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鱼和大鱼
主人呀,我不知道海里的鱼是怎么生活的。
——还不是和陆地上的人一样一一大鱼吃小鱼。
——莎士比亚
第三级自然是盯住最不精明的人,采取和他们相反的做法,这叫做“逆向思维”。
传统上,最不精明的和小的是一个意思。在股票市场,这些人常常被称为“散户”。散户就是那些小打小闹的客户。最早是德鲁(Carfield AlbeeDrew)在研究这些散户的交易统计数据,他提出了最基本的规律。事实上,他发现情况并非完全相同。当市场上涨时,散户坚定地卖出;成当市场下跌时,散户坚决买进。这种行为不是特别精明,但也不是完全不可救药。
然而,德鲁还发现在大熊市的底部区域,散户的净买人很低,而在牛市的头部区域,他们的净卖出也很低。因此,正如所预期的,市场小散户担当起了著名的“更大的傻瓜”的角色。当接近熊市的底部时,从他们手中总可以买到地板价的股票,而当市场处于头部区域时,你总可以以天花板的价格卖出自己的股票。如今,这种现象不太明显,因为小散户现在人都是通过共同基金投资股票,而且通过计算机交易的小笔买卖日益增加。在德鲁那个时代,纽约证券交易所15%的股票交易量是由散户完成的,现在,这个比例连1%都不到。因此,散户交易统计只有下而这样一个有用的信号:
●如果散户短线卖盘显著增加,这表明市场底部来临。
《拜伦》杂志除了刊登散户交易统计外,还有其他内容。
好友指数
由于散户交易指标逐渐变得不那么可信,逆向思维派正在探寻更精细的方法。其中一个例子是一家美国咨询公同找到的挣钱之道,它通过愚弄那些职业投资者来牟取利益。这个公司名叫哈达迪(Hndady),其产品是一份期刊:《好友指数》(The Bullish Consensus)每周哈达迪都对职业投资机构本周推荐的买卖证券、货币、贵重金属和商品期货等情况进行调查统计。跟随他们有可能“和职业咨询家一起投资”。
这样做的话很快就会自取灭亡。实践表明,这些咨询家往往是错误的。事实上,到了这种程度,我们股应该反其道而为之, 与大多数人的意见相反,这样才能赚钱。主要原则是, 如果大多数人建议买进,你就卖出;人多数人建议卖出,你就买进。图13-1表明,职业机构的街进建议与市场运动是多么和谐。


注:该图分成三部分,最上面表明1987年南盘前后美国指数期货走势中间部分表示这期间的交易(柱状)和1987年12月到期的合的以及所有合约的公开利率(曲线)最下面是“好友指数”的变化情况。8月25日, 星期二,好友指数年一次达到1987年的临界乐观值:70。随后的这个星期,该指标下跌,表明熊市交易是这段时间的主基调(未平仓量并没有上涨的事实确认了这一点),10月20日,好友指数指标仅为25,表明市场极度悲观。随后一周该指标稳步走高,与此同时未平仓量反而下降,发出“逆向思维买进信号”
资料来源:《好友指数》,哈达迪公司。
在实践中,“好友指数”是这样得到的:公司统计全国主要报刊每周的买进卖出建议,然后通过打分评估它们的乐观程度,分数从一3到+3,-3表示极度悲观,0表示中立,+3表示极度乐观(类似报纸上的大标题“我们强然建议现价买进")。
然后根据报刊的销量对分数进行加权。如果是商业报刊,它的销量立刻可以得到,如果是客户专刊,那就根据这家刊物展用的经销商的数最来确定销量。最后,推荐的加权平均值转换为每一种证券的指数,大小从0到100。这里0表示所有的建议都是极度悲观,而100表示所有的建议都极度乐观。这个指数每周在美国证券交易所闭市后公布。
在使用这些指标时应遵循的最重要的原则是:
不要在好友指数指标超过70时买进,不要在该指标低于30时卖出。
然而,必须记住,不同的市场这些指标的反应稍有差异:在方场被描述为“超买”或“超卖”之前,有此市场在指标的投资咨询方面需要比其他市场做更多的舆论调查。
图13-2说明了另一个多空指标的作用。

图13-2
注:该用说明了纽约证券交易所经典的吸筹和派发过程。最上面的图是道琼斯工业指数1973-1989 年的走势,第二幅图是分析师人气指数,它的含义与好友指数相当,较高的值(75及其以上)表明派发。较低的值(135及其以下)表明吸筹。第三幅图表示的是内部人买卖比率,较高的值(3以上)表明派发,较低的值(1以下)表明吸筹。最后一幅表示二手股票的数量,其含义是一段时间后股票的再次派发、这些股兴是由企业或经纪人带到市场来的。二手股票数量的增加是直接的派发信号。内部人买卖交易刊登在证券交易委员会的《与表3和表4相关的内部人交易活动官方总结》上。一手股票同样由证券交易委员会监控。比较这三幅图,可以非常清晰地掌握1976年,1983年和1986年的主要派发,以及1974年,1984年,尤其是崩盘后的1988年的吸筹过程。
资料来源:国际信贷分析师银行在投资者智力公司和纽约Larchtnnatl证券研究公司的通力合作下取得。
未平仓量
为了进一步理解上述交易,我们必须掌握另一个工具“未平仓量”。未平仓量告诉我们在某个时刻有多少资金投资到市场。在常规的债券或股票市场不存在这种问题,因为市面上流通的股票和债券是确定的,不可能比公开发行的股票或债券更多(尽管熊市交易)。但是,对于期货、期权和远期市场,情况就不同了。这里存在一种特殊现象,在某个时刻,除了买盘必须等于卖盘的约束外。合约的总买卖数量是没有限制的。因此,人们参与市场买卖的兴趣是决定未平仓量的惟一因素。
在期货市场,每天都公布当天未成交的合约数量或未平仓量(因为每笔交易既构成合约的买方,又构成合约的卖方,因此就是一个未平仓量)。利用这个指标,我们可以稍稍改善我们的逆向思维:
●只要好友指数没有进入超买区或超卖区,一般来说应该跟随该指标的趋势。
●如果末平仓量随价格变化趋势同步上升,上述原则更加可信。
●如果人气指标表明市场超头或超卖,并且末平仓量同步上升,这个信号不再有效。
●如果未半仓量下降,这表明交易主要是由于获利回吐或止损产生的,这削弱了趋势的可信度。
●如果未平仓量下降的同时,人气指标达到极值后又回到中性区,这表明大势即将反转。
最后,还有一点需要特别留意,如果趋势已经明显反转,而且在此之前已经积累了大量未平仓量,那么这个新趋势将自我加强,因为那些号损的投资者需要挽回损失。
为什么这些规律起作用?
没有人愿意对着镜子毫不犹豫地承认自己是一个真正的撞大运者,一个典型的“小散户”,一个永远不懂市场、在顶部套牢、在底部别肉的人,一个总是犯错误、绝对赔钱的人。然而,这可能正是在股票市场赚钱的极好出发点。如果我们对自已的不足有深刻的认识,我们就可以叫经纪人坚持反向操作。我们想买股票的时候,经纪人就卖出;想卖债券的时候,经纪人就加倍买进。实际上逆向思维者就是这么干的,其逻辑推理如下:
许多活跃的投资者订阅或收到免费的投资新闻短信,这些短信根据基本面或市场分析做出买进成卖出建议。一般的投资者大都听从这上面的建议。如果相当一部分短信建议买进,可以断定很大一部分投资者实际上会买进。
到现在,上述逻辑推理很明显,但是:
市场有一笔买进,就有同样大小的卖出。如果大部分人买进,则平均来说卖出者就是比买进者更大的主力。如果90%的人看多,那么10%看空的力量就10倍于看多的平均值。如果95%看多,空方的力量就20倍于多方。换句话说,绝大部分人看多,表明经典的派发过程接近尾声、市场即将反转。
好友指数实际上就是对查尔斯。道在1902 年描述的“吸筹”和“派发“现象的定量分析,道氏认为这个现象是大鱼吃小鱼。
我们可以想像,如果道氏和凯恩斯看到好友指数调查和他们的原理,他们会觉得多么的可笑。他们一边高兴地清点交上来的使用费,一边设想什么时候可以达到第四级:如果所有的人都按照道问思维来做,那么,当你胳膊下面夹着《好友指数》出现在股票市场时,你的感觉会糟糕透顶,就如同自己穿着与主人一模样的晚礼服出现在舞会上。当这一天出现时,你若要成为一个真正的逆向思维者,就必须来一个逆向/逆向思維....
还是让我们忘记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来看一看其他的逆向思维指标。首先让我们研究一下媒体的作用。
当大家都看出来.......
对于喜欢怀旧的人来说,媒体是极好的指标。我们在媒体中要寻找的是已经变得完全明了、所有人都接受的事物。这种情况就像约瑟夫·格兰维尔(Joseph Granville)在1960年出版的《股票市场短线操作策略》一书中所描写的那样:大家都看出来的,显然是错误的。在这本书中,它引用了1937年8月14日报上登载的一个故事,这天一切都表明,经济形势似乎非常美好:
●欠款是自1919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预期秋季经济会进一步增长。
●由于商业活动的增加,预期信贷需求会进一步增长。
●经济萧条最终结束。
●建筑业创新高。
●加拿大的工业产量一年增长20%。
●据报道,主要商店销售额上升。
●人造丝产量创历史新高。
●钢产量1月份增长9%。
第二天,股市开始下跌、七个月后,股市下跌一半。
今天情况依旧没有多大改变。1984年10月8日的《商业周刊》杂志封面是火箭驱动的美元,配有意味深长的大标题:超级美元。杂志的大标题强化了这一点:“它将改变整个世界——并将持续十年”。五个月后,美元见顶, 开始了它历史上下跌最快、持续最久的熊市之一(图13-3)。


注:上图表明《商业周刊》在1984年非常熊气,而在1987年半年度投资调查中坚决看多股票市场。下图表示的是“超级美元”的不幸故事。
很难确定到底怎样才算全民皆知,但是当媒体开始预测张势或跌势要持续很多年时,市场即将变盘。1979年8月13日,还是《商业周刊》这份杂志,它的封面大标题是“证券市场之死—通货膨胀是如何毁灭股票市场的”。随后两年,股票市场震荡筑底,然后从1982年开始上涨,涨幅高达300% (图13-3)。
1984年5月28日的头版头条是“国债市场的麻烦”。杂志中间的深度分析文章总结道:”......投资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手中的国债价格进步下跌,别无他法,这给本来就已经很紧张的区债市场带来更大的压力。”这篇文章刊登后,国债价格立刻开始了强烈的攀升(图13-4)。
这种事情反复出现。1984年5月21日的标题是“公用事业股票过时了 吗?“19天后,道琼斯公用指数见底回升(图13-4)。


注:《商业周刊》的两个不幸标题,当金融市场所有人看法都一致时,用不了多久市场就要变盘。
同样的情况还有1984年12月17日的头条“采矿业之死”,这时正好是买进采矿类股票的绝好时机。
1987年,就在全球牛市见顶之前,《商业周刊》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在7月6日这期杂志,封面大标题是“股票仍然是投资首选”(图13-3)。第40页一篇文章的标题是:“投资者的好时光,1987 年意味低通胀、稳定的利率和许多赚钱的机会”。第43页的标题是:“什么推动股市上涨?收益大增”。这篇文章的结论是:
尽管市场价值水平处于相对高位,但是没有理由卖出。高价位是牛市的特有标志,一个低通胀、高成长的经济可以确保股市长期走势。
七个星期后,市场开始下跌,并且在10月创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跌幅。
在1990年日本股市崩盘前夕,同样出现了这种情况。1989年12月25日出版的《商业周刊》有一篇文章的标题是:“日本投资者认为黄金时期还没有到来”。这篇文章的结论是:“正如以前多次出现过的,东京又要面临怀疑”。四天后,股市见顶,并于1990年2月崩盘。见图13-5。

注:在日本股市崩盘的前四天,《商业周刊》做了自己的分析,它的标题是:“日本投资者认为黄金时期还没有到来”。这篇文章引用了三位专家的意见。第一位是野村证券的主席,认为:“可能还会有一些被动,但总的趋势是上升。”第二位是巴林证券的专家,他认为日益增加的并购活动将继续推动股市上扬。第三位是第一互惠人寿保险公司的一位助理投资经理,他宜称:“股市正准备再上台阶。”
2000年2月14日出版的那期《商业周刊》是最煽动人心的一期。它的封面是用彩色美元组成的大字“THE BOOM”(繁荣)。这篇文章的开头是:
一个值得庆贺的时刻。这个月看到了美国历史上持续最久的经济增长。这种繁荣创造了数百万个工作岗位和股东,它同时还恢复了公众的信心,为更多的人创造了实现他们美国梦想的机会。我们将在“繁荣如何塑造美国经济”中讲述这个故事。
这篇文章的结尾是:
经济更有效率,更充满活力,美国人民也是如此。这个国家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样子。
紧接而来的崩盘是那么壮观。美国股市,还有全世界其他许多国家的股市,在几个星期后见顶,随后出现的全球范围的大熊市标志着全球经济繁荣的终结。
社会比较和说服效应
如果我们考虑两个相关的心理效应,就能更好地理解媒体和市场的相互作用。第一个是“社会比较”,它出现在当我们对某些事情表示怀疑、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时候。拉坦和达利两位科学家丁1968年做了一项试验(Darley and Latane,1968)。 在这项试验中,他们叫被测试者坐在一个房间里填空回答问题,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通过排气管道往里面输送烟雾。如果被测试者仅仅是一个人,他很快就有反应,这很正常。但是,如果许多人坐在一起,就要花很长时间才有人提出“有烟雾”这个问题。
对这个问题的一种解释是,如果可行的话,人们喜欢用他人的判断作为自己判断的基础。实际上,他们喜欢附和他人的意见,而不是形成自己的看法。现在,由于许多人在同一个房问,每一个注意到烟雾的人都等待其他人的反应。很容易想到,股票市场上涨时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有些人似乎有所警觉......是的,有些人似乎有所警觉。
另外一种将媒体和市场联系起来的心理学现象是所谓的说服效应,这个理论认为我们更容易被一个可信的消息来源所说服,而不是可信的论据(Hovland et al.,1953)。 很多人都认为证券价格是有关其价值的可信赖的信息来源,因为证券价格应该反映所有市场意见的综合平衡。这可能说服记者们,用与当前金融价格趋势相符合的语言来描述经济形势。
小心为妙
我们已经看到,逆向思维的概念得到统计数据和心理学理论的支持。然而,虽然逆向思维既有用又很吸引人,但具体应用时还是要很谨慎。如果用人气指数来预测投资,如前所述,当指数上升时我们不要害怕,实际上那是一个很好的指标,只要它没有超过临界值就行。
同样,如果媒体用小号字体、温柔地指出市场正处于上升(或下跌)趋势。那也用不着紧张。当有那么一天,我们在报刊上猛然看到市场上升趋势“将持续几年”,或者在某个股票已经涨了很多的时候还有人鼓吹它是“很好的投资对象”时,真正的危险即将来临。另一方面,当出现“现在买进纯粹是投机”的说法时,往往接近最佳买进机会。
相反的永远是正确的吗?
逆向思维很有意思,它让你产生一种优越感。但是,这种思维不是任何时候都起好作用的,这条规律不是总管用,这反而是件好事,有些时候相反的做法反而是正确的、当一个大的市场主力想操纵大势时,就出现这种典型的例外情况。这种事情往往以失败而告终,最终市场主力是输家,而广大小散户是赢家。
这方面的一个典型例子是邦克·亨特(Bunker Hunt)及其家族在1979年大肆买进白银。从1979年夏天到1980年初,他们大概买进了占整个西方世界库存六分之一的白银。价格增加了4倍(从每盎司10美元涨到50美元),似乎不太可信,他们看起来想要故意独吞白银这个巨大的市场。他们没有达到这个目的。有些人或许至今还记得报上的小广告:精炼白银,价格优惠。
在那个价位,许多欧洲白银大亨和许多印度小作坊都愿意进入这个市场。当市场最终出现一条不引人注目的规则“只能清算,不再交易”时,市场突然崩盘,一切重归平静。亨特兄弟亏损大约10亿美元。
亏了那么多钱显示出一种风格,但绝对很难让人觉得有趣。几乎不可能控制一个流动性非常好的市场,这句话不仅仅适用于那些敢于冒险的投机客。如果中央银行想干涉货币市场,事情往往更糟。当银行刚开始出面干预时,可能能够阻止趋势进一步发展。但是,这种举动与构筑堤地想挡住汹涌的河流一样,只能短期内起作用。随着时间的流逝,压力逐渐升高,待沽货币终于支撑不住,在图形上形成破位走势,先是对某个小币种,然后是其他的次要货币,最后对主要货币的走势也不可避免地大幅下挫、诱发群众性抛售,这种情况任何政府都无能为力。此时最好的做法就是按照“亚当·史密斯”说的:“随波逐流真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