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追踪怪物的足迹

我们还有许多未经测绘的国土，在探索暴风骤雨的努力中，必须考虑这些因素。

                                                            ——乔治·埃利奥特

                                                               （George Eliot）

像每一个精彩的恐怖故事一样，金融市场中也有怪物隐藏其中。这个怪物很少公开露面。相反，它隐藏在市场平静的表面之下，深深地扎根海底，埋藏在泥土中，这个怪物静静地躺在那里，观察、等待、忍受寂寞。

虽然没有人敢有把握地说，他们真正了解这个怪物，但是大多数人还是知道这个家伙的存在。因为，和其他所有怪物一样，它不时从黑暗中冲出来，捕食猎物。它有时捡到一些美味珍品，比如一个指头、一条胳膊什么的。有时它的胃口特别大，将整个猎物一口吞下，让逃生者恐惧颤抖。还有的时候，它完全地疯狂起来，在其身后留下难以置信的大屠杀痕迹。它愤怒地咆哮着，将其猎物撕得粉碎，狂暴放肆地将其尸骨拋酒。让任何人都毫不怀疑地承认只有它才是金融市场真正的统治者。

这样的一次大屠杀就出现在1987年10月19日。

世界末日

在这个历史性的上午，很多交易商后来报道说，他们感觉到出奇地不自在，因为在上一个星期五，道琼斯指数下跌了108.35点（图23-1）。以前曾经见过整整下跌60个点，并且在1986年还曾经单日下跌过87点、但是，这次是108.35点！

注：在1987年崩盘前的这个星期五，该指数三年来第一次跌破200日均线，图中给出了该指数的200日均线，

经过周末的休息后，第一个开市的是澳大利亚墨尔本交易所。市场从一开始就不稳定，人们损失惨重。东京股市也低开，并以中阴线报收，下挫了2.5%。但是，香港就不是中阴线了，在疯狂的抛售下，股票指数暴跌11%，交易所暂时停止了本周剩余时间的交易。新加坡的情况也是如此。

在这些事件的影响下，欧洲股市一开盘就笼罩在一片阴云中。在伦敦和苏黎世，股指下跌幅度达到了创记录的11%，法兰克福下跌7%，巴黎、斯德哥尔摩、哥本哈根分别下跌了6%，每个交易所成交量都非常大，市场笼罩在不同程度的群体性恐慌中。在欧洲股市闭市前，美国的主要金融机构就开始早间要闻简报，其中一家是美林证券。美林的首席分析师罗伯特·J·法雷尔宜称自己极其悲观。“200点的下跌”不是不可能的。同样悲观的还有凯德·皮博德（Kidder Peabody）公司的总裁小马克斯·C·查普曼，他在整个周末感到越来越忧心忡忡。在星期三的早晨，他警告手下的人，当天日子会非常难过。在第三家经纪人公司—唐纳德森·拉夫琴及简瑞特公司（Don-aldson Lukin & Jenrette），员工们工班时发现管理层已经请了武装警卫到场，以保护他们免受愤怒的客户袭击。公司总裁的上班动员是这么结束的：“让我们保持头脑冷静，  或许我们都能熬过今天。”他的话并没有鼓起员工们的士气，紧接着，锣声敲响，交易开始。

计算机屏幕上显示的开盘价是2180点，比屋期五的收盘价位大幅低了67点。在最初的30分钟交易时间内，5000万股股票换了手。然后价格缓慢而稳定地下降，但成交量达到广创记录的水平。每分钟都有300万股股票换手。一个小时后，成交14 000万股，指数进一步下跌到2145点。

真正的崩盘这个时候才开始。  交易商们尖叫着“我们正在下跌”，电话占线，计算机显示的情况越来越落后于实际交易情况，到了最后，报价竟然是一个半小时以前的。造成这种现象的罪魁祸首是“计算机交易”的广泛普及。大量的计算机都装有比较股票现价与期货价格的程序，由于当时期货价格低于基础股票价格20%以上，所以这些计算机发出无穷无尽的止损命令。市场无情地一步步下跌，没有人清楚它到底会跌到何种地步。在股票经纪公司希尔森·莱曼（Shearson Lehman），经纪人们在他们的办公桌上画了一个指路牌，上面写着：去救生船往这边走。

到了下午4点，当收盘锣声终于响起时，传来了一位交易商的绝望哭声：“这就是世界末日！”一切都已经结束。在7个小时的交易中，美国股票指数下跌了23%，跌至1739点，成交量达到难以置信的60 400万股（图 23-2)。 

 注：这个“黑色星期一”是美国股票交易史上最大的下跌：工业指数在7个小时内跌去23%。

恐惧浪潮席卷全球

但是股市不会休息很久。在西海岸闭市几个小时后，东京股市以明确无误的状态开市。开市后半小时，市场最大的250家公司有247家暂停了交易，余下的几家也是暴跌，收盘重挫15%。

星期二，这个怪物又在欧洲肆虐。伦敦指数下跌了12%，巴黎开盘就下挫10%，导致证券交易所的计算机瘫痪，交易不得不暂时中止。在意大利，一开市就下挫10%，几只主要股票暂停交易。西班牙人很干脆，它们不仅暂停了主要股票的交易，而且停止了所有股票的交易。欧洲屈服了，他们惟一的希望是美国股市走出这个恶性循环。

当纽约证券交易所在欧洲时间15:30开市时，似乎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从一开盘价格就大幅波动，很快就暂停了90只主要股票的交易。但是，就在证券交易所的主席考虑全面认输、停止所有交易时，股市开始报复性反弹，指数最终收于1841.01点——比前日收盘价上升6%（图23-3给出了八个市场崩盘前后的情况）。 

注：图上标出了200日移动平均线。

 到了星期三上午，这场暴风雨全部结束。仝世界的经纪人都正常上班，一切都恢复原样。这个怪物就像它出现时那样，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当人们在经过股票交易史上最古怪的这两天后开始赚钱时，一种奇怪的情绪在整个市场蔓延，所有的人都在问同一个简单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