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疯狂再现

市场疯狂再现


克里斯独自掌管纽约风险基金时的市场情形,与谢尔比1969年接手基金时有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谢尔比当时的年代,整个美国只有不到400只股票基金在运作。而现在,基金的成立已经不再受到严苛的管制,华尔街孵化出了不下5000只股票基金。45%的美国家庭将钱技在了这轮估值虚无镖纱的牛市中。持股比例创下历史新高,而美国的个人储蓄却创下新低。

1969年的时候,市场热点集中在计算机设备、大型主机或以"-ionic"结尾的公司上。现在,市场的热点集中在".com"、商家对商家的电子商务(B2B)、用户对用户模式(C2C)、芯片制造、网络、互联网公司上。昔日市场上那些"狂野"纵横的家伙,例如格里·蔡、弗雷德·梅茨以及类似的人物,如今被"量化"基金经理以及像瑞恩·雅各布斯这样30出头的互联网传奇人物所取代。据《纽约观察家》的描述,雅各布斯被推上了美国第一互联网基金投资人宝座。在得到这个意想不到的位置之前,雅各布斯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新闻通讯《IPO价值观察》的记者。在热闹喧嚣的市场上,无论是人还是股票,都会被推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令雅各布斯出名的这只技机风格的基金,由雅各布斯一位朋友的兄弟创立,有20名投资人共投资了20万美元。雅各布斯只是将手放在"买入"键上,但是他适逢其时,恰好赶上了互联网的狂潮0"1998年,他的基金以198%的回报震惊了华尔街。这个结果引发了抢购狂潮,大量热钱涌入,令公司位于长岛巴比伦总部的文件处理工作量陡增。雅各布斯因此登上了《基普林格》杂志的封面,并成为很多溢美文章的报道主角(《纽约观察家》杂志将其描述为"一个马修·布罗德里克式的精瘦且反应敏捷的人")。

到了1999年,这只互联网基金膨胀到5亿美元的规模,就像当年的格里·蔡一样,雅各布斯觉得他已经可以吸引到足够多的资金,应该脱离原来的公司自立门户了。于是,他从朋友兄弟的公司辞职,成立了自己的基金一一雅各布斯基金。投资者迅速投入这个新基金1.5亿美元。随着股价的节节攀升以及更多投资资金的涌入,这只基金的资产规模迅速翻番。但随之而米的是,千年虫CY2K)肆虐引发了豆联网崩溃,预言家们之前预计计算机都会崩溃,但是实际发生崩溃的却是计算机类股票的价格。雅各布斯基金损失1/3,以前那些急急忙忙冲进来的客户,现在却要慌慌张张地撤走。

2000年底,根据《纽约观察家》的报道,雅各布斯表示确信自己所选的互联网股票会重整旗鼓,东山再起。但连他自己也不太确信的是,像自己这样一个之前没有经验的人,如何在30岁就能成立自己的基金。

20世纪60年代的那股对于凡是带有"数据"和"-ionic"字样股票的无条件的狂热,在90年代转移到了"com"和硅谷的新创公司身上。60年代后期,价值投资权威本杰明·格雷厄姆对过热的股市发出警告,但被视为笑柄,元人理会。90年代后期,格雷厄姆的学生沃伦·巴菲特也发出了类似的警告,同样元人理睬。1965年,美联储主席威廉·麦克切斯尼·马丁斥责了那些狂热分子,指出每当萧条过后,股市热烈的表现超出基本面情况时,这些人就大肆鼓吹所谓"新时代"的到来。马丁提醒到,最近的一次新时代是20世纪20年代。

1/4个世纪之后,马丁先生那神秘的继任者、衣服皱巴巴的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大声提示"非理性繁荣",就像同一年沃伦·巴菲特在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年会上说的一样。经过一小段时间的反复之后,道琼斯指数在本已高升的基础之上再次上升2000多点。

总而言之,20世纪的60年代和90年代是荒唐、盲目乐观者最好的时代,是谨慎投资者最坏的时代。以价值为导向的基金(纽约风险基金名列其中)落后了,而孤注一掷的成长型基金远远跑在前头。几位著名的老牌基金经理人,包括奥克马克基金的鲍勃·桑伯恩、老虎基金管理公司的朱利安·罗伯逊,彻底地金盆洗手,退出了基金江湖。

1999年,是巴菲特的公司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年。记者迈克尔·路易斯写了一本名为《新新事物》的书,描述的是硅谷一帮迅速成功的亿万富翁的故事。他嘲笑巴菲特是一个守旧派,虽然在1995年巴菲特还被当作金钱先锋颂扬。路易斯在《纽约时报》上撰写专栏,对那些老旧人物、事物大肆嬉笑怒骂。这些老旧人物也就是那些曾经的金融大佬,例如巴菲特、罗伯逊以及乔治·索罗斯。

在狂飘突进的90年代,一个标准美国家庭的财务安排通常是这样的,负债支付日常的账单(最大限度地利用信用卡和房屋按揭贷款),然后将多余资金投入那些"不会亏损"的科技股板块。这个做法与戴维斯的行为方式完全相反,戴维斯储蓄是为了有更多资金去投资,而大众却是投资但几乎没有储蓄。人们憧憬着"借钱、投入"的策略能给他们带来舒适的退休生活,并且这样做的确给他们带了即刻的满足感。

2000年,市场先生无情地使这些幻想破灭了。股票的下跌幅度远远超过10%-11%的平均年收益率,科技股板块更是迅速且暴力地回归均值。如梦方醒的输家们此时才意识到,他们能做的最好的投资是还清信用卡,而不是负债投资。

克里斯比雅各布斯大6岁,具有更多经验,但是他管理的纽约风险基金的首次亮相并不太理想。1997-1999年纽约风险基金基本持平,略微超出价值导向型的同类基金。但是,市场先生比价值型技资跑得快,其中科技股是大盘的主要推动力,拥有公司的股份并不能减轻谨慎投资者的痛苦。随着大量资金流人各种雅各布斯类型的热门基金,进入戴维斯基金的资金减少很多。当基金能够击败市场先生的时候,戴维斯顾问公司董事会的董事们可以放手不管。但是,由于大幅落后于市场的表现,现在董事会的董事们开始失去耐心。董事会成员质问克里斯哪里出了问题,建议他应该多聘几个分析师。他们想知道为什么克里斯不买更多的科技股,尽管科技公司当年也很少出现在戴维斯的价值筛选程序中。

克里斯说"我们是在跑马拉松,而不是百米冲刺。所以,对于短期的表现做事后诸葛亮式的评价,令人不安。整个投资管理行业都只是关心短期表现。顾问、杂志、评级机构所关注的都是这周、这个月、这个季度的表现如何。如果你在6个月的时间里表现不佳,或者2年的时间里表现不佳一一但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一一你的麻烦就大了。"

"遵循家族的传统,"克里斯说,"我管理的基金一直击败标普500指数。"这个星球上的其他基金管理人也是如此,尽管近20年来75%的管理者并不理解这个目标。对于大众而言,问题在于:如果基金经理管理资本的表现低于平均水平,为什么还有数以百万计的投资者会持续地付费让他们管理?在谢尔比的管理下,纽约风险基金持续跑赢市场平均水平,但是在1998-1999年,克里斯以及像他一样的价值型技资者却少了大众鲁莽行为所带来的快感。

在这段市场纷乱期间,克里斯提拔了公司分析师肯·费因伯格担任纽约风险基金的联席投资经理,这是一个烫手的职位。肯非常注重细节、注重微观,与克里斯注重宏观的风格相得益彰。"我一直欣赏肯的工作,我喜欢有人一起商讨,一起分享研究成果。我爷爷是个独行侠,我父亲在比格斯离开后也是一样。但我喜欢双人舞,这个主意也得到了父亲的首肯。肯和我达成一致,在没有与我父亲沟通的情况下,我们不会买入任何东西。我父亲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过滤器,他对很多公司有数十年的了解。"

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克里斯元法再像谢尔比和戴维斯当年那样,可以随时拿起电话与上市公司CEO们直接沟通。上市公司对于说什么、什么时候说、对谁说都持非常谨慎的态度。以前,一位公司高管一时兴起说的话,现在都要经过律师和公关部门的审核才能说。由于戴维斯基金现在比谢尔比时代规模更大、知名度更高,因此,克里斯比一般经理人更容易接触到上市公司的高管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