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不知道新西兰,照样赚新元的钱
实际上,我的专长还是在欧洲货币的交易上;当然,我早已经意识到,随着欧洲一体化进程的加速,我以往的外汇交易品种需要做重大的调整了。
2001年的欧洲外汇市场沉闷异常,这都是因为一个原因:欧元就要到来了。早在1999年1月1日,欧元已经开始在奥地利、比利时、拉国、德国、芬兰、荷兰、卢森堡、爱尔兰、意大利、葡萄牙和西班牙共11个欧元区国家正式使用,希腊也在2000年加入。而根据欧盟的规定,欧元现钞于2002年1月1日起正式进入流通,欧元区的各成员国原流通货币从2002年3月1日起停止使用,我以前非常熟悉的交易币种如法郎、德国马克、意大利里拉随后都将成为历史。
到了当年的9月份,欧洲货币的交易彻底冷清了,而欧洲各国已经确定了与欧元的货币兑换比率。那个时候,在外汇交易大厅里,所有的外汇交易员都有一张表,清楚地标明了各种欧洲货币与欧元的比价。

那段时间外汇交易员们的情绪实在是糟透了。很多交易员已经做了几十年各种欧元货币之间的交易,如今,一下子就没有了饭碗,他们要么转向还不是很熟悉的日元、澳元,要么就只能选择改行或者失业了。
有一天,我去瑞士的苏黎世出差,出了机场,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前面,就急忙跑了过去。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上,我急急忙忙地对出租车司机说道:“请带我去火车站衔。”那里是苏黎世金融城的所在地,我要赶去瑞银集团处理一些商务,顺便与几位银行界的好朋友聚一聚。
出租车开动了起来,我抬头看着外面的风景,突然发现前面的司机,似曾相识:他一头略微卷曲的金黄色头发,鼻梁高高的,脸刮得干干净净,说起英语来略带着硬硬的德国口音。我努力在脑海里寻找着我曾见过的人名,直到我看到司机左手无名指上那颗镶嵌着花纹的戒指时,终于想起来“你是……约翰吧?”
司机吃惊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我,他也很快就认出我来了:“德里克,没想到又见到你了,你是去瑞银吧……”
“是的。”我一边回答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几个月前去瑞银的时候,记得还在交易大厅里见过你的。怎么,现在换工作了吗?”
约翰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报着嘴唇,黯然说道:“其实我是被瑞银裁掉的……虽然瑞银给的补偿金还算优厚,可是总不能坐吃山空吧……要知道,我的妻子刚刚又给我生了一个孩子……”
“那你没想过找一项收入更高些的工作?”我同情地问道。我去过瑞银好几次,每次都能够在交易大厅里看到约翰,他是个乐天派,总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喜欢和周围的同事们开着不成不淡的玩笑,常常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可是离开了德国马克、法郎、里拉这些东西,我还能够做什么呢?”约翰又摇着头,满脸的困惑和惆怅, “我也试着给另几家银行递过简历,也曾经接到过一两家银行的面试通知。可是每当我去了以后,发现他们要么让我去做客户经理,要么去做股票分析师,而这些我都不会呀……结果,我一次都没成功,现在只好先找个活先干着再说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侧身问我:“德里克,你不是在瑞士开了一家私人银行吗?有没有外汇交易方面的职位?”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当董事长的那个小银行PG Partner也不可能花那么高的薪水,为了这个人专门去设立一个已经永远消失了的职位。
还好,因为我只是业余做货币交易的,既然欧洲货币已经没有交易了,我就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参与创立的风险投资公司INEO已经开始运作了,我整天忙着到处去看项目,做一些考察和实业投资。更重要的是,我与依丽娜的两个儿子欧文和奥克塔维已经分别4岁和两岁了,他们也需要我花更多的时间和他们在一起,给他们多一些的照顾。当然,我仍然花不少时间继续在全球傲钢琴巡回演出。
虽然所有的日程已经排得满满的,我还是感觉需要再做点什么。在2002年1月1日到来前的那段难熬的日子里,我突然迷上了澳大利亚元和新西兰元。好笑的是,当我投资新西兰元的时候,我对这个国家的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我不知道它的经济规模,它的生活水平、进出口贸易,我甚至不知道当时的新西兰首相是谁。做新西兰元,主要是因为我当时觉得太闷,加上对外汇交易已经上瘾了,正好拿这两种货币来练练手。幸运的是,我做了大半年的澳元和新元,战果还不错;就连我的交易员也嘀咕:德里克对新西兰元一无所知,怎么也能挣到钱?
其实我最关注的还是欧元的走势。当时谁也不知道2002年1月1日欧元正式流通之后会是怎样一种情形,真的没有人知道,我想上帝也不知道。但是,我必须做好准备,因为这里会有很大的投资机会。
在这里,我仍然用自己的常识傲判断。一般情况下,一种国家的货币强势还是弱势,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个国家是否有着强大的经济,这个国家的政府是否有较强的执行力。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在欧元诞生之前,政治稳定、政策延续性强的德国,它的货币德国马克往往比较强势,而中小党派林立、政治纷争不断的意大利的里拉却总是处于疲软状态。
那么,当时的欧元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呢?2001年9月11日,纽约世贸大楼被伊斯兰恐怖分子摧毁,整个美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很多人认为正当其时的欧元出来后会持续走强。
而我却并不那么认为。我看到的是美国各界迅速地统一了起来,制订了严格的反恐方案,迅速进入阿富汗,击垮了塔利班组织,然后开始筹划对伊拉克的战争。这些都发生在靠近欧洲的边缘地带,而当时的欧盟在干什么呢?在无休无止地吵架,由于牵扯的国家太多,相互之间谁又都不愿意妥协,致使很多事情都是议而不决。无论是在阿富汗还是伊拉克问题上,欧盟发挥的作用也都是微乎其微的。
即使是在欧洲内部,由于各国的经济发展程度存在差异,虽然通过欧元基本上统一了货币政策,但是各国政府基于自己本国的经济状况,为了短期的选举利益,仍然坚持完全不同的财政政策:有的为了防止通货膨胀,坚持控制财政支出;有的却为了剌激经济,加大财政投入,降低税率……欧洲人还没有学会用一个声音来说话。在这种一团糟的状况下,怎么可能出现强势货币?
所以,从欧元诞生的那天开始,我就对欧元与美元的汇率走势持悲观态度。欧元正式流通之后,我开始把自己的资金全部用来抛空欧元、买进美元,而欧元与美元的汇率也真的是跌跌不止,从1.17一口气跌到了0.86。在从2002年开始的这波行情当中,因为准确的判断,我获得了非常丰厚的回报。为了庆祝自己的成功,我为长大成人的女儿范伦汀娜在意大利的米兰买了一套住宅,那年她已经19岁了。房子占地约230平方米,带有一个游泳池,还有一大片绿绿的草坪。如果一个人能够通过自己的奋斗,使得自己所爱的人生活得更好一些,使得自己的家庭更加幸福,这又有什么不好呢?所谓美国梦,其实也就是一种自我实现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