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的新生活
1996年,我与共同生活了16年的妻子西莫内塔的感情亮起了红灯,我们双方的分歧逐渐显露了出来,而且越来越明显。
分歧尤其表现在对孩子的教育方面,我们经常因为观点不同而争吵。我一直认为孩子的教育应该顺其自然,不要给他们过多的压力和限制,而应当让他们自由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而我的妻子西莫内塔却总是喜欢替孩子们做决定,包括孩子们应该学什么,不学什么,玩什么,不玩什么,这也使得孩子们感觉比较压抑,对她也很害怕。为了孩子的教育问题,我们最终吵得彼此都不愿意再讲话了。当然,除了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有很大的争执,我和西莫内塔之间还有其他问题存在。
最后,我和西莫内塔友好地分了手。幸运的是,当时我们的两个孩子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我们的儿子费德里科那年已经15岁,女儿范伦汀娜也已经12岁,他们都能够平静地接受父母分开的现实,尽管心里也都很痛苦。

我与前妻的两个孩子更多地继承了我性格中理性的那一面。大儿子费德里科从小就看着我做生意,无论是办银行、做投资,他都潜移默化地受了影响。后来我叉开始做外汇,这个我在后面还会说到。当我把外汇交易行情机接到家里,每天坐在显示器旁边盯盘的时候,我的大儿子也会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指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数字问我:“爸爸,这些数字怎么一会儿红一会儿绿呢?”我耐心地逐一讲给他听:这个是英镑,这个是美元,现在的汇率价格是多少……听完之后,费德里科的问题又来了:“那为什么英镑排在美元的前面?”我又得向他继续解释原因。这么一来二去,费德里科对金融和外汇交易也逐渐有了兴趣。大学毕业之后,他加入了ING金融集团,开始是做分析师,后来被派到新加坡担任基金经理。如今他每天从早忙到晚,满脑子尽是市场、价格、汇率这些东西。

我的女儿也很理性,如今她在日内瓦做律师,每天不是与原告就是与被告打交道。有一次我去看她,发现她的办公桌后而放了一大排书柜,里面全是大部头的住典。而她的办公桌上也是密密麻麻堆满了卷宗,她把头埋在这些卷宗里面,活像沙漠中的驼鸟。
遗憾的是,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没有继承我感性的一面,对钢琴他们都没有兴趣。
恢复单身的我仍然整天忙忙碌碌的,除了照看我在瑞士和意大利的生意,还要经常到全球各地做巡回油出,因为经常跑动,自然也就成了美国一欧洲航线的一名常客。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是非常难熬的,可我已经习惯了上飞机就进入梦乡,下飞机之后又精神抖擞地投入工作的状态。有转机的时候,我还会利用有限的时间去冲个澡,不仅是因为酷爱干净的习惯,也是为了能够精神焕发。
由于频繁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我对各国不同机场的设施可以说熟悉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有一次和我的一个同事在北京'口航站乘机经奥地利的维也纳转机去伦敦,同事看我如在自己家一样熟悉专用电梯、商务舱休息室,甚至是里面食品、饮料的摆放处,他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德里克,你对其他国家的机场也是如此熟悉吗?”我的同事问。“是,所有我到过的机场。”我笑着点点头。
由于我从苏黎世飞往纽约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成了机组人员的熟客。每次乘坐这趟航班,他们都会开我的玩笑“韩先生,这是你今年第几次打飞机的士了?”
“第六次。”我会笑着随便说个数字回答他们。
有一次,我又坐上了这架飞机。刚刚落座,就听到一位空组轻柔的声音:“您好韩先生,我帮您把西服放进衣帽阅吧!”
“谢谢!”我一边脱着西服一边向着空姐点了点头。猛然间我愣了一下,发现这位空组竟长得与我的前妻有几分相似一一相似的面颊、自暂的皮肤、高高的鼻梁和深情的微笑。
“我想我以前应该见过你吧,小姐?你的名字是……”我看了看她制服上的胸牌,“依丽娜·德拉拉,这是个很不错的名字,可是为什么我对你没有什么印象呢?”
依丽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难道钢琴家都这么健忘吗,韩先生?一个月前您也坐过我们这趟航班,当时也是我给您挂的西服呀!”
我尴尬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哦,对不起,瞧我这记性……”
其实依丽娜早就注意到我这个经常坐商务舱旅行的华人了。当她得知我是个钢琴家的时候,对我就有了更多的关注。随着我频繁地乘坐这趟航班,渐渐地她也开始对我产生了一种仰慕之情。一个月之前,我也是坐的这趟航班,由于当时有一份重要的文件需要尽快做出来,一上飞机顾不得做别的事情就先拿出笔记本电脑干起活来。当时我把自己的西装随手搭在了座椅靠背上。等我忙完之后,却发现西装不见了。正在疑惑之际,依丽娜走了过来,微笑着轻声地告诉我她刚才已经把西装放到衣帽间去了,因为我当时正全神贯注在工作中,她才没有去打扰我。
“上次还真的谢谢你了,要不然我的西装就不知道要皱成什么样了。”那次我一下飞机就要去见客户,如果穿着一件满是裙子的西装,确实会很失礼。
“您不用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她微微地笑了起来,带着一丝羞涩。
“哦,你是瑞士人吗,依丽娜?”
“不是。”她摇了摇头。
“那你是哪里人呢?”
“意大利。”
“意大利!”我吃惊地叫了起来。我在意大利已经生活了多年,我的前妻也是意大利人,对那里的风土人情我再熟悉不过了。另外,我的金融生涯也正是在意大利开始的。在她工作的空闲时间,我们两人在机舱里用意大利语欢快地聊了起来。这一次我感觉时间过得是真快,但不是因为我又在飞机上睡着了,而是因为与依丽娜聊得十分开心。
就像电影中看俗了的套路,我们开始约会了。我和依丽娜的第一次约会差点就被我的经纪人搞砸。当时我们两人还没坐稳,我的手机就响了,我的外汇经纪人打过来问我最近怎么看英镑的走势,要不要买进一些英镑卖出一些美元,我同他一讲就是半天。
刚刚结束与外汇经纪人的通话没几分钟,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这次是房地产界的朋友告诉我他们那里有一个很好的项目,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我长话短说,赶紧把他给打发掉了。挂掉手机之后,我连忙向依丽娜道歉,向她解释第一个电话是做什么的,第二个电话又是要做什么。依丽娜静静地听着,刚才脸上的疑惑渐渐消散。后来我们熟悉了之后,她才告诉我第一次约会时的感受:这个人说他是钢琴家,可怎么一会儿讲外汇,一会儿谈地产,他是不是黑手党呀?呵呵,意大利的黑手党可是很有名的。
由于我忙着演出和做投资,经常在全球飞来飞去,作为空组又是飞国际航线的依丽娜则经常往返于欧洲和美国之间,我们只能抽两个人都在一座城市的时候约会。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在某个国际机场见面,一起到咖啡厅里坐坐,聊聊天,几个小时之后又各奔东西了。实在无法见面的时候,我们就通过电话来诉说衷肠,每天如此,从没有间断过。
几个月之后,我和依丽娜结婚了。婚后一年,我们有了儿子欧文,第三年,又生下了第二个儿子奥克塔维。加上依丽娜和前夫还有一个孩子,我们一下子有了三个孩子。依丽娜做起了全职太太,在家里悉心地照料孩子,而我仍然穿梭于世界各地,又是开钢琴演奏会,又是经营我的生意。最忙的时候,一个月我只能在家里待上5 天的时间。我不在家的日子里,就剩下依丽娜一个人。她的确是个好妻子,持家有道,不仅把三个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把家里也收拾得井井有条。

还在结婚前,我就跟依丽娜开诚布公地谈过:“亲爱的,如果你要跟我在一起的话,你需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因为我会经常不在家,你可能要学会独立承担很多事情的。”幸好,依丽娜也非常独立。结婚之后她虽然逐渐地接触到了我的各种不同生意,但是却从不插手和干涉。有的时候我也会带她出去见我生意上的朋友,她总是做得非常得体,从来不乱讲话,有的时候我还问她:“亲爱的,你眼我出去的时候是不是表现得太沉静了,一点都不像你在家里的表现呀?”她回答我:“我对金融不感兴趣,也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只好自己拼命地吃东西,当然就显得有些寡言了。可你知道的,在家里我可不是这样的哟……”呵呵,我可爱的太太,又是一位对数字缺乏兴趣的“金融盲”。
兴许是因为我在家里的时间非常有限,太太和几个孩子都没有受我兴趣爱好的影响。依丽娜和我的两个孩子对古典音乐兴趣索然,有时间他们宁愿听听流行音乐。我的家里、车里常年放的都是流行歌星的歌曲,但我们有一个约定,只要我在车里就只能放古典音乐,这是个原则问题。我的钢琴演奏会他们也很少去,其中一个原因当然是他们对古典音乐不怎么感兴趣,另外也是怕我在演出时分心。
刚刚和依丽娜结婚的那段时间,我们仍然住在意大利。一个华人男子,娶了一个意大利女子做妻子,这在相对保守的欧洲确实还是不多见的。而且,恰巧我和依丽娜生的两个儿子都长得更像我,黑眼睛,黑头发,肤色也偏深,看起来更像亚洲人,只有那略微蜷曲的头发显示了他们的意大利血统。由于我和依丽娜的两个儿子,与他们的妈妈和同母异父的哥哥不是那么像,生活中也造成了不少的误会。
有一次在欧洲,我的太太依丽娜带着欧文出门,在大街上遇到了一位女士,她们两人就聊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那位女士好奇地看看欧文,然后又看了看依丽娜,问道:“你得到这个孩子用了多长时间?”
依丽娜想都没想就回道:“我花了9个月的时间呀。”
“是吗!这么快!我也想领养一个中国的小孩,你找的是哪家中介呀?能不能介绍给我?”依丽娜只好哭笑不得地告诉她,这是她亲生的孩子。
“不可思议!”那位女士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走了。也难怪她感到诧异,因为在欧洲,这样的婚姻确实很少见。同时,在欧洲要领养孩子也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不仅需要通过中介机构办手续,还需要不断地递交各种材料,手续非常繁琐——一般当事人提出领养申请之后,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才能把手续办完。所以,难怪会出现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情形。
还有一次,我们的三个孩子一起出去玩,正在广场上嬉戏打闹,有人走过来问我的大儿子:“嗨,这两位亚洲的小孩是你的朋友吗?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我的大儿子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就直截了当回答:“我当然认识他们了,我是他们的哥哥呀!我们都住在一起的!”
“是吗?可是我问的是他们怎么到了你们家里的呀?”那人还是不太明白。
“这个有什么难的?我跟着妈妈,然后有了新爸爸,然后就有了两个小弟弟呀!”
时间长了,我们开始感觉有问题,这种环境对孩子未来的成长毕竟也不是很好——在讲究血统的欧洲,如果没有高贵的血统,如果你不是白人,或多或少还是会受到一些比较隐蔽的歧视。有一次,欧文从幼儿园回到家里,找到他妈妈告状:“妈妈,今天老师给我们发点心了,本来我排在前面,老师却没有先发给我,而是给其他小朋友都发完了,最后才给我。”
我太太很是气愤地找到了幼儿园,她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去教室里面找欧文班里的老师,而是先躲在外面仔细观察。老师是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妇女,乍看起来还是挺有耐心的,但是当她给孩子们分组玩耍的时候,就能看出她的倾向了:她每次都是把白人孩子分成一组,而把其他肤色的孩子分成另一组,当他们两组进行比赛的时候,她又总是故意给白人小组更高的分数,这也难怪另一个小组的孩子每次比赛的时候积极性都不高,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这一组怎样努力都没有赢的机会。
观察了一番之后,我太太直接找到了园长:“先生,你们这个幼儿园的个别老师有很严重的种族歧视,我要求您能给我个说法。”园长在了解了基本情况后,将那位老师叫到了办公室,那位老师看到我太太时,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但是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我绝对没有歧视任何亚洲的孩子,包括这位太太的孩子!”她一口咬定。
“那你为什么老是让白人孩子赢?”我太太毫不客气地质问她。
“这个……今天白人孩子这一组表现得更好一些嘛……以前亚洲孩子也赢过的……”她是死活不承认自己有过失。最后,我太太和她就在园长的办公室里吵了起来。
园长连忙从中调解:“韩太太,我保证会认真地调查这件事情,您放心好吗?”
过了一段时间,我太太再次去幼儿园暗访,结果发现那位老师依然是我行我素,丝毫没有改变,她一气之下马上就把孩子转园了。转园之后情况略有好转,但是仍然还是有白人孩子嘲笑欧文,在幼儿园里也没几个孩子愿意跟他玩,每天回到家他都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依丽娜终于忍不住了。在我从国外演出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忧心忡忡地对我说:“亲爱的,我每天看着欧文和奥克塔维回到家都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很痛苦,真的很为他们将来的发展担心。”我连忙问她是怎么回事,平时并不愿意诉苦的她这才一五一十地把两个孩子在学校的遭遇告诉了我。
“这可是个大问题!”我皱起了眉头,我可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从小就生活在被歧视的阴影之中,也不愿意自己与前妻在孩子教育培养上的矛盾在依丽娜这里重演。
考虑了好几天,一天,孩子们上学的上学,上幼儿园的上幼儿园,只剩下我们两人在家的时候,我对依丽娜说:“亲爱的,我考虑好了,现在我在美国有很多的生意和演出,在那边停留的时间比意大利还要长一些。要不然,我们就把家搬到美国去吧?”
依丽娜听完了眼前一亮,作为一位长期飞国际航班的空姐,她对美国的印象一直不错——由于是一个移民国家,美国的文化非常包容和多元化,对于少数民族的歧视也相对比较少。那里更加崇尚个人奋斗,而较少去考虑你的种族和血统。要不然,有着黑人血统的奥巴马也不会成为美国总统。
“太好了,亲爱的,我赞成!”依丽娜感到非常高兴,过了一会儿,她又凑过来问我,“可是,德里克,我们把家安在美国哪个城市呀?”
“当然是纽约啦。”我笑着说道,“我在那里待的时间挺长的,经常和当地的乐团一块演出,而且我的很多生意也是在那里谈的。”我没有说的就是,纽约正是一座典型的移民城市,这里的人英雄不问出处,只要你勤奋,肯努力,就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是实现“美国梦”的最好地方。
“太棒了!”依丽娜脱口而出,她也非常喜欢纽约这座城市,不过稍后她又摇了摇头,“亲爱的,我们还是到美国南方去吧!纽约我过去经常去,那里的冬天下大雪,天寒地冻,就跟我们意大利北部是一样的。你也知道,我特别怕冷,既然去一个新地方,我们能不能换个更加暖和的城市?”
依丽娜说的是实情。我的体质跟她相反,火气比较旺,一点都不怕冷。每次到了冬天,如果我们两人一起出门的话,我一般在西装外面套上一件呢子大衣就可以了,而她则因为怕冷就需要穿上羽绒服,即便是这样,出去了之后她还是抱怨寒冷的天气。
经过商量,我们把孩子交给我的岳父和岳母暂时照看,我和依丽娜去了一趟佛罗里达,到了奥兰多和迈阿密,最后依丽娜选择了阳光明媚、空气清新的迈阿密。那里四季如春,即使到了冬天,当纽约的中央公园里已经是厚厚的积雪,迈阿密的南海滩土却仍然是春意盎然,气温仍然在20多度。我们是在冬季去的佛罗里达,去了一次之后依丽娜就爱上了迈阿密,恳求我一定要把家安在这里。从孩子们的角度考虑,这里离全世界最大的迪斯尼主题公园、环球影城、大沼泽地国家公园、水杉国家自然保护区、毕斯肯国家公园都不是很远,安顿下来之后,有空她就可以开车带着孩子们去这些地方尽情地游玩。
为了满足依丽娜的要求,在2000年的时候我在佛罗里达买了一栋约280平方米的别墅作为我们的新家。别墅离著名的南海滩不远,晚上从二层望出去能够看到海上的星星灯火。别墅里有一个很大的游泳池,孩子们如果不想出去,也可以在家里玩耍嬉戏。
对自己的新家我也非常满意。由于平时工作太忙,闲眼时间我都会尽量与家人呆在一起。我会尽可能地挑孩子们放假的时间,全家一起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去度假,我们已经去过马尔代夫、夏威夷、克里特岛,还去过马达加斯加。
对我来说,家庭、妻子和孩子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我努力地工作都是为了能够给他们一个美好的未来。但我始终认为,能给予孩子们最好的礼物,就是培养他们在这个竞争激烈的世界里立足的能力,培养他们相信自己、努力学习和工作的能力,并为他们通过努力在学习上和工作领域出类拔萃而深感自豪。
品然我在家里的时间不多,可还是会尽量抽时间多和孩子们在一起,有的时候也会带着他们一起出差。如今两个儿子都已经慢慢长大,欧文今年11岁,奥克塔维也9岁了。虽然从外貌上看他们长得更像我)些,但是性格上却和我截然不同。
欧文比较害羞,更喜欢自己独立思考一些问题,不是太合群,与我太太依丽娜的性格更像一些。小儿子奥克塔维则异常活跃,精力充沛,喜欢体育运动,性格非常外向。他曾经练过一段时间的小提琴,很快就在同年龄段的孩子当中出类拔萃了,但后来他觉得拉小提琴实在过于枯燥,便自己放弃了。
昌然我自己是钢琴家,但是我从来没有强迫自己的孩子学钢琴或者别的什么乐器,甚至当奥克塔维决定放弃小提琴的时候我也没有坚持去挽留。对于孩子们的教育,我和依丽娜一直都坚持因势利导,从来不强迫他们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我们只是告诉他们,无论决定了做什么事情,都要全力以赴,不可以漫不经心$如果有一天他们不想做什么事情了,随时也可以放弃,自己拿主意。
屋然奥克塔维放弃了音乐,可是他仍然还是为我这个钢琴家父亲自豪。有一次学校组织到音乐厅去看演出,而那场演出的钢琴独奏正好是我。由于我曾经去学校开过家长会,和一些老师已经认识。当看到我走上台的时候,奥克塔维的班主任不禁诧异道:“这不是奥克塔维的爸爸吗?”
所有的小朋友都把羡慕的目光技向了奥克塔维,有的还凑近了他,拿出自己的票:“奥克塔维,演出结束之后,能不能让你爸爸给我签个名?”这也让他颇有些洋洋自得。
但是这也只是限于演出季节,平时他们还只是把我当做一位普通的爸爸,只要我不在家,他们就会把我音响中的CD 全部换成了他们喜欢听的流行音乐。
我另外一项让孩子们佩服的“绝技”就是我的厨艺。每次我出差后回到家里,两个孩子就会立刻围上来:“爸爸,我们好想你啊!”
“是想我吗?不会是想我做的锅贴吧!”我笑着蹲下身来,两只手同时刮着他们两个的小鼻子。两人嘿嘿地笑着,点点头。
然后我就会到超市去采购面粉、肉和蔬菜,有些美国超市里没有的调料就到当地华人开的超市或杂货店里去买。回家之后,我挽着袖子就下了厨房,先把肉和菜分别剁成馅。肉和菜的比例要适当,一般的饺子馅肉和菜的比例为1:1,像我的两个孩子更喜欢肉多一些,我就按1:0.5的比例做馅。然后,放上葱末、姜末,适量的盐、酱油和少量的料酒,用力向一个方向搅拌均匀后,再放入少量的香油和食用泊,继续搅拌到均匀。最后放油搅拌的目的是让油包住从菜馅中渗出的水,保证食用时的口感。和好面之后,我不用通常人们做剂子用刀切的方法,而是用手揪,这样是要多用一些时间,不熟练的话,揪出来的剂子大小还不一样,可这种揪站不会破坏面筋,揪出来的剂子韧性会更好,当然,吃到嘴里的口感也就更棒了。饺子皮带好后小心地放入适量搅拌好的馅包好,码放在一起。然后拿出平底锅,倒上油,摆放上包好的饺子,随后再添加少许的水,盖上锅盖,几分钟之后,香喷喷的锅贴就做好了。每次我把锅贴端上餐桌之后,孩子们都是欢呼雀跃,不一会儿就风卷残云,一扫而空。
其实想一想,可能并不一定是我傲的锅贴有多好吃,只是孩子们每天都吃妈妈傲的饭缺少了新鲜感,偶尔爸爸冒出来做顿不同风味的饭让他们尝尝,他们更感兴趣罢了。依丽娜并不是太善于做饭,而且她傲的饭菜又大都是典型的意大利风味,不是什么通心粉就是比萨饼,确实有些单调。我一回到家,孩子们就知道改善伙食的时候到了,当然就非常欢迎我了。有的时候回家停留的时间太短,加上事情没有处理完,就来不及为他们准备饭菜,只好抱歉地告诉他们爸爸下次一定补上,好吗?
“可是,爸爸,我们觉得你做中餐很快呀,三两下我们就吃上锅贴了!”这个时候两位小朋友总是极着嘴,齐声反驳。
当然,每次他们两个去奶奶家的时候也是兴高采烈的,因为在奶奶家他们能够吃到更好的中餐,什么红烧狮子头啊,清蒸铲鱼啊,还有各种中国蔬菜,那个时候,他们就不再谈锅贴了。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会由衷地感到遗憾:当年怎么没有跟妈妈多学几招,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只会做这个锅贴!
孩子大了之后,有的时候,依丽娜会把自己父母从意大利接到美国,让他们帮助照顾孩子。然后她就能够脱出身来,陪我到世界各地走走。每次我们到了一座城市,我去忙工作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四处闲逛。
作为意大利人,依丽娜是天主教徒,不过她倒并不怎么把自己的宗教放在心上,平时也不经常去教堂做礼拜。相反,她更喜欢涉猎各种不同的文化,包括东方的儒家文化。有一次她让我给她讲讲孔子和孟子的思想都有哪些区别,我只好去找了一本专业书籍先研究了半天。
前不久,我们两人一起来到了北京。第二天,我去金融街出席一个金融的高峰论坛,依丽娜则让司机带着她去了潘家园古玩城。到了之后她就让司机回去了,自己一个人在里面闲逛。等我开完会之后去潘家园那里接她,发现她还站在一家古玩店里,和英语不怎么熟练的店主一边比划一边热烈地讨论着什么。看到我过来了,她连忙高兴地用意大利语说道:“德里克,我今天终于搞明白中国的瓷器都有哪几种了,你知道吗?”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于新东西始终有浓厚的兴趣,不过对于生意上的事却从来都是漠不关心。
我和依丽娜两人商量好了,等到孩子再大一些,都到了上中学年纪的时候,我们还是会把家搬到纽约,因为那里的好学校还是更多一些,多元文化的气氛也更浓一些,这些外部环境也会更加有利于孩子们的成长。只是那时就会苦了依丽娜,一到冬天,她只好尽量少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