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火眼金睛看穿保险股

戴维斯火眼金睛看穿保险股


戴维斯将保险公司的盈利不佳归咎于公司投资组合中持有的低收益债券。保险公司投资效率低下,回报很少,导致没有充足的"准备金"以应付未来发生的投保人索赔。"通常情况下,一家人寿保险公司的最关键问题是出售保单,"戴维斯在1946年对一群行业领袖说,"今天,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提高投资收益。"

尽管表面上看来保险行业缺乏盈利,但戴维斯相信不仅股市总体上有着惊人的上升潜力,保险股则更是在风险极低的情况下具有提供超额回报的机会。虽然没有接受过正式的会计师培训,戴维斯很快发现保险会计是为了让政府监管机构满意而设置的,而不是为了向潜在投资者提供信息。就像一个金矿矿工在去索赔的时候,特地穿着破烂,以避免引起他人的妒忌。保险公司也一样,表现出很可怜的样子。每当一个经纪人卖出一张新的保单,所获得的佣金是首月保费的120%。这样,每一张新保单的出售,都意味着在保险公司的账面上立刻出现了一项亏损记录。

戴维斯总结出很多不同的经验法则去解释这样或那些的异常现象。他发现,典型的保险公司常常会以低于"账面价值"的价格出售保单。保险公司持有的、由债券和按揭组成的固定收益投资组合的价值,甚至高于保险公司本身在股市上交易的市值。如此说来,任何购买保险公司股票的人除了物有所值之外,还能额外拥有公司投资组合的一部分。保险股的投资者可以收到年化4%-5%的分红,这相当于广受欢迎的国债收益的2倍。

对于保险公司价值几何的问题,只要拿支铅笔稍微算一算,就可以估计出有形和无形资产的价值来。即便抛开单调的公司运营利润,保险公司持有的投资组合也随着债券利息收入和按揭利息收入的不断流人,在以复利的形式快乐地增长。在早年为凯瑟琳的哥哥狂野比尔做分析师时,戴维斯还没有意识到复利机器与其他类型公司的区别,但是日复一日的工作积累让他终于认识到了这一关键的特质。一般的制造商需要花费资本,用来设计出适销对路的产品,然后,花更多的钱升级工厂和改进设备;而保险公司可以先从每个新客户那里收取现金(保费收入),等到索赔或保单到期才会发生支出。

其实,保险公司投资组合中持有的债券和按揭投资,都是用客户的钱购买的。假设未来发生的客户索赔没有耗尽投资组合的资产,那么保险公司就能积累一笔巨大的隐形资产,而这笔资产迟早属于公司股东。耐心的投资者可以等待这些隐形资产不断增长,同时期待后续的其他投资者来发现其价值,从而推升股票价格。其他人的分期付款,加上支付的利息,最终会成就他们终生积累的财富。

这样的一个股东炼金术,无需传统炼金术的大煮锅、配料秘方、符咒,或念念有词的魔咒。任何选股人士都可以从中受益,关于如何选股、所谓"价值投资法"已经写在本杰明·格雷厄姆的《证券分析》一书中,该书首次出版于1934年。格雷厄姆解决了长久以来人们对于投机和投资二者之间模糊不清的认识,指出持有股票的人到底是投资者还是投机者,取决于他们买什么以及支付什么价格。格雷厄姆建议,买股票时应该以低于公司清算价值的价格购买,这样就可以大大降低亏损的可能。那些以承担最小风险寻求回报的人就是在投资。那些为未实现的、仅仅是具有潜力、未经证实的"明星"支付愚蠢价格的人,就是在进行技机。

尽管格雷厄姆对于大众而言并不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但在保险精算界,他却是众人追捧的偶像级人物,大名鼎鼎的沃伦·巴菲特就是他最忠实的信徒。戴维斯也热衷于阅读格雷厄姆的著作,并钦佩他的观点。1947年,戴维斯还当选为格雷厄姆股票分析机构的主席。

保险公司除了坐享价值升值的好处之外,还从社会巨大汹涌的保险需求中受益。例如,购买了新房、新车的新婚夫妇需要三种保险:人寿保险、房屋保险和汽车保险。1948年7月发表在基普林格的杂志《变化时代》上的一篇重要文章引起了戴维斯的注意,文章的题目是《年轻人应该如何使用金钱》。该文的开篇建议是"应该从购买2万美元的人寿保险开始。"

十年之前,全国1/3的储蓄都放在了人寿保险里。到了20世纪40年代,这一比例还在上升。战争促进了保险经纪的大繁荣,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后,美国国内的保险更是创下了新的销售纪录。客户们购买了更多的保险,并忠实履约,按期支付保费。保险业务中发生的"弃保"(业内对于不再支付保费的委婉说法〉和"退保"(指的是一些保户放弃保单的做法)行为在整个40年代达到有史以来的最低水平。到了1944年,整个美国有效保单达到了1.59亿份,其中1600万份属于军队相关人员,他们中间那些持有5年期保险的人,被说服将保险延至20年期。

戴维斯还发现了这个行业的另一项福利:保险公司处于"长线牛市"。即便当死亡渐渐来临,投保的人也可以不慌不忙,他们活着的时候支付保费以对抗死亡,由他们的继承人在身后获得身故赔偿。戴维斯说,保险公司其实是"不动声色的成长公司",它们疯狂地成长,但"人们并未意识到这一点"。50年代的公用电力公司也属于这种情况。再后来,戴维斯的儿子发现80年代的消费公司、90年代的金融公司都属于这种表面上深藏不露,实际上却发展快速的情况。

戴维斯对于所监管的行业了解越多,他越是坚信自己已经发现财富矿藏的母脉。一次又一次,他注意到保险公司的股票交易价格低于账面资产、分发丰厚的红利,并长期保持复利增长。1948年,他的上司兼良师杜威有着极大的胜率赢得总统宝座,戴维斯本可以随着一道晋升华盛顿高层。但对于戴维斯而言,他对跻身于华盛顿上流社会缺乏兴趣,他醉心于保险行业。

即便在他监管之下的保险公司并没有被说服将更多的资金转入股票投资,但至少,戴维斯向世界证明了为什么应该将保险公司的股票纳入投资组合。最终,他还是提交了辞呈。

戴维斯买下了弗兰克·布罗考公司作为运营的根据地,该公司号称是"最悠久的保险股交易商"。自20世纪30年代起,布罗考就为保险股拍案叫绝、擂鼓助戚。可惜,时运不济,他的公司摇摇欲坠。戴维斯认为,如果能保留"最悠久"的牌子,他将从布罗考的忍耐力中获益。他换掉了公司名字中的"布罗考",将公司更名为谢尔比·卡洛姆·戴维斯公司。他早前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买下的席位,此刻派上了用场,它使得戴维斯能够进入交易现场,并具有与华尔街大买家直接进行交易的许可证。他的公司现在是"会员公司",拥有一切会员权利和特权。戴维斯让布罗考继续作为合伙人留在公司,至少是暂时的。但是,数月之后,公司有了新的变动,布罗考在大西洋溺水身亡,终止了合伙关系。经法医鉴定,他死于自杀。

戴维斯现在独自拥有了这家公司,地址位于威廉姆大街110号,紧邻华尔街,就像金融界的外百老汇。办公室里有两张桌子和两部黑色电话,电话号码(1948年5月)是比克曼3-0626,他的妻子凯瑟琳负责接电话。"工作很简单,"她回忆说,"但是很无聊,没有人打电话来,我就坐在那儿看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