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记得住超市里各种商品的价格吗?
我投入到风险投资公司的资金源来自于外汇市场。在此之前,我刚刚做完一笔外汇交易,赚了不少钱。当我把钱投入到风险投资公司的时候,我的心态非常平和,因为即使这笔钱全部亏掉了,也不过是相当于我的这笔外汇交易没有赚到钱而已。正是这样的原因使得我能够心态平和,按照自己的想撞去行事,结果反而能够赚钱。
其实,我对外汇产生兴趣的时间非常早,那还是1986年的事情,当时我的前妻西莫内塔·瓦卡里的家族企业诺迪卡还没有被出售。春天风和日丽的时节,我和太太,还有我们5岁的儿子费德里科一起到加勒比海滩度假。那个时候,能够经常去海滩度假的人还不是很多,远不像今天这样海滩边上密密麻麻地满是人,了无情趣。
当我和太太躺在沙滩上,惬意地晒着太阳的时候,费德里科则在一旁捡贝壳。慢慢地,他已经把眼前的沙子全部翻了一遍,发现再找不到更好看的贝壳了,于是就沿着海岸线向前走去。走着走着,他遇见了正在海水中嬉戏的一对夫妇,他们正迎着翻涌而来的海浪上下起伏,哈哈大笑。听到熟悉的意大利语,孩子好奇地停了下来,大声问道:“叔叔阿姨,你们是从意大利来的吗?”
那位丈夫惊奇地抬起了头:“我的天哪,出来这么长的时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意大利语......孩子,咱们一起玩水吧!”他左手拉着妻子,右手拉着我的儿子,三个人并排站在海水当中,迎着海浪大呼小叫起来。我和太太则远远地望着他们,一边聊着天。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那对夫妇带着我的儿子兴冲冲地走了过来,见到我的时候丈夫愣了一下神,然后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你们的孩子不太像典型的意大利孩子……”得知我是华人的时候,他显得很是惊奇。我们两人坐在沙滩上聊了起来,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工作上面。当他得知我的太太是诺迪卡公司的第二代肘,不由得肃然起敬,因为诺迪卡这个品牌在意大利几乎家喻户晓。“我自己出去滑雪的时候也是全套诺迪卡的装备。”他笑着告诉我们,那神情仿佛从海边又回到了雪山之上。
“那么,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我试探着问道。“我嘛,在德意志银行工作。”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听说过外汇交易吗?我就是干这个的。”
这对我来说可是个新奇的事物,于是我开始不停地询问:外汇交易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个操作方法?什么是现汇和期货,它们两者之间又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
这位在德意志银行工作的交易员名字叫做弗朗哥·曼特伽茨,他不但没有嫌我提的问题唐突,还耐心地解答了我的各种在他看来有些奇怪的问题。有一次在回答了我的问题之后,他突然又反过来问我:“你记得住超市里各种商品的价格吗?”

“这个没问题,我家附近超市里各种商品的价格我都能记得很清楚。”我扳着指头,一个个地数着我们家冰箱里的东西,牛肉多少钱,饼干多少钱......
弗朗哥带若赞赏的目光望着我:“瞧,你已经具备做外汇交易的基本素质了。”
回到意大利之后,我又去了德意志银行,就在弗朗哥的身边观察,看他怎么做外汇交易,一直看了好几个月。
我发现,只要一到了开盘时间,弗朗哥就像是变了个人,刚才还拍着你的肩膀开玩笑,这会儿就一下变得非常严肃、认真、不苟言笑了。坐在那张转椅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时不时随着屏幕上那些数字的变化不自觉地抖动着身体。他面前放着的三部电话也始终响个不停。这三部电话分别是红、黄、绿三种颜色,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分别连接着伦敦、纽约和新加坡三个不同的交易市场。
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温文尔雅完全不同,此时的弗朗哥就像是一个战场上的指挥官,他操起电话,大声地下达着指令,或者与其他的交易员大声地讨论着行惰,嘴里还不时地冒出几句国骂。情绪激动的时候,他的整张脸都会涨得通红,眼里都能喷出火。
有一次,我看到了极端愤怒的弗朗哥。由于错失了一次交易良机,弗朗哥愤怒地将那部红色的电话摔在了地上,自己也跳着脚站了起来,好像疯子似的在交易室内大踏步地来回走动。
是什么让弗朗哥判若两人?其实就是电视上那些花花绿绿跳动着的数字。跟着弗朗哥,我很快就学会了看即时行情,知道了什么是买人价和卖出价,什么是成交量。后来,我又学会了画棒形图(BarChart),学会了看支撑位和阻力位。
当然,这些只是一些技术手段。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了都有哪些因素会最终影响汇率:如果一国调高汇率而另一个国家按兵不动,前者的货币相对于后者往往就会升值;如果一国的经济发展比较稳定而另一国动荡不安,也会有大量的资金从后者涌向前者,造成对前者货币需求的上升,最终导致前者相对于后者升值……我津津有味地学习着各种外汇术语和专业名词,丝毫不觉得枯燥,反而觉得有意思极了。
唯一不同的是,我没有因为学会了做外汇交易,也变得如弗朗哥那样性情暴躁,而是始终坚持着自己一贯温和冷静的处世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