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我不相信技术"

戴维斯:"我不相信技术"


这次出行中发生的失误是戴维斯年老体衰的最早警示。此后,他去办公室更少了,也顾不上克里斯了。戴维斯总部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公司的承销业务也告结束,他的电话通常很安静,在各地的办公室也解散了。数年之前,谢尔比曾经建议父亲应该将公司卖给E.F.赫顿公司。但赫顿公司在考察之后,得出的结论是戴维斯的公司除了戴维斯之外,没有什么价值。最终,这个交易未能实现。

1992年的一天,戴维斯来到克里斯的办公室,带来了一个能装下超大尺寸地图的蓝色活页夹,里面是厚厚的电脑打印稿。克里斯从头翻阅,翻着翻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阅读的是爷爷戴维斯的职业生涯。这些资料按照公司名字的字母顺序,排列在绿色和白色条纹相间的纸上,记录了半个世纪以来的投资损益。克里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打印稿,他知道谢尔比也没有见过。此时此刻,克里斯的感觉就像受邀进入了一个艺术界的隐士从未公之于众的隐秘工作室。

"你看一看这些,然后给我一些建议,卖掉哪些,保留哪些。"戴维斯实事求是地说。"我仔细看看。"克里斯答应道。爷爷居然会征求别人的意见,他感到不可思议,并为此感到荣幸,受宠若惊之余也略感不安,因为爷爷没有问谢尔比同样的问题。克里斯不清楚戴维斯是否愿意让他将资料给谢尔比看。也许,戴维斯间接的意思是让克里斯作为管道,征寻与他关系疏远的儿子的意见或赢得儿子的欣赏。

几个小时后,克里斯将资料放在背包里,骑自行车回到他的公寓。他决定无论爷爷的真实意图如何,他都应该与父亲谢尔比一起阅读这些资料。当天傍晚,他搭乘火车回到塔克西多公园的家里。谢尔比和克里斯父子二人坐在餐厅的桌旁,一页一页翻阅戴维斯给的资料,查看上面的持股记录。

谢尔比留意到这些持股中,有十几只股票是他曾经持有和推荐过的。其中包括丰信信托公司。戴维斯在丰信收购了他儿子的公司(谢尔比、帕尔默和比格斯合伙创办的公司)之后买人了这家公司的股票。还有房利美,谢尔比在80年代初以来持有和推荐过该股。还有纽约风险基金,这样说来,戴维斯也买了谢尔比的基金,但没有声张。还有英特尔,一般说来,谢尔比不会碰科技股,但这家公司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英特尔股票是他基金的前十大持股之一。他曾经向戴维斯大力推荐过英特尔,但遭到父亲的一口回绝,戴维斯说"我不相信技术。"

翻阅的过程中,谢尔比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克里斯可以看出他被感动了,因为这些资料表明戴维斯悄悄地采纳了他的建议,并投资了他所钟爱的股票,还投资了他的基金。克里斯回忆说"英特尔、房利美、纽约风险基金,这些词对于父亲而言,是他成年之后,一生都在等待的赞誉之词,但爷爷从来没有亲口说出来过。"

"我相信父亲和爷爷都想与对方联系,"克里斯继续说,"但是他们两人的个性都太执拗,都希望对方先主动,我夹在中间,所以,我的角色是通过这次投资组合的分享让他们能够重新团聚。"

整个晚上,谢尔比和克里斯父子都在翻阅这些资料,它就像一个摸彩袋一样,呈现的投资记录有盈有亏。戴维斯将3/4的资产投资在全球范围的100家保险公司,其余的1/4分布于不同行业、不同规模的1500家公司。戴维斯持有的大部分公司在价值线通讯的评分体系中都位居前列。为什么戴维斯持有这么多只股票呢?谢尔比解释说,这与戴维斯一直没有摆脱"持有1000股"的习惯有关。在戴维斯的投资组合总值成长超过1亿美元之后,他给交易商打电话时常常会这样说"查理,给我买进1000股。"当他有那么多资金需要投资,在保持满仓的情况下,他持有很多公司1000股的股票,记录这些公司名字的本子足以与一个小镇电话号码簿相媲美。

谢尔比在掌管纽约风险基金的时候,每只股票的持有单位为1万股。1997年,当克里斯接手的时候,基金的规模更大了,他的交易单位为50万股。"50万股惠普?你疯了吗?"谢尔比会这么问。这个数字在他看来已经是巨额交易,实际上仅仅占基金资产规模的0.5%,但谢尔比一时难以适应这一交易量级的巨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