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理学的起源

如果我们的大脑是如此简单，以至于我们能够理解它，那我们就太简单了。

                                                                         ——莱恩·沃森
                                                                            （Lyall Watson）

古代

由于本书是关于“金融市场心理学”的，现在我们应该暂时告别市场，转而讨论一下心理学。

心理学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因此一点也不奇怪，这个话题已经讨论和研究了数千年。现存的最早的与心理学有关的书面材料大概是亚里士多德写的《论记忆与回忆》，此书出现于公元前350年。

心理学主要研究人们的思想和感情，当然也包括我们的大脑是如何处理事情的。这个问题很有意义，加雷诺（Cladius Galeno）给我们展示了他在公元170年进行的人脑解剖试验。阿维森纳（Avicerna）沿着这条思路进一步研究，在1020年他提出大脑有不同的机能区执行5个不同的过程：共同感觉、想像、思考、估计和记忆。

关于心理学的一般性著作是马努里克（Marulik）于1524年出版的《人类思想心理学》，在此之后出现了一系列的相关书籍和手稿，其中包括格罗塞尼斯（Glocenius）、卡斯曼（Cassman）、诺豪斯（Neuhaus）、 笛卡儿（Descartes）、托马修斯（Thomasius）、 沃尔夫（Wolff）、 里德（Reid）、 商尔（Gall）和居维叶（Cuvier）等的著作。到了19世纪中叶，已经有许多充分的证据来证明一些基本理论，比如大脑的不同区域，其智力机能是不同的。法国神经学家布亚尔（Jean- Baptiste Bouillard）在1848 年突然名声大噪，因为他打赌愿意输给任何人500法郎，只要这个人能找到一个言语困难但左耳垂又没有受过伤的人。

威廉·冯特：科学心理学之父

然而，尽管有前人的许多研究和著作（包括布亚尔著名的打赌），一般还是认为只有德国科学家威廉，冯特（Wilhelm Maximilian Wundt, 1832-1920）奠定了心理学的科学基础。这是为什么呢？

首先，最重要的是，他创建了世界上第一个心理学实验室（不管怎样，它是第一个持续运作了相当长时间的实验室）。冯特一般只研究意义明确的问题，比如放松反应速度、神经阻滞等等。对上述问题进行科学试验，并将他的部分研究成果进行总结，于1873年出版了《生理心理学原理》一书。

冯特认为心理学是一门科学，必须研究“意识的事实”。他研究感觉是如何伴随自觉变化的，并且宜称精神上的总体并不是各部分加起来之和。

构造主义流派：化简到最小

冯特后来被尊称为心理学“构造主义流派”之父。这个流派遵循科学上常用的方法：刨根问底，将问题分解到最小的单元，逐个研究。他的实验方法依赖于有意识经验的人，能告诉他自己的感觉。这种实验方法称为“反省法”。

事实上，冯特本人并没有给自己的流派起名为“构造主义流派”。冯特本人的大部分著作都由他的一个名为铁钦纳（Edward Bradford Tichener，1867-1927）的学生翻译。是铁钦纳按照自己的理解（他归功于冯特）起名“构造主义流派”。铁钦纳不仅写冯待的研究结果，他自已还进行原创性研究，并于1901- 1905年出版四卷本《实验心理学手册》，该书对心理学实验研究做出重大贡献。

冯特的流派有大量追随者。包括艾宾豪斯（Hermann Ebbinghaus，1850—1909）、穆勒（Gieorg Flias Muler, 1850—1934）、 布伦塔诺（FranzBretano, 1838—1917）、卡尔·斯顿夫（Carl Stumpf，1848—1936）和屈尔佩（Oswald Kilpe，1862—1915）。 艾宾豪斯尤其对记忆的机能主义研究做出了突出贡献，穆勒对记忆、学习和视觉的研究，布伦塔诺对想像、观察、表述、判断和愿望的研究也都分别做出了突出贡献。卡尔·斯顿夫（他后来成为冯特的主要竞争对手）试图将情绪分解为更小的情感。屈尔佩原来师从冯特，后米在沃出堡建立了自己的心理学实验室，他的研究指出：有些思想与具体的词语、象征和符号无关，这表明反省法不是处处适用。

早期的心理学家意见各异，正是这些不同的意见产生了流派内部的不同分支，进而形成新的流派。其中的一支与他们的先驱者德国构造主又流派不同，另辟蹊径，这就是美国机能主义流派。

莱恩·笛卡儿的“动物本性”

精神与肉体之间有什么联系与区别？对这个问题的讨论可以追溯到古希腊。但是，对精神与肉体之间的系统研究却是由法国数学家、哲学家和生理学家英思，笛卡儿（1596-1650）完成的：

笛卡儿生于都兰，从8岁起就在教会学校接受教育。从孩提时代开始，他就对数学的确定性和心理学的争议性二者之问的强烈对比产生浓厚兴趣。他认为有可能梅心理学发展成类似数学那样严密的一门科学。

1612年，笛卡儿离开法国到荷兰定居，直到1928年离开。在荷兰他写了一系列著作，确定了后来的精神和肉体研究者的主要研究议程。其中的第一本书《论人》（De Homine）完成于1633年，但笛卡儿不敢直接出版，因为害怕通不过审查。然而，在他去世后，这本书终于出版，大受欢迎。该书描述了外界清绪是如何影响神经元，以及“动物本性”是如何与有关的神经相联系的。笛卡儿在这本书及随后的著作中强调指出，理性的灵魂完全不同于肉体，但通过松果腺与肉体保持联系。理性灵魂可能觉察到神经传来的动物本性，也可能觉察不到。当觉察到时，其结果是意识感觉肉体影响精神。然而，精神也有可能产生另外的动物本性流动。也就是说，精神也有可能影响肉体，但是它们两者是分开的。

机能主义流派：精神河流

机能主义流派主要是由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  1842—1910）创立的。詹姆斯27岁时获得哈佛大学的医学学位，但此时却得了严重的疾病，后来发展成重度抑郁症。他曾经学过德国心理学，德国心理学认为精神上的问题自身是无能为力的，这种观点使他更加绝望。然而，一天他读了直尔斯·雷诺维尔（Charles Renouvie）论自由意思的文章，这篇文章改变了他的一生。他认为自由意愿不仅仅是幻想，他总结道：

我的自由意愿的第一项行动就是相信自由意愿。

詹姆斯的工作生涯是从化学开始的，但他很快就觉得实验室的工作要求太严苛，他转而考虑到心理学（他称之为“一门肮脏的小科学”和“对明显现象的粉饰”）可能会发展成为一门严肃的科学。从1872年起，他不再在哈佛教生理学，三年后， 詹姆斯成为美国第一位实验心理学教师。1890年，他出版了第一本，也是最有影响力的心理学著作《心理学原理》。这本书着重强调：

●人类本性中非理性的一面；

●情绪是如何影响信念的；

●人们的欲望和需求是如何影响动机和思想形成的；

●身体是如何影响智力的。

詹姆斯的结论是：冯特的反省法—也就是将向题分解成最小的单元，然后逐一询问研究对象的想法和感觉  应用于心理学是不充分的，甚至是完全错误的。反省法不适用的原因是人们大部分的行为是无意识的，还因为科学家无法了解研究对象陈述内容的思想过程。他写到（James, 1892）：

思想的冲动是如此草率，以至于我们几乎永远不可能在形成结论之前捕捉到它。或者如果我们动作足够敏捷，我们可以捕捉住它，但它立刻就不再是它自己....我们看到精神在任何时刻都存在多种可能性。意识在于彼此的比较，通过注意力的强化和继承，选择某些，放弃其他。.....意识的表现形式并不是零散的......它是连贯的，流动的。用“河流”或“溪流”来形容意识是最恰当不过的。

他对冯特的指责越来越激烈，最后两人互相攻击：

过去几年，在德国出现了一门可以被称为微观心理学的东西，它的研究通过实验进行，当然要收集到每一个反省数据，然后再通过大规模的统计分析求平均值来消除这些数据的不确定性。这种方法使人备受折磨，在国民能够忍受的国度几乎是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的。

然而，上述批评虽然饶有趣味，但欠缺公平。构造主义流派对于研究许多心理学问题还是很有用的。

但是，詹姆斯的机能主义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这门流派迅速发展壮大。由于这门流派从非常复杂的角度来处理精神过程，他们的研究方法并不局限于狭隘的实验室。对于机能主义流派来说，原则上任何研究方法都值得考虑，只要看起来这种方法适用于某个具体问题。他们是实用主义者。这种态度使得他们敢于利用动物实验作为研究人类精神的一种手段，对于利用反省法不能得到可靠信息的精神病人。他们也能研究。研究的目的不是理解情绪或思想自身，而是理解思想的机能主义，掌握精神河流是如何指引我们实现理想、适应周围环境的。

习惯的养成

习惯是思想的功能，威廉。詹姆斯特别关注人的习惯是如何养成的这个问题。他将生命看成是习惯的集合体，而习惯是由神经系统演化过来的。我们经常做的事情做起来很容易，几乎不需要多少注意力，很容易养成习惯：

从他性格的小小缺陷、思维的诡计、看问题的偏见以及工作方式等，一句话，由这些你可以发现他迟早改不了自己的秉性。总而言之，最好他不要试图改变自己。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到了30岁，其性格就像石膏一样，再也不可能改变了。

当詹姆斯正准备进行他自己的研究时，可能是铁钦纳（前面我们提到的那个构造主义流派创始人）第一个给出了机能主义流派的正式描述。他在自己1898年出版的著作《构造心理学基本假设》中，对比了这两种观点。

机能主义在美国非常流行，迅速促进了全国范围的心理学发展及其推广应用。杜威（John Dewey，1859-1952、安吉尔（James Rowland Angell，1869- 1949）和卡尔（Harvey Carr，1873- 1954）对它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伴随着心理学的发展，全美国的心理实验空也如时后春算般地现出。在1880年还一个没有，到1900年，一共建起了42个心理学实验室。到了1903年，心理学在美国是如此普及，以至于这年毕业的心理学博上，任数量上仅次于化学、动物学和物理学，位居各门学科的策匹位。机能主义成功的另一个标志是心理学研究中心从德国转移到美国。1920年， 50%的心理学论文是用德语发表的，英语只占20%，  到了1933年，德语发表的论改只占14%、而英语上升到52%。

但是，构造主义流派和机能主义流派仅仅是心理学的两个分支而已。两个流派的鼎盛时期都出现在20世纪初，新的流派很快就超过了它们。其中的第一支流派观点尖锐，它宜称心理学不应该研究思想和感情。这个流派的奠基人之一是俄国科学家伊万，巴甫洛夫（Ivan Pavlov）。

资料

威廉·詹姆斯论人们是如何习惯于新观点的

威廉·詹姆斯在他1907年出版的《实用主义》一书中，描述了人们是如何习惯于新观点的；

过程永远不变。每个人头脑里有一大堆旧观点，当接触到一些新观点时，旧的观点就处于紧张状态。

●有些人对此加以抵制。

●沉思一会儿，人们发现这些观点相互矛盾。

●令体开始倾听不协调的事实。

●人们开始出现识的观点不能满足的欲望。

斗争的结果是出现内部麻烦。此时人的思想领域出现一个陌生的东西。人们试图通过修正过去的观点逃离这个内部麻烦。

●人们尽可能保存尽量多的旧观点（关于这点我们都是极端保守主义者）。

●旧的观点对变化反应不一。

●人们试图改变这一切。

最终，人们头脑里有些新观点可以嫁接到旧的观点上，对其他观点产生尽量小的影响。

●新观点充当新旧经验的调停人。

●新观点恰如其分地在新旧经验间穿针引线。

然后新观点变成真正的观点，

●新观点尽可能多的保存旧观点，使旧观点接纳新事物，但构想一种尽可能熟悉的情形。

●一个荒诞的、违背我们常识的解释将永远不可能被新事物真正接受。

人们信念的最激烈变革迫使他抛弃绝大多数旧观点。

新的真理总是中间人，扮演光滑过度的角色。

现在我要奉劝诸位特别留意旧的真理所扮演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