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从头再来

第十六章 从头再来


甲壳虫看起来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实际上,他看到我甚至还有点儿高兴。我从没见他高兴过,这真是太令人吃惊了,我简直有点不知所措。走向他的办公室时,他就跟在我的身后,我感觉自己好像还在这儿工作,没什么改变。

通过走廊时,我用眼瞟了一下档案室外面的中央工作区,我原来的办公桌上还堆着成山的需要整理的文件,比我以前见到的还多了不少,甚至比我以前休假回来时看到的还多。

"贝恩斯,"他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咱们先来清理下障碍吧。你知道那个龈醍的斯科特。尼德威出卖安德森的文件的事情了吗?你对这件事知道些情况吗?"

"我一点也不知道。”我告诉他,"当然不了,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早就把他开除掉了。这就是丢失文件的原因吧?是我被妙的原因吗?“

他点了点头。接着,他说了一些斯科特所做的一些卑鄙勾当。看到我对所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他似乎很满意。“这就是你被解聘的原因,也是我上周开除掉斯科特的原因。他在不停地把各种信件以及证词出卖给商业杂志社。他在与电视台记者通话时被我们抓住了。他为了牟取私利也太胆大了,我炒他之后他没机会再犯错了。我在想这是你回来的原因吧,你听说我们抓住他了,你要洗雪一下耻辱。“

摇了摇头,“我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的。我一点报仇的心思也没有。说实话,我是来道歉的。他说:“道歉?道什么歉?“

他示意我坐到他桌前的椅子上,然后他坐在桌子的一个角上,离我只有几英寸远,我感觉颇有不适。不过起码他没有冲我大叫。

接着我向他讲述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是多么的不称职。我向他坦承,我总是拿一个小时的钱就只干一个小时的活:每天午饭时间结束,我总是抱延15分钟才回到工作岗位;我有过无数的迟到和早退;而且在我离职之前,我还在工作时间里用电脑傲了一些外汇交易;我还时常对他撒谎,所以我要道歉。我说出这些话,不但让他吃了一惊,连我自己都几乎不敢相信,“我希望把时间补偿回来,这是我欠公司的。”

后来我知道,这么多年里,他作为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从未听到一个员工说出这样的话。他从未听过类似的话,而他也不希望再听到。

"贝恩斯,我不想再听这样的话了,”他告诉我。这时,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奇怪的是,他并没去接听,目光也没有从我身上移开。他说道:实话实说,我没有时间来注意你过去对工作的不严谨的表现,我眼下正有7个助手因为超额支付费用需要解聘掉,但是我不打算这样做,因为眼下这里的活正忙不过来。安德森的案子有10个律师在处理,这件事很棘手,有一堆文件要处理,没人有时间来扉一个新人,我们堆了很多的文件等着你去存档。“

我没有犹豫,“我很愿意回来帮忙,我不知道我能待多久,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我想尽快赚些钱,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需要这些钱。“

他没有提解聘金的事情,我也没提。他说道:“我不知道以前你拿的是多少工资,但是如果你愿意现在开始工作的话,我相信我们一定有办法。你想要多少?这些任务要花多少工钱呢?“

电话又响了,这是我见过的他在一个时间里只做一件事时间最久的一次。在诸多任务的压力下,他对我做出了让步。

我可以做介绍人,我能在两个月后找到我工作的人。你每个月给我5000美元好了。“

"成交,”他说道。当电话铃又响起时,他拿起听简。“出去吧”

我轻直走回我的办公案,把上面的一堆文件推到一旁,从下面找出了电话。桌上的电脑已经不在了,我心里感到有些高兴,因为我不想分心。我拿起话筒,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第一声铃响时,妻子接了电话。

回归原岗位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原本我想当面向她说清交易亏损的事实,但我不想隐瞒任何细节,我想把所有致歉的话都说出来,在一个地方一次性地说出。她很惊讶我把工作要回来了,尽管我还要在不喜欢的岗位上工作,我告诉她我要用晚上的时间来研究我在什么地方做错了,我要逐渐端正交易的态度,这样我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她很理解我。如果我没有回原单位工作的话,这次对话的结果将大不一样。

挂上电话,我开始处理手里的工作。在此后的5个小时里,我做完了很多工作,而且待到比过去还要晚。我至少要用掉两周的时间才能把这些此资料整理完毕。但是,能重新工作的感觉真好,我要为撑起这个家以及赚回曾经的损失多做些努力。哈维是对的,这么做是唯一能够挽救我的交易生涯的办法。刚开始,通过不做交易来拯救交易的做法看上去似乎没什么意义,但是现在我开始工作了,我发现这对保护我的账户是多么重要。

晚上7点,我停下当天的工作。我从办公桌上取了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这一行字:

你必须保护好你的账户资金

接着,我把它用摁钉钉在了提示板上,然后去按了电梯。但是我没有直下到一层,我停在了31层,这里是欧内斯特。韦林顿公司的交易厅的位置。我写了一张纸条给克雷格,告诉他我又回来做原来的工作了,准备赚一些薪水来弥补损失,因为我曾做了一次思蠢的交易,同时我还希望在他有空时能和他好好聊聊。我打算在最近几周的午餐时间也坚持工作,但我希望下班后能约个时间。我把这张纸放在前台的桌子上,正当我打算转身离开时,一个声音喊住了我。

"哈里·贝恩斯,是你吗?"

喊我的人是安德森。

安德森失去理智

安德森想找我谈话,当然我也不打算拒绝。他把我带到交易厅内,这里仍有几个人在上班,安德森告诉我他们在关注亚洲市场。

"当然,在日本以及世界上的其他地方,都有我们的人在工作,”他说,“但是我们希望把大多数人留在本部。”

"听起来有道理。”

"克雷格告诉我,你在做一些交易,进展如何?”他把我带到工作区的两个空位并一起坐了下来。在我们每个人的面前放着四个平板显示器,我的肘部不小心碰到了键盘,这些显示器随即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各种图表、主要币种的报价以及一些网页。安德森看了过来,“欧元/美元好像又在上涨了。"我看着报价对他说。

此时是1.2160,在这一天中,它一直在尽力冲1.2200,但仍未触到这里。

"是的,今天早上我做了欧元的交易,”我告诉他。“我赔了,我准备停一两周再说。

"你是赔到了亏损限额了吗?”

我点了点头,我在想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话,他连我曾被开除的事情都不一定知道,以我对安德森的了解来看,他不是那种做无聊谈话的人,这后面一定有一个目的。

"是的,”我向他承认,“今天早上,我赔光了所有的交易资金,”以往,对我来说,向别人承认犯过这样的错误是难以想象的事情,这次彻底不同,我感觉很棒。为什么要对他撒谎呢?他根本没有要雇用我的想法,我也不必去打动他。

"在开始时,我们都会有这样的经历,当然,这种错我也犯过。"

然后,他目视着远方,开始对我讲述一个很长的故事。在大学时,他曾有6个月的时间没有上课,他在一家大银行应聘到一份工作,然后去银行内部参观和见习其他岗位的工作,就像现在的学生那样。在6个月的见习结束后,他开始在证券交易部门工作。接着,他赔了一笔钱,因为这,他差点截解雇。后来的经历非常枯燥无味,比起我学过的内容,对我并没什么帮助。

当他讲完后,轻拍着他前面的桌子对我说:"哈里,如果你下班后愿意和这里的交易员聊聊的话,我很乐意帮助你。当你准备再次操作时,我们已经在这里给你准备了一台电脑,你可以在这里登陆你的账户。”

他在说什么?我不停地在想,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些帮助。他疯了吗?

他一定认识哈维·温克尔斯坦,而我也因此受到了皇家待遇。

但是,在我的印象中,哈维没遇到或者没说过喜欢安德森。也许克雷格和他谈过话,当然,我不能用一天的时间去思索这件事,于是我欣然接受了。

我愿意接受你的帮助。以后我会在下午的晚些时候过来。大概会在一周以后开始,因为到那时我能把手头的工作理顺一些,然后我就会下来。”

"很好。如果明天你过来,我不会在这里的。我会给你做一个胸牌,至少你能自由进出这里了。过几天这里会为你准备好一台电脑,这里的IT工程师会很快为你搞定的,如果你有任何问题,打我的手机。“说着,他递给我一张名片。然后站了起来,注视着我的眼睛和我握手。

"我能看到不远处有一位崭露头角的交易员迎面走来,哈里。"他告诉我,我想也许以后我们会有机会一起做些事情。祝你摆脱亏损,重新回到马背上,不要被亏损搞得不知所措。“

我点了点头。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在这里再坐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我得走了,但是你已经登陆到埃伦·汉塞尔(Ellen Hansell)的电脑上了,如果你想看看图表的话,随时欢迎。你走时门会自动关上,打电话时拔9转外线。”

他转身走开,到相隔几张桌子远的地方去看看其他交易员正做得怎么样。他向我指了过来,显然在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

我完全被惊呆了,我面无表情地坐了至少5分钟,不知道我是否应该碰这台电脑。要是我不小心执行了交易怎么办?

要是他本来就想让我交易呢?这会是某种面试吗?就像克雷格当时溜进来时一样?安德森是想看看我能做些什么吗?

我给妻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现在在哪儿,我要在这里做些研究,以免回家受不住诱惑又做出什么错误的交易操作。在这儿搞研究非常适合我,因为我不会进入到自己的交易账户中去,这一点很好。

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一张欧元/美元的图表,这里显示的是一幅近期走势图,让我想起了早上的经历。从这幅图上我意识到我应试着看看更长期的走势图,这也是哈维在第一次与我见面时就提到过的事情。于是我又切换到四小时图,我在1.2200位置画了一条水平线,没有思考任何其他的事情,我开始在图上标出所有与1.2200相交叉的点的位置。参看图16-1。

我有些兴奋了,没有交易——我很清楚我不能这样做,但是我最终完成了一些实际的,真实的,有价值而并非无用的分析,这都是我自己完成的!

1.2200位置为什么如此牢固?难道没什么理由吗?我记得有的书上说过,在外汇市场中有时整数位有很强的阻力作用。我还读到说一旦一条阻力线(当前价上方的一个价位)被突破,这条线就会有支撑作用,或称为地板。这种解释有道理,一旦一个货币对向上突破某个价位后,一些出自感情和投资目的的资金就会涌出,并把价格维持在这条线的上方。

同样,如果某个货币对向下击穿一个支撑位的话,那么这个位置将会成为很强的阻力,或称为天花板。同样,这个解释我也认为十分有道理。而且眼前的这幅图好像正适用这个道理。

我注意到在3月初,欧元兑美元曾经有三次试图向下突破1.2200位置,终于在3月24日,向下突破并收盘于1.2200下方。当这对货币试图回升到这条线上方时,发生了什么事呢?没有成功,从图表上看,至少被挡住了两次。这些都是很好的卖出机会。

非常完美,实际上,现在不也是这样吗?

在3月30号,欧元/美元曾上穿1.2200,接着跌下来,然后又涨了上去。在4月2号它又急跌并下穿这条线。这次下跌是不是违背了我的支撑和阻力的理论了呢?1.2200位置的力量是不是因为急跌而变弱了呢?(见图16一2)

在我看来,这条线仍有一些力量,一根4小时的蜡烛线击穿了这条线,但是5分钟线是怎样的呢?也许和4小时蜡烛线相似,也是很容易就突破了这个位置——但实际上在较短的时间刻度内曾经出现过反弹。

我决定切换到一个更短的时间刻度的图形。也许你觉得这不太可信,但当我看到5分钟图表时,不寒而栗。

5分钟图显示的正是我想看到的:在1.2200位置,确实存在力量,尽管一根4小时蜡烛线直接穿过了这条线,但并不是所有的交易者仿佛都忘记了这个数的重要性。5分钟蜡烛线曾经跌破1.2200,但很快就反弹上来。这就意味在当时这个数字仍有它的重要性,而且如果价格在几个小时之后或几天之后回升到这个价位的话,那么它很可能会在此停住然后再跌问来。

汉克·杜雷克用的就是这套办法吗?我在图上只画了一条简单的线,看上去有些稀疏,而且过于简单了。我在想,汉克在交易之前一定会寻找一些有用的信息来佐证他的想法的,一根这么容易就画出的水平线怎么都不会够用的,但是也许对我就算够用了。

我从桌上取了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下:"卖出欧元/美元,1.2200位置。"尽管我不打算实盘操作,但至少我可以明确自己的交易意图。我设好了我的入场点,但应该在什么位置止损呢?到了哪里我才知道我错了呢?我应该在这组货币的价格变动了多少时才应离场呢?

从图上看,这对货币在1.2200上方最多运行了40个点,这是八次上冲中最高的位置。要是我信口说出价格会超过这条线50个点的话,那就是错的。于是在"卖出欧元/美元,1.2200"的边上,我写了,"1.2250止损。"这就意味着如果欧元/美元汇率上涨并突破这条线的话,我将以认赔50个点出局。但是我希望这段距离能成为一个缓冲的空间,而且最近的走势符合我的判断。

我感觉设立止损是正确的,同时也令我很高兴,至少我不会面临巨额损失的可能。当然这些都是假想的交易,但是把想法写在纸上让我变得更有责任感。我知道哈维会认可我这么做的。

但是,获利目标该怎么设呢?该设在哪呢?

我观察了4小时图中前几次在1.2200遇阻跌回来的例子,3月11号的最大跌幅是186个点,之后调转方向重新回到1.2200位置。3月12日有172个点的下跌,17号是234个点,3月24日有30个点,3月25号131个点,3月26日153个点,3月30日,在这条线位置遇阻回调,并下跌了40个点。再看看5分钟图,4月2号,下跌途中曾遇到支撑,之后反弹20个点。每次的反弹都没有失败过,至少幅度都够赚到些利润。它们平均变动幅度是120个点,我决定把这个数定为获得目标。图16-4显示的是写完的便签的样子。

我把它夹在桌子上面,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能提醒我。然后我就离开了。这是很长时间以来我感觉最好的一次,我在为供养我的家人而努力工作。最终,至少我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一套交易理论的雏形,但还需要更多的努力。我还想多试验几种交易方法,然后再和克雷格,哈维以及其他愿意听我说话的人去沟通,我希望他们能听听我的想法。

一切顺利

孟子对我能改正错误并回到原来的公司非常满意。对于我离开原来的稳定的工作,她从未表示过赞同。现在我正准备把赔掉的钱赚回来,而且我不仅会从哈维那里得到指导,同时安德森和欧内斯特·韦林顿公司的人也会帮助我,我们都知道我将逐步学会怎样才能做得更好一一我已经步人正轨了。

第二天,我提前1小时就到岗工作,整个上午我一刻也没休息,一直在整理文件。中午连午饭也没吃就去发了一份广告(我要寻找能接替我的人)。现在没有斯科特或实习生在帮我,但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了独立完成任务。我意识到以前我做档案部经理时曾是那么的懒。

下午5点,一切都很顺利。我考察了一种新的利用电脑进行管理的存档系统,记下了它的价格,给卖家打了电话并做了语音留言,然后又整理了一堆案卷,而律师们还以为这些案卷都失踪了呢。我把在过去的四周里由斯科特接手后的安德森案子中所有的文件都整理了一遍,包括证词、信件、笔录供词,等等。在这当中我还发现斯科特犯了很多错误,他愚蠢地把很多本不应退回的东西还了回去,同时他还向媒体以及对方的律师出售信息。我不禁在想,斯科特跑哪儿去了呢?他的事已经是旧闻了,而我很

高兴我们分开时彼此关系还不错。

晚上7点钟,我不得不停下工作,我差点忘了要去31层的事了。正如安德森许诺的那样,当我到那里时,晚班的保卫那里已经留好了为我准备的胸牌了,这个牌很管用。交易厅里和前一天差不多,人不多,我能看到有大约15个人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有几个人在打牌,而其他的人在上网。没有一个人在交易。

在离后边屋角不远处,大概距离克雷格办公桌6米的地方,支起了一台电脑,而昨天这台电脑还没装上呢。两旁的桌子上还是空的,电脑、监视器、电话、什么都没放。安德森留了张纸条,告诉我这张桌子归我使用了,如果我想装些软件的话,我可以叫技术人员来处理。而在家里,这种事都是由我自己来完成的。

在安德森写的便条边上,放着一张署名阿利斯泰尔·马丁(Alistair Martin)的纸条,上面写着:

"哈里:欧元赚到钱了!谢谢你出的主意!"

阿利斯泰尔·马丁是谁?我抬头朝昨天坐过的位置看过去,想起我曾把便签条放在了一个名叫埃伦·汉塞尔的交易员桌上了,是她做了这笔交易,也许是经过安德森允许的。我立即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我发现有台电脑真是件好事,可我以前却没意识到。)之后,我点开了图表,想看看这天欧元的走势(图16-5)。

用惊讶来形容我的感觉真是说得轻了,我震惊了,足足五分钟,我一直在从不同的角度看着这幅图。没看错吧?我真的这么计划过吗?真的是我分析了图表之后选择了买入、止损点和获利点吗?账户也没爆仓?我想知道阿利斯泰尔·马丁用我的主意赚了多少钱。如果阿利斯泰尔交易的是100万美元的话,那么120个点能让他赚12000美元。如果他交易的是500万美元的量的话,那他就赚了6万美元。这个数字把我吓着了。

我发现,归根结底,长线图表更适合我。从一开始哈维就是正确的,我以后再也不看短线图表了,它们只会诱惑我不停地交易,这些短线图总在勾引着我的贪欲,而长线图表需要的是耐心和对回报的分析,同时,长线分析赚到的利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短线操作都要多。

我想起了在乔治·西斯勒基金工作的明迪。我突然想到,如果乔治想让她多赚些钱的话,按照哈维的建议,她可以转换成长线思路,一定能受益不少的。不管怎样,这招对我来说是管用的。为什么要在一天里操作100次呢?得到的收益不过是和仔细研究长线图表赚的一样多。

我又想好了,如果支撑和阻力的这套赚钱方法过去能够奏效,那么它一定还会再奏效的。而且如果我被诱惑去看别的周期的操作的话,一定要看比四小时图还长的。但是我还有几个问题没弄清楚。

在我面前大约6米远的位置坐着一个交易员,他正在很投入地和另外一个交易员玩掷色子游戏,另一个人显然也玩得很起劲儿,他没待在自己桌子旁。两个人都穿得很休闲的样子,年龄都不到30岁。我在想,从我所认识的交易员来看,他们外表很年轻,看上去对市场没有一点担心,而这却与他们在外汇操作方面的技巧毫无关系。我在想,越是一个好的交易员,外表就越不像一个交易员。那么我希望一个交易员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或者说我希望交易员应该做些什么呢?实际上,这些人每天都在做些什么呢?他们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呢?我迷惑不解。

"嗨!哈里,"第一个交易员说话了,"在做什么?"他说话时带着加拿大的口音。

"嗨,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有些问题想问一下,希望不会打扰你们要紧的事。"

"不会的,贝恩斯先生,"另一位回答,"我们只是在盯着几个开了仓的单子。"这位,带着英国口音,说话非常有力。他的话里透出一种自信,给我印象很深。我也想像他那样说话,也想像他那么自信,尤其是在交易的时候。要想获得成功的交易,自信似乎起着很重要的作用。我在脑子里记下了一个便签,针对这件事我要向哈维请教一下。我接着问:"假设我按照同样一个思路来操作的话,如果把4小时图切换成日线图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那个英国口音的小伙子连抬眼看一下都没有,只是摇了摇头。我在想他一定把我当成新手了(对这一点我不想争辩),他根本没在意我是否得到答案了。那位来向加拿大的交易员似乎很愿意帮忙:"不一定,在4小时图上起作用了在日线图上也应起作用,但你应该回去检验一下才行。"尽管我不知应该怎样来做这种检验,但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我正准备问下一个问题时,那位加拿大口音的年轻人抢先说了:"如果你想投日线操作,那么你就得把目标放在更大的趋势上。如果你借助趋势赚钱的话,这才是你赚大钱的所在呢。正因如此,这里有很多交易员者都在用心钻研长线图表,为的是多赚钱少劳动。而你是在家里做交易吗?那么显然你只要每天看一眼图表就可以了。或者,你至少应该在东部时间的下午5点左右看盘,这时正是纽约外汇市场结束的时候,而且也是日蜡烛线收盘的时候。"

每天一次?有道理,如果我在日线图上应用我的阻力和支撑交易方法的话,那么我只需在日蜡烛线结束时看图表就行了,而且,现在我知道收盘时间是在下午5点。我更愿意学会以24小时为周期的外汇交易,东部时间的下午5点意味着一天的结束和另一天的开始。在这个时刻,崭新的一天正从亚洲开始,而一个工作日的结束是在纽约结束的。所以,如果我从全球角度来观察的话,这是很有意义的。

我想不出更多的问题了,于是我站起身看他们掷了几下色子。英国人说:"想玩会儿吗,哈里?"

"我不想玩。你们用什么来下注呢?"

那个加拿大人笑了,"哈里,这个游戏叫‘赢工资‘,他已经赢了我两个月的工资了。游戏很简单:我扔三次,然后把点数加起来。然后,罗迪开始下注,他押的是他能用一次或两次或者三次来超过这个数,抛一次叫‘一次押注‘,抛两次‘叫两次押注‘,抛三次叫‘三次押注‘或者叫‘胆小鬼押注‘。你能猜出我们为什么这么起名的原因。如果他押的是三次,而且他赢了,他什么也不欠我,我也不欠他,我就再扔色子。如果他押的‘三次赢‘输了一一‘三次赢‘是我们公司内的叫法,那么他把工资的一半给我。如果他押的两次赢,结果赢了,他赢取我的下个月的一半工资,然后我们继续扔色子。此时他只能押一次赢或两次赢,明向了吗?"

"当然,我懂了。"太疯枉了。现在是晚上8点。一个星期四的晚上。他们正在玩掷色子游戏,赌注比我两个月的收入还要多。

"现在是一次赢,"他用他的加拿大口音接着说道:"这就是它有趣的所在。如果罗迪赢了一次赢的话,他将赢得我的下一份工资,同时他来掷下两轮的色子,无论我输或赢。如果他输了,他就得把他的下个月工资给我,并且他已输了一轮。"

我在想:的确,他们疯了。他们能有多少钱呢?

当我正准备离开时,那个英同人开口了:"喂,贝恩斯!今天的交易有何感想?你觉得它能走多远?你认为能跌到1.2000吗?我喜欢称它为整数位。"

"我不知道,"我回答说。"我设的目标是1.2080,现在到多少了?"

他把身体倾向键盘并敲了几下键盘,"离1.2000还有很远呢,但我认为它压能再跌一次,我等着进场呢。"

"你做欧元了?"我问?

"是的,我做了。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在和哈维·温克尔斯坦一起工作。这里每个人都参与了这次交易。包括你在这里看到的所有的桌位,他们都参与了,他们都想做一把一一获利大小都有,不过这没关系。"有的人只做交差汇率,比如,欧元/日元、英镑/瑞士法郎,等等,所以这部分人没有参与。但是我参与了,温尼伯·乔治(Winnipeg George)也参与了。

"安德森知道你们都参与了吗?"我问道。

"当然知道,"他问答,显然他在想我连这都不知道简直是个白痴。

"安德森知道,是他批准我们每一个人做的这笔交易做得不错,哈里。你让我今天多赚了一笔,谢了。"

"不用客气。"我问答,其他问题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什么?我在想。

阿!我的大脑仿佛又被重击了一下,跟我操作非常糟糕时一样。但这次,比上次要猛烈得多。就像初次接吻时的心跳一样,只不过吻我的是这些问报我的甜美的获利点数。有谁知道我让这些人赚了多少钱呢?1百万美元的仓位乘以10或20吗?还是更多?再乘以100个点或更多是吗?我一边想一边回到我的临时交易席旁,我没打算装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如果我能跳着回到座位的话,我愿意邢样做的。我现在的任务是找到更多这样的交易机会。这种机会是不是只发生一次呢?我是不是纯属幸运呢?因为克雷格曾经向我透露过下跌的起始点,而且也是经过哈维确认的。我能再做出这样的分析吗?

我打开欧元的日线图然后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我能再来一次吗?

让我惊讶的并不是我的主意被真正的华尔街交易员们所使用(的确,这并不完全是我的主意,但这时正是我需要爆发自信的时候),而是这么简单的支撑线和阻力线竟有如此威力,能赚到点数。它像毒品一样:让我还想要得更多。别的货币有类似的表现吗?我能否在别的货币上也这么操作呢?罗迪刚才提到的交差汇率有没有机会呢,比如欧元/日元。

先不去操这个心。此刻,我只要专注于4小时图,甚至日线图。我渐渐明白了哈维说的测试的意义:他让我集中精力来研究一件事,当时我还不太清楚该怎样开始,但是我已决心要去试一试。如果我没找出办法的话,那我就再去找他。

日线图的涨跌比4小时图要大得多一一就像温尼伯·乔治说的一样一一所以,我得设计好更大的止损,因此也能赚到更多的利润,这一定就是为什么哈维总想让我关注长线操作的原因了。有获得更多利润的可能,而付出的努力是一样的,听上去不错。现在4小时图、日线图以及欧元兑美元这个品种很适合我。

受罗迪的启发,我又问了自己一连串的问题:欧元究竟会跌到什么位置呢?它在哪儿可能会停下来呢?我能不能找到一个位置,能像1.2200那样,只是低一些呢?会不会在它曾经上行或下行遇到过阻力的某个位置呢?

4小时图根本没帮上忙,我倒是发现欧元在1.2200上方曾经停下来过,但不是在下方,而我正在寻找欧元下行时的最佳止跌位置。于是我切换到日线图,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见图16-6)。

的确,1.1850位置是一个有意义的数字。在图的左侧,也就是2003年5、6月份的时候欧元兑美元曾试图越过这个位置,然后在当年的10月同样没能突破此位置,到了11月,终于积累了足够的力量向上击穿了这个位置,接着在这里停留了7天,当然,在这里还上下波动过几次。在2003年5月和10月之间,我发现欧元一共有过5次曾到了这个位置就被挡了回去。

我想把这个位置设定为一个获利目标位,但是研究到这样就算行了吗?我又重新回到当前的图形上,怎么才能知道它到邢个位置就能停下来呢?昨天晚上我的交易计划是由克雷格和哈维给我的一个数字为起点的,之后我去找了证明在这个数值操作的理由。但这次完全不同,我还能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个数值吗?同时,我会把它放在我的桌面上吗?

进一步确认,我需要进一步的确认。我需要再找一张图表来支持我的观点。

于是我打开了周线图,但是一点作用也没有。上面画的是在1998年10月,欧元兑美元在1.1850位置遇到了问题。但是那时候有欧元吗?当时这个货币根本不存在,他们是怎么把图画出来的呢?

我删掉了周线图。如果换了哈维的话他会怎么处理呢?我认为首先,他一定不会去冒赔钱的危险来交易的。所以我决不能以买入操作再加设止损和止盈为交易前提。这样行不通,但是如果认定欧元兑美元将会触及1.1850位置就会停止下行会是恰当的吗?毕竟罗迪问了我认为会跌到哪里。为什么不把它写下来呢?而我仅仅是在纸上交易而已,没有人会受到伤害的。

于是我在一张便签上写下:"欧元兑美元会在1.1850止跌",然后把它贴在我的桌子上,接着收拾好物品离开了。当我关上交易厅的门时,听到罗迪大喊:"又有人输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