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繁荣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了,整个社会释放出来的能量远远大于原子弹,它治愈了延续已久的大萧条。从20世纪30年代到40年代,美国还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市场。餐馆、汽车旅馆以及绝大多数商店的业务都局限于当地。近乎一半的美国家庭每周收入低于20美元,人们为衣食住行苦苦挣扎奋斗,他们为生活必需品花尽了钱包里的钱,没有任何条件追求奢侈与舒适。对于这些生活在生存线上的人而言,"疯狂购物"是个如同外星人一样陌生的词语,就像网上冲浪一样。
战后的繁荣带来了经济学家所谓的"可支配性收入"(discretionary income),数以百万计的消费者忽然发现,他们终于有钱买一些非必需品了。这些额外收入产生了奇妙的乘数效应。曾经,长期的配额定量和票证管理令人厌烦,汽油成了奢侈品,黄油和白糖就像珍锺美昧,肉类成了珍宝,-双新尼龙袜就像不可触及的梦想。现在,美国人终于可以自由地购物,这是非常令人激动的事情。人们逢物就买,样样必买,愣是将"必需品"这个词演绎成为"必须让人开心的物品"。
从战场上归来的退役老兵们怀揣着胜利的喜悦和丰厚的退伍津贴,他们口袋里的钱比任何工薪阶层的所有积累都多。他们从《退伍军人权利法案》中得到财务资助,买房、买车、追求知识与学历。房屋市场的蓬勃发展带动了家用小型电器、房屋装修、家具等市场的旺盛需求,婴儿潮的到来带来了纸尿裤、洗衣皂、婴儿车和婴儿床等行业的景气。整个美国的制造业从压抑的需要下解放出来,并迅速地从满足山姆大叔的国家机器需要,转向满足各地人们的消费需求。
从东海岸到西海岸,收银机欢快地记录着销售额的上升,心花怒放的生意人不断扩大店铺的营业面积、开设新的店铺。整个国民经济切换到迅速发展的轨道,通货膨胀开始出现,但是利润增长得更快,因为机器设备的改进提高了工人们每小时的产量。假设当初戴维斯被分派到交通部门、公用事业部门或新闻部门,他或许会目睹汽车股、电力股或新闻类股票的巨大潜力。但是,正如彼得·林奇后来评价的那样,他专于自己懂的行业,而这个行业恰恰被分析师和券商们所忽略。
当时,保险类股票在华尔街的眼中并不值钱,很多保险公司发行的股票都只能在交易所旁边的"柜台交易"市场里交易。在市场上,戴维斯注意到,在战后时期,小公司股票的表现优于大公司股票。他推测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是:小公司可以提高价格、控制工资,而不会受到"国会调查或工会压力的恐吓或威胁"。理论上,典型的保险公司可以受益于此,但是戴维斯注意到这些因素并未体现在保险公司的利润上。
1942-1947年,道琼斯成分股的利润翻了一番,但火灾保险公司依然两手空空。戴维斯在他的一次演讲中提到"自1906年旧金山大火以来,火灾保险整个行业比任何时候都不赚钱。而除此之外的整个商业世界正在享受美国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蓬勃盛宴……我穿的衬衫变贵了、用的煤变贵了、面包变贵了、猪排变贵了。基本而言,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变贵了,价格比战前都翻了一番,唯有火灾保险公司的股价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