓展至保险业。美国运通收购了费尔曼基金保险公司,ITT吞并了哈特福德火灾险公司,如此等等。但这些行为并未使得保险业的经营状况有所改善。
一个保险公司的投资者无法仅仅凭借活得久以及一个值得信赖的品牌,就可以得到不错的投资回报。即使是少数的几个错误决策就可以断送一家公司,即便是著名品牌也会遭遇厄运,20世纪60年代,世界上最著名的保险商一一伦敦的劳埃德,就差点因此倒闭。劳埃德公司未能对贝特西腿风、劫机事件以及其他灾祸危难引发的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索赔做好充足的准备,1965年,劳埃德有1.06亿美元的赤字。
这些众所周知的负面信息使得戴维斯的成就更加令人印象深刻。一个明明很糟糕的行业,为什么能够给精明的投资者提供如此杰出的回报?其中有这样几个原因。保险公司掩盖了它们真实的利润,这样一来,才形成上述提到的利润匮乏,这些至少部分是精算造成的假象。
当保险股价格低廉之时,戴维斯乘机入手,特别是在他最初的投资组合中有很多小型公司。这些小型公司被大公司收购之时,就是戴维斯收获的季节。他抓住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房屋保险、汽车保险、人寿保险的高潮,但避开了周期性表现不佳的公司,例如安泰,股东的忠诚在这里受到惩罚。他寻找那些富有进取精神、低运营成本的复利机器,像日本的保险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巴菲特的公司)、AIG,这些公司能数十年如一日地提升股东的资本价值。一家管理良好的高科技公司,常常会被聪明的竞争者或拥有最新科学发明的对手掀翻在地,但一家管理良好的保险公司却可以计谋取胜,经久不衰,而且,永远不用担心产品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