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人生无处不相逢
前面我谈到了,我是钢琴家。钢琴被称为“乐器之王”,它的结构非常复杂,有52个白键,36个黑键,还有3个脚踏板,要完成一首复杂乐曲的演奏,你必须在同一时间处理不同的任务。我的钢琴弹得还不错,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我也很善于同时处理不同的事务。
自从进入金融界之后,我担任了多家银行的董事,有的还担任了董事长,还担任了一家房地产公司的CEO,创建了一家风险技资公司,自己还在继续做外汇交易。虽然很忙,但是每一天都过得异常充实。我感觉工作就像弹钢琴一样,你只需要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好,在规定的时候里做计划的事情就不会觉得很累。
我在瑞士那家银行担任董事的时候,我和CEO两人与大股东赫斯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由于有严重的违规行为,赫斯被迫辞去了银行董事长的职位,由我继任。作为大股东,赫斯一直希望能够重新控制住这家银行。在引进俄罗斯人受挫之后,赫斯不死心又玩起了新的花样:他串通了一名董事,趁着CEO任期届满的当口,提出了更换CEO的动议。
我是不赞成换CEO的,当场表示反对。但是由于CEO任期已涡,董事们有权提出新任CEO人选,他们就把提名报告交到了我的手上。我一看是一份德文的报告,灵机一动找到了办法。我装模作样地拿起报告翻了几页,然后吃惊地说道:“哎呀,这个报告我怎么看不懂呀?好像是德文的吧?这样,我要拿回去给我的律师再研究研究。”就这样推迟了表决。后来,那位提名的董事还曾经找过我好几次,每次一谈新任CEO的事情,都被我找出各种理由拖了下来。
从他们给我的报告里,我了解到这位被提名的CEO汉斯·昆茨是瑞士人,以前曾经在纽约的投资银行贝尔斯登工作过多年,他跟大股东赫斯并没有沾亲带故。我特别希望说服他不要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却苦于找不到这位瑞士人——赫斯一直不希望我和瑞士人见面,他一直憋着一口气,希望通过董事会表决,直接任命汉斯·昆茨为CEO ,从而给我难堪。
好在我在瑞士银行界有着很好的人脉。托朋友打听了一下,我很快就拿到了汉斯·昆茨的联系方式。当接到我电话的时候,汉斯·昆茨既吃惊又兴奋,吃惊的是我这么快就能够找到他,兴奋的是他也正想跟我谈谈。由于他那一段时间一直还在伦敦,我们就约在伦敦见个面。
一个多月后我来到了伦敦金融城,我们在一家有浓郁英伦风格的餐馆里见了面,英国菜确实难吃,但是为了我们两人的将来,只能勉为其难了。汉斯·昆茨非常坦率,他说自己和赫斯曾经是同事,几个月前赫斯突然给他打电话希望他能够出任我们银行的CEO。由于赫斯开出的待遇非常优厚,他也就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那么,您对我们这家银行的情况了解吗?”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大概知道一些,它是赫斯创立的,现在他仍然还是大股东。主要是从事私人银行的业务,跟我在贝尔斯登傲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汉斯·昆茨一边吸着红酒,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虽然赫斯是大股东,我却担任了公司的董事长吗?”
听完我的话,汉斯·昆茨迷惑地摇了摇头:“对这一点我也是觉得有些奇怪。”
“那我就告诉你吧。”接着我把自己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正所谓“事实就是杀手铜”,汉斯·昆茨听着我的陈述,表情越来越凝重。
“我们还在跟瑞士银监会提出申请,由于赫斯违反了银行监管方面的多项规定,他已经不具备担任银行股东的资格了。”说到这里我故意停了下来,也给他几分钟的思考时间,“因此,我个人觉得,您在这个时候加入我们银行是不太适当的。而且,即使您被任命为CEO,也会是个短命的CEO,因为新进来的大股东势必会提名自己属意的CEO人选。这样的话,您个人在金融界的声誉将会受到严重的打击。”
汉斯·昆茨深以为然,愈加认真起来。“那么,我现在该怎么办?”他焦急地问道。
“现在你还没有被董事会任命,事情还有回旋的机会。我建议你给赫斯打个电话,就说他目前承诺的薪水没有达到你的预期就可以了。如果他向董事会提出更高的薪资要求的话,我也会拒绝他的要求的。”
“好吧,就这么办吧。”瑞士人低头想了想,最后同意了。我们两人里应外合,使得赫斯希望炒掉原CEO 的想法落了空。
随后,我们成功将银行与瑞士共同银行合并,我出任了新银行的董事。一天早上,刚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话留言机,我就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声音:“Hi,德里克,我是汉斯·昆茨,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还好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成立了一家叫做蓝橡资本的投资公司。通过上一次与你的会面,我觉得你是一位很好的投资人。我想邀请你加入蓝橡,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聊聊怎么样?”
就这么简单,我和汉斯·昆茨是不打不相识,然后他就邀请我加入了蓝橡资本。我记着我加入的时候是2003年,那个时候美国的金融行业正处于一个变革期,越来越多的投资机构对投资银行提供的研究报告不满意,他们认为这些投资银行一方面在做着规模庞大的自营业务,一方面又给外界提供研究咨询服务,虽然投资银行内部有严格的“中国墙”的规定,但是潜在的利益冲突总是难免的。因此,技资银行自己撰写的报告已经很难获得投资者的信服了。
这也就给独立第三方的研究机构提供了很大的发展空间。瑞士人正是看到了这个市场机会才成立了蓝橡资本,一开始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经纪业务,同时给欧美的投资者提供研究报告。我们一度做得很成功,我们的报告曾经被国际上多家知名的投资银行所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