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动物本性

 几年前我在华尔街犯了一个命案....我射杀了我的经纪人。

                                                                   ——格罗克·马克斯

                                                                   （Groucho Marx）

1987年崩盘时出现的自然是一种自发的、集体性的恐慌。它是从一种有序的牛市趋势到疯狂的熊市恐慌的转变一这种情况没有任何重要的新闻来解释它。但是这种剧烈的市场反转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稳定的人

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因为人类态度的某些特有问题。我们已经（在第14章）看到态度如何影响我们的行为。态度是大自然发明的，用来简化我们的事情，并且给我们做事的方式浞供一些稳定性。态度是我们对印象的总结，毕竟底线是我们有意识地或无意识地考虑了正反两方面得出的结论。例如，我们已经听到有关某只股票应该上涨的很多理出，同样还有很多它应该下跌的理由。我们的态度就是我们已经做的结论。 

 态度不一定建立在理性推理的基础上。它不仅反映我们的理性，还反映我们的行动和我们的感觉。比方说我们看多股票市场，这就是态度。我们可能因此买进股票，并且告诉人们我们是多头，这就是行动，或者称为“行为”。我们也许会认为那些与我们意见不一致的人是傻瓜，这就是情绪，或“情感”。同时，我们可能还会认为投资于上市公司有利于经济发展，这就是“认知”，或者说推理的努力。

以上就是通常的作用方式。我们的态度与我们的所思所为和所感紧密相连，而且使它们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上，而不是随风飘摆。态度是有用的，因为它作为心理防护的头盔，可以令我们平静、适应社会，免于经常对各和问题进行费力的揣测（图24- 1）。 

 注：我们的态度被我们的行动、感觉和思维方式所框定，这使得它们非常稳定。

不安和焦虑

现在，假设金融市场的价格变化与我们设想的大相径庭。我们是多头，但是市场却开始大幅下跌。起初这可能不会在多大程度上改变我们的态度（因为我们已经说过，它们不容易改变），但是它确实改变了我们的态度。注意力是智力和判断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犯了很多错误，不是我们不知道风险，而是我们没有注意它。

注意力也是一种社会现象，很多研究表明，我们的注意力很大程度上受周围人的注意力的影响。现在，如果市场下跌，那么它告诉我们其他人更注意风险因素。而不是注意对牛市的争论。因此，看到股市下跌，我们也开始注意那些因素，由此产生最初的认知失调。不知何故我们也开始觉得这个市场可能（仅仅是可能）有点偏高，或许是太高。我们的感觉不再那么好了，随着市场的进一步下跌，这种不安逐渐加强，开始产生焦虑(图24-2)。 

注：香港的恒生指数提供了1997年亚洲大熊市时金融恐慌的一个典型例子。在1997年9月见顶后，恒生指数11月出现巨幅下挫，在投资者中产生焦虑心情。这为年底的更大幅度的下跌铺平了道路。

金融眩晕

焦虑是面临危险时的一种很自然的，常常也是必要的反应。大多数动物都有焦虑的感觉，焦虑有时也有助于动物和我们的生存。当我们具有以下六种症状中的三种以上时，科学家说（为了给出定义）我们患有焦虑症：

●坐卧不安，或感觉紧张和着急；

●容易疲劳；

●很难集中精力，大脑空白；

●易怒；

●肌肉紧张；

●睡眠不安（很难入睡，或睡眠质量很差）。

焦虑使我们处在一种精神（和肉体）都容易受到突然的恐慌装击的状态，很难明确区分我们什么时候仅仅是神经紧张（焦虑），什么时候是被彻底吓倒了（恐慌）。但是，心理学家对于恐慌有严格的定义：恐慌是断断续续的强烈的恐惧或不安，至少突然出现以下四种症状并在10分钟内达到峰值：

●心悸，心跳加重或加快；

●出汗；

●战栗或颤抖；

●感到呼吸困难或有类似反应；

●感到窒息；

●胸痛或不舒服；

●恶心或腹部难受；

●感到眩晕、摇晃、头香眼花或昏厥；

●丧失现实感（感觉非现实），或人格解体（灵魂与日身脱离）；

●担心失去控制或发疯；

●担心马上就要死；

●感觉异常（麻木或刺痛的感觉）。

我们恐慌时，体内产生大量肾上腙素，这些肾上腺素反过来又激发身体分泌一系列的酶，生物学家将这些酶描述为“串联系统”，很短的时间内，这些串联反应就可能将肾上腺素的效果放大到10000万倍以上，立刻导致生物核爆炸，这连我们的发根都能感觉到:我们的心跳开始加速、血压升高、浑身大汗淋漓，隆孔开始放大。安东尼奥·R·达马西奥（AnionioR·Damasio）在1994年出版了一本名为《笛卡儿的错误》的书，他在书中争辩道，笛卡儿的灵魂与肉体分升的假设是一个根本性的错误。他宣称，恰好相反，身体对精神紧张的反应是那么强烈和持久，它能在肉体和精神之间产生一种反馈。这种反馈一旦形成，人们更难摆脱焦虑和恐慌的束缚。他把这叫散“身体标志”理论。

然而，焦虑和恐慌不仅大大伤害我们的健康（有的时候还有处事的方式），它们有时还对我们的态度产生有趣的影响（通常是非常稳定的）：当我们处于很大压力之下时，我们改变自己态度的倾向大大增加。肾上腺素可以分解态度（图24-3）。

怪物现形

通常，态度的改变需要经过几周甚至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当我们处于巨大压力之下时，改变态度可能只需要几个小时，几分钟甚至几秒钟。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当面临巨大威胁时，任何人都必须做出快速反应。

美国学者罗伯特希勒1987年的调查表明，这种效果对市场具有十分重要的实际意义。如前所述，1987年10月19-23日，希勒分别给2000名

个人投资者和1000名机构投资者发去了调查问卷，分别收回605份和284份答卷。希勒的调查表明，在10月19日那天，20.3%的个人投资者和43.1%的机构投资者体验到了恐慌症状。比如“精神难以集中、发汗战栗、胸痛、烦躁和心跳加速”。其中有一位叫做杰安娜·菲丹扎的经纪人，那天恰好戴着血压计和脉搏监视仪，因为她正在参加纽约医院和康奈尔医学研究中心正在进行的一项精神压力现象研究工作。这个装置每隔15分钟记录一次杰安娜的血压，她的血压和脉搏波动和股票指数的走势几乎完全同步：股指跌得越凶，她的血压和脉搏上升得越厉害。

换句话说，价格下跌产生精神压力，精神压力引起态度迅速改变。这导致新的卖压，反过来又促使价格进一步下跌，产生血压升高、态度改变和价格下跌。整个循环结束，这个怪物终于现形。

崩盘时的心理现象

●肉体心理理论。强烈的威胁产生身体反应，反过来又强化了持续的恐慌。这可能出现在价格大幅下挫期间，因为崩盘对的恐慌导致个人态度的迅速转变。

●社会比较。当我们对某一个事物难以理解时，我们使用别人的行为作为自已的信息来源。群体性恐慌发出了别人对于市场和经济看法的非常明确的信号，这可能会影响我们。

●框定。我们的决策容易受到外界输入信息的影响，如果这种输入看起来像是正确答案的话。如果输入的信息是价格正在迅速下降，我们很可能得出下述结论：经济正存，或即将以与股票市场同样的方式崩溃。

●事后聪明偏见。我们过高地估计了从过去的事件顶计未来的可能性。我们认为自己可以预计到崩盘，这使得我们更急于修正自己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