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分析师

可怜的分析师


在开始运营自己公司的时候,戴维斯找到了格雷厄姆,也就是沃伦·巴菲特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格雷厄姆当时正肩负着将股票分析从粗俗工艺转化为严肃科学的历史重任。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格雷厄姆呼吁对华尔街的计算高手们进行更好的培训以及认证,对公众公司采取更可靠的会计方法。他的努力促成了纽约证券分析师协会(NYSSA)的成立,到20世纪40年代中期,该协会吸引了1000名会员。

戴维斯加人纽约证券分析师协会,一方面是为自己招揽生意;另一方面是支持格雷厄姆的呼吁。当时,证券分析师在华尔街属于低收入、不引人注目、低层级一族。他们为机构客户(例如退休基金)进行调研,但极少与大众有接触。他们的预算通常捉襟见肘,一些人会抱怨还要支付5美元的协会会费。赶上有上市公司代表发表公司近况的夸夸其谈的会议,他们还要陪着并另外支付数额不大的午餐附加费。那些不付午餐费的会员拿的是"不吃只听"的免费入场券。

根据当时的会议记录,纽约证券分析师协会开会的地点在施瓦兹饭店,会议的主要议题是讨论午餐的饭菜质量以及服务态度如何,关于吃饭问题的讨论占据了很长时间。例如,1946年7月8日,协会执行委员会报告说,施瓦兹饭店经理哈利·贝克先生要求将午餐的费用从1美元提高到1.15美元。贝克的要求获得通过,他同时承诺增添菜式。接下来的会议,讨论的是多出的这o.15美元从哪里来,有人建议向非会员宾客收费。戴维斯是当时的项目负责人,他被建议牵头研究一下这个餐费的问题。

戴维斯很快由项目负责人升迁为协会的主席,他在1947年的选举投票中以67票胜出。从一开始,他就参与了关于餐厅问题的讨论。他们组成了一个专门委员会,负责推荐更好的就餐地点,但是,当分析师们与施瓦兹饭店的律师们达成一致后,寻找更好餐厅的工作告一段落。最终达成一致的合同规定,施瓦兹饭店提供午餐的质量应该与同类饭店"至少一样好"。

1947年9月的会议记录提到施瓦兹饭店自己出资安装一个新的楼梯。次年2月,协会会员同意施瓦兹饭店在圣诞节期间将分析师餐厅出租给其他人使用。作为回报,施瓦兹饭店同意将分析师们之前的就餐欠账一笔勾销。会议记录还提到是否在办公室安装文件柜事宜,以及空调费用和为即将举行的协会聚会预支150美元等事宜。

1948年1月,午餐费用涨至1.25美元,协会也一如既往再次敦促施瓦兹饭店提升所提供食物的档次。3月,一位快快不快的分析师建议将协会中逾期欠账的名单刊登在告示栏上。5月,戴维斯的主席任期届满,人们建议找一个更具激情的代言人,改善餐厅的装修,安装新的天花板吊灯和软木装饰,以及清理"脚下的固定电器设备",总之,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在这段时间里,本杰明·格雷厄姆总是在忙着"让事情回归本原"的工作。协会的记录显示,分析师们似乎并非受到很多重视,他们有很多人无所事事。否则,他们就不会有这么多时间用于分析关于施瓦兹饭店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戴维斯先前选中的股票已经开始了滚雪球的复利旅程。他的公司初期仅有10万美元资产(5万美元现金,加上价值5万美元的纽交所席位),到第一年结束时,他的净资产已经达到了234790美元。7只保险公司的股票帮助戴维斯实现了财富的飞跃,如同今天高科技股票才能达到的效果一样。他持有的最大一只股票来自相对大一点的保险公司一一克拉姆·福斯特(后来被施乐公司兼并),其他的几个都很小,没有什么名气。这些股票都在被称为"柜台交易"的市场上交易,它们的营业收入和利润的增长就像后来的微软公司一样迅速。

当道琼斯掉头南下(1947-1949年下跌24%)的时候,戴维斯的投资组合表现却在北上。他选对了股票、选对了行业,他的财富的快速上升还得益于融资杠杆的使用。戴维斯在投资的第一年借了29000美元,并且在他的整个职业生涯中,戴维斯始终最大限度地使用融资杠杆。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在戴维斯的持股中也出现过少量的美国钢铁和联合航空的股票。很多理财经理建议他多买一些世界最大、最牛的钢铁公司股票,少买一些婆婆妈妈的保险股。但是,戴维斯坚定不移地执行自己的计划,进行有策略的投资,而不是感情用事。对于美国钢铁公司大烟囱的留恋是对于财富的严重损害,因为美国钢铁公司的股票在1954年达到高峰之后,开始了长达40年的下滑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