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回到第31层

就在第二周，我知道了为什么安德森一直对我这么好，一天傍晚，在欧元兑美元的交易结束还没多久，他给律师事务所打来电话，问我能否下楼找他。我来到楼下31层，看到他正在交易厅的其中一个破璃会议室里工作。我轻轻在破璃上敲了敲，他向我挥手示意进来。走进这间隔音的玻璃屋，他对我表示欢迎，问我最近怎样。

"我很好，安德森先生。您为我提供了工位，让我在这里工作，我想对您说声"谢谢"。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

他轻声笑道："不，不过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你并不是一味地从我们身上索取。你策划了一些很不错的交易，哈里，我们从中赚了许多钱，如果没有你，我们肯定赚不到这么多。就在赚这些钱的空档，伦敦办事处出了些问题。咱们不提这些事了，对这问题你并不陌生，叫你来这里，想谈谈这个话题以外的事儿。"

"我很高兴能为你们带来好处。"我答道。

"‘好处‘在这里是个最实用的词儿。"他补充说，"所以我想给你这个。"接着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我问道。

"这里面不是给你的佣金或红利，毕竟你并没有真正为我们工作。但我们可以把你看作一位场外顾问。"

当时我非常想往信封里面看看。我太失礼了，但谁又能不想知道里面装了多少钱呢？

"非常感谢，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如果我能带到你，尽管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帮助您，但无论如何，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忙。"他很快地接上了我的话茬，我猜他可能早就想好了我会愿意带他做点什么。

"没问题，任何事情我都愿意效力。"我开始感到不安。

"我想看看楼上的一些文件。"

我松了一口气，这根本算不上大忙。文件这东西，我可以拿到。楼上有一大堆安德森一欧内斯特·韦林顿公司的文件。让我担心的是，如果让他自己上楼去，他会在我那狭窄的小房间里彻夜扎营，而我还得不停地给他拿文件、倒咖啡，一折腾到天亮。"您想要哪些文件?我可以帮您复印下来，明天仁午给您拿下来，或者如果您急需的话，今晚就给您。"

"今晚给我吧，哈里。"他问答说，"我需要一些‘福尔肯伯格(Falkenhurg)诉美国银行‘案子的文件，这是好些年前的案子了。"

于我记得这份文件，是个大案子，但他要拿这些干吗?

"我不太明白。"

"是这样的，哈里。严格来讲，我不应该看这些文件，但我还是想看看。那次诉讼案中有一些信息没有被法院纳入档案记录中，里面有我们以前的一些交易员的信息，他们最近正在找我们的麻烦。"

"明天早上我和约翰逊先生说说这事儿，我不知道他会怎么看。"

"哈里，最好不要和赫布提起这个。或者，不要和事务所的任何其他人说起这事儿。"

"什么?"

"在陪审团进行审议之前，福尔肯伯格的案子就已经得到妥善处理了。达成一致的处理方式之一是把文件密封起来。约翰逊先生已经挑明了帮不了我，所以现在就等着你出场了。"

等我出场?我想。这不是我该出场的时候，这应该是我离场的时候。原来安德森对我这么好竟然有这么深的寓意，现在他开始要求我去背判事务所赋予我的信任。给他拿这些文件不仅会让我丢饭碗，还会把我送进监狱。

"我不能这样做，安德森先生。"我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不能帮你这个忙。"

他低头看着我手中的信封，我也看著着这个信封。

原来他给我钱，并不是为了我的投资理念而给予的报酬，而是为了购买密封的案件资料。从头到尼，他就是想要那些文件，认为可以通过我来达到目的。假如我还和几周前那样不够忠诚，我可能就会收下他的钱并把文件交给他了。但是现在，成为一名交易员的职业生涯就摆在我的面前，我也没有理由去破坏约翰逊先生和事务所重新给予我的那份信任。

我把信封交还给他。"我不能要这个，我会失去很多东西的。"

他亲切地微笑着，仿佛我送给了他一部崭新的小轿车或帮他做了一次背部按摩。他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受到丝毫影响。我终于知道他遇事冷静的说法是怎么得来的了，就算交易商们全都炸开了锅，或者伦敦办事处一直在亏钱，更或是自己被起诉了，他依然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没关系，哈里，我理解你的处境，没事了。"

我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