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比如何从陷入技术性破产的花旗银行获利20倍

谢尔比如何从陷入技术性破产的花旗银行获利20倍


1990年,伊拉克的萨达姆·侯赛因和他的"吉斯通式警察"部队洗劫科威特,由此引发的海湾战争导致石油价格飞升,股市大跌。在道琼斯指数首次突破3000点之后,下跌了20%。东京股市崩盘,日本道琼斯指数(日经指数)大跌48%。海湾战争结束后,美国经济陷入短期的萧条。美联储降低利率,股市随着企业利润的改善而有所攀升。苏联上演了20世纪的第二场革命,在70个小时内,共产主义和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被取代。

美国婴儿潮的这一代人将数十亿美元的资金投在了共同基金里,希望投资组合能带来无忧无虑的退休生活。他们旺盛的购买力使得20世纪70年代的股市成为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最好的十年。

1991年的经济萧条相对短暂温和,但这让银行系统出现了紧张气氛。当时的银行业还没有从80年代后期的过度放贷中缓过劲来,它们给购物中心、高层建筑以及企业收购兼并提供了太多的资金支持。在陷入窘境的著名银行中,花旗银行实际上已经技术上破产。另外,至少有40家银行陷入或接近陷入同样的窘境。

花旗银行曾经是一家不可以说"No"的银行,但它向沦为笑柄的加拿大人罗伯特·康波说了"Yes",向他提供贷款资助其米提耶斯可计划,去收购美国最大的连锁百货公司。它向房地产投机者说了"Yes",而房地产市场已经建设过度。而在此时,那些早年借给腐败的、负债累累的拉丁美洲政府的贷款形成了巨大的不良资产,银行业还没有从拉丁美洲呆坏账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到了80年代后期,过剩的商业地产令这家曾经骄傲风光的跨国银行陷入技术性破产的境地,因为"不良资产"达到了总资产的6%。"不良资产"就是银行那种"我们希望当初没有发放这些贷款"的委婉说法。花旗银行的坏账准备金已经不足以覆盖坏账,它的股价也从35美元之上跌到了10美元以下。

那个时候,花旗银行只能进行"微量"资本运营了。如果监管当局照章办事的话,花旗会面临被政府没收或清盘的命运。对股东而言,幸运的是,花旗银行被列入"太大而不能倒的类别"。监管当局允许它在联邦政府的监督之下继续经营。在达成的谅解备忘录中,花旗银行承诺所有重大决策均征求美联储和美国货币监理署的意见。

花旗那位糟糕的董事长约翰·里德并不感激政府的主动建议,但至少,他的银行不用被清算了。没过多久,一位来自科威特的石油王子铃带来了大笔救急的资金。海湾战争不但是一场保护科威特油田的战斗,同时也挽救了美国最大的银行。

银行业的麻烦和萨达姆带来的熊市给谢尔比提供了一个最新的机遇,让他有机会去探索自己熟悉的领域。就像每一个媒体财经版面的读者和财经电视的观众一样,谢尔比满耳朵听到的都是关于花旗银行耸人听闻的爆炸性预测,以及关于富国银行房地产贷款坏账加速恶化的消息。花旗银行和富国银行的糟糕股价已经反映出它们的困境。谢尔比拒绝随波逐流,他认为美联储不会让这类具有一流影响力的银行倒闭(事实上,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已经下调了短期利率)。

现实的答案打消了他的疑虑。富国银行知晓内情的人告诉谢尔比,银行的贷款问题并没有头条新闻报道的那样严重。银行已经搬迁到了南加州,希望能够受益于该地区的快速发展。在超市自动取款机市场方面,富国银行击败了众多竞争对手。在富国银行主席卡尔·赖卡特身上,谢尔比发现他具有不说废话的领导气质,是那种可以激发戴维斯进行最佳投资的领袖人物。赖卡特告诉谢尔比"我自己在富国银行投资了5000万美元,我不会让你亏钱的。"后来,当富国银行与西北银行合并,又得到了两个得力干将,顶级的经理人迪克·科瓦索维奇和莱斯·彼勒。

带着略有惊惧的心情,谢尔比买入了富国银行的股票。他不愿被动陷于坏消息的惊吓,所以他密切注视着银行业的最新发展情况。"晚上,我会因为对于一些细节的担心而惊醒,第二天,我会电话查询。在6个月的时间里,我至少打了20个电话。渐渐地,我越来越相信他们已经控制住了麻烦。"

这里还有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版本的花边新闻:沃伦·巴菲特也买了富国银行股票。就像巴菲特和戴维斯持有相同的保险公司股票一样,巴菲特和谢尔比竟然喜欢同一家银行。

但是这两位伟大技资家对于富国银行的看好并没有令做空的费什巴赫兄弟感到困扰,华尔街大多数有名的悲观主义者都非常不看好富国银行。判断失误令他们管理的资金付出了利尔喷气式飞机以及数以十亿美元计的代价。

花旗银行的情况比富国银行更糟糕,但谢尔比对于花旗全球化的布局印象深刻。当谢尔比还是一个十几岁的青少年时,戴维斯一家去远东旅行,他遇到了花旗银行缅甸分行的头儿。那人将花旗各国的分行比喻为遍布世界的大使馆。40年后的今天,谢尔比喜欢全球化的公司,花旗的这次危机为他提供了一个捡便宜的机会。尽管它愚蠢的放贷行为,尤其是在第二世界发放的贷款,造成的损失几乎要了它的命(在国外做生意可没有那么容易),但谢尔比认为美国银行当局不会让花旗倒闭。在削减昂贵花费的努力中,花旗的老板们收紧了放贷部门业务的钱包。同时,他们聘请了"品牌提升顾问"帮助花旗——重新命名为花旗集团一一利用其声望进行发展。

经过10年的时间,谢尔比在花旗的投资获利20倍,在花旗与旅行家金融集团合并之后,他得到了更多的花旗股票(因为谢尔比掌管的纽约风险基金本来就持有旅行家金融集团的股票)。合并之后的新花旗集团由桑迪·韦尔、旅行家金融集团的CEO和另一位戴维斯式风格的领导共同管理。一个杰出的领导人往往能带领企业创造出无法用计算器计算出来的成功,韦尔就是一个例子。就像AIG的格林伯格一样,韦尔的任务就是"收购、成长和降低成本"。他完美地达成了这三个目标,并实现了他的承诺:让花旗集团的利润每5年翻一番。

克里斯管理公司的投资账户很成功,这给谢尔比留下了深刻印象。1991年他委任克里斯为新成立的戴维斯金融基金的基金经理。当时新闻上依然是连篇累牍关于银行业危机的报道,整个银行板块呈现出令人元法抗拒的低价格,在这个领域,克里斯的选股能力终于有了大展拳脚的用武之地。此外,婴儿潮的这一代人开始为退休而理财,受益于此,整个金融服务行业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就像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婴儿潮那代人的父母为子女购买保险而使保险公司受益一样。

"一个普通的基金无法持有90%的金融板块,我希望能够专注。如果我有不错的表现,也许有机会在我父亲退休之后管理纽约风险基金。戴维斯董事会负责这些决策,我希望能向董事会证明自己。"克里斯说。

运用家族"投资于杰出领导者"的投资秘籍,克里斯选择的赢家是艾利·布罗德领导的保险公司一一一太阳美国公司。30年前,谢尔比的合作者杰里米·比格斯曾经以风险投资的形式参与过布罗德的房屋建筑公司一一考夫曼一布罗德公司。布罗德和他的助手们规划建造了2000个居民社区,大多数出售给了婴儿潮一代。现在,布罗德销售金融产品,销售的对象正是那些当年买他房屋的人。太阳美国保险公司拥有500亿美元的退休资产。基于克里斯的分析,谢尔比将太阳美国的股票列入纽约风险基金的最大持仓股之一。它不负众望,股价持续上涨了20倍。

管理基金的日子并不像听起来那样沉闷元趣。一只管理10亿美元资产的基金,如果平均的换手率达到100%,相当于每年的交易达到了10亿美元。那些供职时间足够长的基金经理人所经手的股票名称足以填满一个小镇的电话号码簿。一些股票被买人,然后获利卖出;一些股票从持有到被卖出,再被重新买人。基金经理或许后悔卖掉一些股票,但也许后悔买入另一些股票。正如作家们不愿意再阅读自己早期的作品,演员们不愿看自己早期的电影一样,基金经理也不愿意思考昔日犯过的错误。

克里斯所犯的一个低级错误是敦促父亲将房利美股票踢出纽约风险基金的投资组合。谢尔比采纳儿子的建议,然而,房利美以4倍的涨幅嘲讽了这个决策。克里斯后来回忆道"是我编造了一个令人无法抗拒的故事,让人不去持有这只股票。房利美渡过了储贷社危机,苗壮成长,他们将房屋按揭贷款打包,然后再次出售。在我编造的故事里,这种意想不到的幸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房利美前景黯淡。但事实是,房利美继续保持了激动人心的前景。自从做了这样的令人遗憾的误判之后,我一直努力不再去先编制一个故事,然后去找数据来支持这个故事。"

在下班之后的时间里,谢尔比和克里斯开始规划着如何逐步清理戴维斯的持股。谢尔比打算先卖出一些差股,用于抵消出售赢家获利的利得税。谢尔比称之为"春季大扫除"。克里斯说"有一天,我向爷爷提起了春季大扫除,着重强调了这样做可以抵消一部分爷爷所痛恨的税收,但没有提到父亲认为爷爷持有的股票当中,有一些当初买进时就受到了误导。如果提起这些,一定会激起爷爷的怒火。"

"我鼓起勇气直截了当地问爷爷,当他百年之后,希望我们如何处置他的投资组合,"克里斯说,"他的回答令我很吃惊,他说:‘我希望我的钱都放人戴维斯基金里。'他已经经过思考,认为将投资组合交由谢尔比掌管是个鲁莽的策略,如果这样的话,对于管理不善就没有惩罚措施。如果将钱交给基金管理,基金会的董事们会看护好资产。如果谢尔比的表现太差或他的继任者表现太差,董事会可以另寻新的基金经理人。"

克里斯将自己与爷爷的对话转告给谢尔比,没有多久,家族三代人开诚布公地一起讨论了资产转移问题。差股被立即处理掉,投资组合的大部分被保留,等到戴维斯百年之后再出售。

与此同时,纽约风险基金的表现继续领先于同行,并且远远跑赢大盘,谢尔比的基金投资者名单不断扩大。他掌管了从林肯国民保险公司旗下子公司收购来的三只基金,并且将这三只基金重新命名为戴维斯成长机遇基金、戴维斯高收入基金、戴维斯免税收入基金。他分别给每一只基金聘请了新的基金经理。没过多久,又有两只新基金一一精选美国基金和精选特别股票基金落入他的囊中。经过了公司内部一番关于管理费和佣金的争论,原先的管理队伍(肯础)被解雇,基金交由谢尔比管理。谢尔比接手之后,即刻清掉了元利可图的消费股,买入了银行、保险和券商股。

当他完成了这些改造工作之后,精选美国基金与纽约风险基金就像孪生兄弟一样。两只基金的唯一区别在于,后者收取客户佣金,而前者免收佣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