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改变命运的演出

5 改变命运的演出

最让我难忘的就是,通过钢琴,我结识了我的第一任妻子。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了满世界的巡回演出,当然,主要的演出地点还是在欧洲,因为这里有着最多的古典音乐爱好者。1979年,我来到了意大利威尼斯附近的一座小镇,参加当地一年一度负有盛名的音乐节。

在这次音乐节上,我受邀溃奏了几首乐曲。当我在台上全神贯注地演奏时,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位高鼻子蓝眼睛的漂亮女孩子正站在台下,目不转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在我敲完最后一个音键的时候,台下爆发出了如雷的掌声。我回到后台,正在卸妆的时候,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德里克,你则才弹得真棒!”

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穿着意大利传统服装的女孩已经站在我的面前,她的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这是我要献给你的,德里克……”当那束鲜花从她手中传、递给我的时候,女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中的热情仿佛能够融化一切“德里克,我能做你的女朋友吗?”

说实话,那个时候的我还很年轻羞涩,也没有认真谈过恋爱。“我,我,我……”面对女孩的如火热情,我真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理由去回绝。

我和这位意大利姑娘恋爱了,我的生活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一仍然频繁地奔波于欧洲各地做巡回演出,不同的是,我的身边多了一位漂亮的意大利女孩,她就是我的女朋友西莫内塔·瓦卡里,她也跟着我四处奔波。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西莫内塔的家庭背景。当我们热恋的时候,有旁人说,噢,她可是瓦卡里家族的女孩啊!谁是瓦卡里?我一头雾水。有一天西莫内塔告诉我,她父亲经营着一家做滑雪靴的公司,我好奇地问:“什么是滑雪靴?”这个问题让西莫内塔非常吃惊,因为在靠近阿尔卑斯山的意大利北部,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滑雪靴,因为人人都会滑雪。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瓦卡里家族是意大利的望族,西莫内塔的父亲阿尔多·瓦卡里是塑料滑雪撬的发明者,他亲手创立的诺迪卡(Nordica)公司历经了几十年的风雨,当时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滑雪撬企业之一。在意大利北部,诺迫卡这个品牌非常有名,就像如今一提起篮球装备就会想到耐克一样。

来自美国小城市的我,以前对诺迪卡几乎是一无所知。小时候,哥伦布的冬天很少下雪,滑雪给我留下的印象也并不美好——在我5岁的时候,在德国做访问学者的父亲曾经带我去过阿尔卑斯山,那可是我第一次滑雪。不幸的是,我当时就摔断了腿,不得不整天躺在床上,浪费了整整一个寒假的时间。从那以后,我对滑雪就有了恐惧感,也就再也没有去尝试过。

当听我说完倒霉的滑雪经历之后,西莫内塔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德里克,看来你在运动上的天赋远远比不上钢琴。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让你学会滑雪的,相信我!”

到了冬天,大雪纷飞的时候,西莫内塔拉着我来到了阿尔卑斯山。我们乘着缆车来到了山上的一处滑雪场,她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全套的滑雪装备,从手套、滑雪服、滑雪靴、帽子到墨镜,一应俱全。

“我可不敢再滑了,如果这次又摔断了胳膊或是腿,就没总参加在维也纳举办的新年音乐会了!”我不断地摇头,真是不敢再做一次尝试。

“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这个滑雪专家?”看着我踌躇的表情,西莫内塔婚然一笑,“好吧,亲爱的,我先滑一个给你看看吧。”说完她手脚麻利地穿上了滑雪服,戴上了帽子和墨镜,然后把脚伸进了“诺迪卡”标志的滑雪靴里:“瞧,这就是我爸爸的杰作。”她把滑雪靴固定在了滑雪板上,先是试着向前方走动了两步,然后回过头来大声喊道:“德里克,看我的!”

我则刚把头转过来,就看见一道黄色的闪电“嗖”地从眼前掠过,向着山下“飞”了过去。这是一个非常陡的雪坡,滑雪道也是弯弯曲曲的,难度应该很大。只见西莫内塔灵活地左右晃动,身后留下的是一条优美的弧线,片刻功夫她就到了山下。她撇开双腿,来了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回头望着站在山上看得目瞪口呆的我,笑着比划。

“德里克,该你啦,快下来呀!”

“哦,不不……我可不行!”我不停摆动着双手。

“哈哈......”女孩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她用手指了指旁边的那条滑雪道,“像你这样的初学者,应该从这边下来,你等着,我来帮你!”

不一会儿,拉着上升缆绳的西莫内塔又回到了起点。她带着我来到了旁边的那条雪道,这里的坡度就平坦了许多。可是由于过去的滑雪阴影,我仍然想要逃避。

西莫内塔“命令”我用双手抓牢了她的雪杖,她在前面,慢慢地倒着向着山下滑去,在后面的我跟着她向前慢慢地移动。一开始,我感觉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身体好像也要失去控制。这个时候,她用手中的雪杖及时地帮我保持了平衡。就这么靠雪杖的帮忙,西莫内塔带着我慢慢地从山上滑了下去。这次我竟然一跤都没摔!

这一下子让我的勇气大增。第二次,我开始试着自己拄着雪杖慢慢往下滑,西莫内塔跟在旁边不时提醒着动作要领。又经过几次练习,我发现自己已经逐渐掌握了滑雪的基本要领,于是开始大胆尝试更陡一些的坡道。虽然一开始对滑雪心存畏惧,如今我却开始喜欢上这项很具挑战性的体育运动了。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个小时,自我感觉进步不小,不仅能够直着从坡上滑下,而且还学会了拐弯和急停。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我的“老师”——西莫内塔的细心指导。她一直跟在我旁边,认真地观察着我的每一个动作,一旦发现不到位,就随时提醒我,并告诉我如何去调整。

下午,精疲力竭却又欣喜异常的我坐在了山下的意大利比萨餐厅里面,桌子的对面坐着可人的西莫内塔。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绿色的针织毛衣,长发随意披散着,映衬着窗外的阳光,真是漂亮极了。

此时的西莫内塔已经洗去了刚才滑雪时的狂野,静静地坐在那里,右手托着腮一言不发,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饿极了的我在那里狼吞虎咽。过了许久,她才幽幽地说道“德里克,你喜欢我吗?”

看着我点了点头,她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了阴转多云。她报着嘴唇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毅然地对我说:“这下我就放心了……嗯……我已经下了决心了!”

“什么决心?”我好奇地追问。

西莫内塔又叹了口气,然后抬起了头,勇敢地面对我那探究的目光“就是决心嫁给你呀!”

“这个……是不是太着急了点?要知道,我们认识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我没有丝毫的精神准备。

“难道你不爱我?”在得到我否定的答复之后,西莫内塔欣喜地拉着我的手,“如果你爱我,为什么不能娶我呢?”

“我想,我们还需要多些时间……亲爱的……”

“那好吧,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后的一天上午,一辆菲亚特轿车行进在乡阔的小路上,由于前一天刚刚下了一场雨,路上显得泥泞不堪。车后座上坐着一对青年男女,一位是金发碧眼的姑娘,另一位却是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小伙子,两个人的手一直紧紧地握在一起。

“就要到了。亲爱的,不要紧张,爸爸一直很疼我,我想他一定会喜欢你的。”西莫内塔一路上不停地嘟哝着,看上去好像比第一次上门的我还要紧张。

轿车拐上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又走了好几分钟,终于来到了庄园的大门口。

“到家了!”望着熟悉的大门,西莫内塔兴奋地叫了起来。进了大门之后车子沿着小路继续前行了5分钟左右,到了一栋灰色的城堡前,门口站着一位打着领结、一身白色制服的老管家。看到轿车里的西莫内塔,他兴奋地招了招手:“我的公主,你终于回来了!你爸爸好久都没见到你,最近一直都在念叨着你呢!”然后,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坐在西莫内塔旁边的我,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伸出了带着自手套的手“哦,您就是德里克吧,欢迎到诺迪卡庄园来做客。”

紧跟着西莫内塔下了车,我们一同走进了高大雄伟的城堡。客厅里坐着一对老年夫妇,正在轻声地说着话。看到我们走进来以后,老夫人欢呼了一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着自己的女儿扑了过来,抱着她不停地亲吻着。老父亲跟在妻子的后面,脸上露着微笑,静静地看着她们两人。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到了我的身上,已经变得冷冰冰的了“中国人,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我连忙笑着点了点头:“是的,这里的风景真是美极了。”

“是吗?你对风景也有研究?”老父亲仍然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他一边示意我坐下,一边略带嘲讽地说道,“比起你们美国差远了吧?”

“哪里哪里,这里的风景一点都不比美国差。”我听出了他的口气不对,赶紧敷衍着。

“嗯,谢谢夸奖。你到我们家里来,不会是专门看风景的吧?”

“您猜对了。我在意大利已经待了两年多的时间了,我发现了一个现象:这里不仅仅只是风景优美,这里的姑娘也是非常美丽和大方,就像您的女儿西莫内塔。”

听完我的话以后,老父亲刚才还紧绷着的脸顿时放松了许多:

“年轻人,说说看,你凭什么可以把我们的宝贝女儿带走呢?”

“爸爸,您在说什么!?”西莫内塔转过身来,撒娇并夸张地喊叫着。

“是的,先生,现在我确实是一无所有,不过我有一件最重要的东西……”说着,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就是我的心。”

听完我的表白,老父亲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嗯,年轻人有志气!”他点了点头,接着问我“听说你是位钢琴家?”他指了指放在客厅角落的那台昂贵的三角钢琴,“那么,能够麻烦你为我们演奏一曲吗?”

“当然可以!”我欣然从命,即席演奏了巴达捷夫斯卡的《少女的祈祷》。在变奏的时候,我加入了自己对这首曲子的理解和处理。演奏结束之后,整个房间里静寂无声,就好像是间空屋子似的。过了许久,沉浸在音乐中的西莫内塔一家人才回过神来,一同热烈地鼓起掌来。

“我以前听过很多次这首曲子的演奏,但是只有这一次是最完美的!”西莫内塔的父亲激动地站了起来,走到我的身边,“更让我感到难能可贵的是,你并没有完全拘泥于前辈们的技法,而是有所创新。德里克,你很有才华,做事情也很认真,把女儿嫁给你,我们可以放心了!”

认识西莫内塔不过四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在她家小镇的教堂里举办了盛大的婚礼。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瓦卡里是意大利一个非常古老而庞大的家族,仅仅前来祝贺的家族成员就有三四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