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反向戴维斯双击
他们最大的持股分布在高科技股上。帕尔默负责外出开发客户,谢尔比和比格斯负责打理投资组合,他们的投资组合包括梅莫雷克斯、数字设备、美国微系统、莫霍克数据等。"数据"和"系统"是当时可以吸引技资者蜂拥而至的时髦词语,尽管股市有所回调,这类股票的价格却依然高高在上,预期高涨。
财经界评论员们宣称这是一个"美国独创的新时代",这实际上是前辈们在20世纪20年代后期所创造的短语的重复。谢尔比被这些"新时代"公司的"可预见的高盈利"所吸引。就像一个成功的作家必须有自己的写作风格一样,一个成功的投资者也必须找到自己的投资风格。谢尔比急于证明自己,将父亲的教诲抛诸脑后,他被市场上狂野的战鼓声激荡得心神摇动。在当时喧嚣的市场环境中,谁都很难置身事外。
一天下午,比格斯和谢尔比访问了梅莫雷克斯公司的总部。他们采用了戴维斯的调查方法,到公司高管的停车场数了一下停车场的空位。这些信息可以明白地显示一个公司的重要人员是否早早下班去打高尔夫了。除非是突发紧急的疾病,无论任何借口,都不应该将琐事置于真正的人生目标之前。对于梅莫雷克斯公司的高管而言,他们真正的人生目标就是为股东创造更多的利润。看到停车场满满当当的车,比格斯大为兴奋"这里的员工每天工作20个小时。"他对此啧啧称奇。于是梅莫雷克斯成为他和谢尔比的最大持股。
第一年运作的结果的确非常不错,正如谢尔比在接受《机构投资者》杂志采访时表述的那样。在144家竞争对手公司宣布亏损的同时,谢尔比和比格斯掌管的纽约风险基金盈利25.3%。作为初出茅庐的新人,取得如此成绩,谢尔比说"连我们都认为自己是天才。"1970年2月7日的《商业周刊》杂志发表了祝贺文章,题目是《玩转热钱的绝妙三人组》。在配合文字刊登的照片上,谢尔比留起了鬓角,看起来很摩登。比格斯和谢尔比均否认自己属于"狂野"类投资者,或"持枪歹徒"一类的股民,尽管他们持有的梅莫雷克斯以及其他一些高科技股票明显看起来就属于"狂野"类型的股票。"当你买一家好公司的股票时,"比格斯在定义他们自己的投资策略时辩解,"即便它的股价被高估,你知道它依然是一家好公司。"
谢尔比更进一步详细阐述道"我们保证我们绝不会在一个牛气冲天的投机市场中成为冲在最前面的头号人物。我们可以避开那些在去年造就了短时赢家的狂野技资哲学,它们热衷于发行的新股和柜台交易上的热门股票。"尽管这么说,他们持有的股票还是远远超出了戴维斯可以忍受的程度。
1970年3月,三剑客的团队又吸收了5500万美元的新投资资金。当资金刚刚到位的时候,那篇《商业周刊》的赞美文章言犹在耳,梅莫雷克斯公司的股票价格就因为财报不佳,一天之间大跌20%。趁着大跌,谢尔比和比格斯买进了更多。当梅莫雷克斯股价遭遇腰斩再腰斩之后,从每股168美元一直跌到3美元,他们再次出于买进。他们最后以20美元的价格抛出,损失巨大。
梅莫雷克斯是一只具有想象力价格标签的快速成长股,一旦公司盈利下降,加之技资者热情消退,这两个因素的效应叠加,影响是致命的。这时,戴维斯双击的反向效应显现出来。让我们假设一下,一只热门的成长股,每股盈利1美元,以30倍市盈率标价,该股价格应该为每股30美元。如果该股盈利下降一半,同时投资者不再抱有幻想,只愿意支付15倍的市盈率,那么,这只30美元的股票瞬间便会跌到7.50美元。当股票进一步跌至10倍市盈率的估值时,那么,30美元的股价会跌至5美元。《玩转热钱的绝妙三人组》这篇文章标志着他们连续得胜的终结。
"梅莫雷克斯的股价大跌使得所有人都受了伤。"比格斯说。但是,这并不是他们投资组合中唯一一只大跌的高科技股票,计算机磁带公司是另一只命运相仿的股票。三剑客打理的纽约风险基金从冠军的荣耀位置跌到了傻瓜的位置,从初出茅庐便荣获第一名的位置落到了次年的倒数10%的队伍中,这个数字令人气馁。
为了集中精力将纽约风险基金拖出泥潭,谢尔比拒绝了比尔·沃瑟曼请其加入费城沃瑟曼家族信托委员会的邀请。狂野比尔以其一贯的尖锐幽默式口吻说"对于你那些半生不熟的想法,我们可以更多地试一试。"对此,谢尔比无法完全地驳斥,他的信心开始有所动摇,随后,动摇得更加厉害。"我父亲在他投资生涯之初,有着五年的荣耀时光。"他回忆道,"而我,却在开始之初,就要经历五年地狱般的困境。"
1971年7月,纽约风险基金的第三个年头的年度报告送到了客户的邮箱中。代表公司名称的大写的V字母占据了信封的表面,在这个大V之下,是一张照片,上面有三个戴眼镜的人注视着一张纸,纸上的题目是《一个以资本增值为目标的投资基金》。在内页蒙太奇效果的照片中,男职员们(都戴着眼镜)相互注视或看着相机镜头,那些看起来更年轻的女职员们在接听电话。对于华尔街人士而言,如何让资本取得激动人心的增长始终是一个挑战。
当玩转热钱的三人组冷静下来之后,纽约风险基金并没有给投资者带来激动人心的回报。基金的单位净值在1969年为10.22美元,到1970年跌到了8.06美元,到了1971年,投资者的耐心等待得到的结果是10.88美元。此时,纽约风险基金的整体规模为2900万美元。如果谢尔比和比格斯只是管理这一只基金的话,他们恐怕必须另找一份工作了。
近期的未来前景是光明的,或者说纽约风险基金的主席、总裁和首席组织官马丁·普罗耶科特是这么认为的。在给股东的信中,他充满热情地说"谈到未来的展望,所有的指标都是积极的。"信心满满的消费者出手大方,通货膨胀有所抬头,但是很温和。他说:经济遇到的问题"在性质上是暂时的"。普罗耶科特说得对,但是仅仅是暂时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