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1层

第三章 31层


我在曼哈顿中区工作了11年,始终在魏克曼·巴特曼·贝利律师事务所工作,实话实说,我一直做的就是整理档案。什么诉讼申请、案情摘要、审问内容、处理结果……只要你能说得出名的,我就能把它存梢。这份工作听上去很枯燥,但事实就是如此。这就像情景喜剧《布雷迪家庭》续集重新上演时却用叉子把我的眼睛刺破一样难受。在这种岗位上工作的人一定会尽力想办法来摆脱这种境况的。相信我,我已经努力了。我甚至曾经无聊到尝试用嘴去咬自己的大腿来寻找点乐趣。

虽然我从未真正咬到过我的大腿,但我也用过很多其他的方法消磨时间。当我在律师的办公室和档案室之间行走的过程中,我会尽可能长地把时间打发在这些距离之间:我们这里有145位律师,每去一位律师的办公室我会花上25分钟。即使以这样的速度来做事我仍能完成交给我的全部工作。

我当初来这里工作,是一位人脉广而又好心肠的人介绍的。确切地说,是我的父亲。哈罗德·贝恩斯(Harold Banes)以前在纽约大都会运输署(New York Metropolitan Transit AuthoriLy)工作。他不是工程师,也不挖隧道什么的,他是一名门卫。准确点说,你要假设在一场橄榄球赛中你正在负责对付一片区域内的对手,只不过对手的进攻路线是秘密制定好的,而且要么就是在地面上进攻,要么就会以90度以上的角度进攻,你会常与老鼠作伴,而且你要乐于每周都打电话叫警察来,因为你负责的区域内出现了活的(或死的)老鼠。现在他已经退休了。但我相信他一定像参加过越战的老兵或被虐待了的小动物一样常常做噩梦。

我父亲刚好与魏克曼·巴特曼·贝利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们在同一管理区域内上班,他们每天路过我父亲那里。经过几年的时间,我父亲已经与每个律师都聊得很熟了,他甚至与其中的好几个律师成了好朋友,所以当我高中毕业时,我已经在档案室工作过三个夏天了,这都要归功于我父亲的关系。

当时我赚的钱并不多,但我却丝毫没意识到,我记得在1992年时,他们付我一小时15元。这个数当时对我来说是很多很多钱了,虽然我当时认为这是很好的收入了,可我还是没能把钱攒下来。我花钱如流水,并始终以为每年我都会涨工资。那样的好生活我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花这笔钱,而且我住在家里。

不久,我和我的高中女友打算结婚了。又过了不久,我们有了孩子。确切地说,在婚后的7年里,我们有了3个孩子。现在又有一个要出生了。

我们单位位于曼哈顿的一幢高楼里面,在过去的11年中,我每天上班都要乘电梯到44层去上班,这份工作我一直就不太喜欢,领导不在我面前时,我真不知道我在为谁打工。为了养家,每个月的工资全都花完也不够用,总是缺那么两三百元。(直到现在一直这样)每次我乘电梯都会路过其他楼层的办公室,从未停下来看看那都是些什么公司。

我来到办公桌前,斯科特正等着我呢。在过去的5年中,他一直如此。

这天,他看上去很焦急的样子,有些反常。他是世界上最松散的年轻人,但现在他看上去就像在前台抽烟时被当场抓住了一样。起初,我猜这与我的外汇交易有关。

"你没在我的账户上操作吧?"

他摇了摇头,我松了一口气。我不希望他碰我的账户或软件。他对外汇交易感兴趣我不介意,但我无法彻底相信他。

"老兄,甲壳虫(Herbie,赫比)要见你。"他尽力表现出一种平淡的语气,但还是能看出他很着急。

"你是说约翰逊吗?"斯科特在私下里给他起了个名叫甲壳虫。我也挺恨这个人的。当我在头脑中反复称他为"甲壳虫"时,我担心没准哪次我会当着约翰逊的面叫出这个名字的。

斯科特像个小孩一样的快速地点头。

"他说了要我做什么了吗?”我问道,此时我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经产生恐惧了。这一天我有很多的存档的事务要处理,但我还是想操作一下我的外汇。我想再赚一次钱给我妻子看看。或许今天我能赚到比300再多一个点,赚到310美元,那就太好了。

"他没有说有什么事要做。"斯科特的回答打断了我的白日梦。"实际上,他刚刚给你发了语音留言,因为你从不检查留言记录,所以是我帮你听的。“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我想先看一眼外汇,然后再开始工作,所以我才早来一会的。”

斯科特点了点头,"我可以确认你确实可以腾出几分钟,咱们开始吧。“

我们打开了机器,行情变化很快。这个"暴力外汇"软件已经给出7条开仓指令指示:这是一个看多英镑美元的买入提示,这条提示是在5分钟之前发出的,目前处于亏损10个点的状态。

斯科特眼睛在发亮,"你可以按照这条提示现在就下单,你可以以一个比他们建议的更好的价格来操作。"我想了一下,他是对的:因为建议的买入价们是在英镑美元1.8100位置,而现在是在1.8090,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低于建议的价格来进行操作,这样获得的利润会更高。我打开交易窗口,下了单。

"嗖!”我爱听这个声。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利润出现就可以了。同时我们还是盯住"暴力外汇"软件,这样,我们就知道应该什么时候平仓了。昨天在兴奋和慌乱中平了仓,我赚取了第一次利润。但这回我决定要等软件给出提示时再平掉仓位。我开始搓起手掌,同时也忘了还有档案要整理。我希望利润能够再次快速出现,但是几分钟过后,价格一点也没动,我处于负50美元的状态。

"为什么一开始我就是负的?"你要付点差的费用,给你的买入价始终是要高于给你的卖出价的,经纪商赚的就是这份钱。”

"啊?"我回答道。点差,对的,这么讲有道理。由此看来,我每次下单都要以赔钱作为开始。可是"暴利外汇"一直以来的业绩都不错,所以通常我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

此时是8点29分。

走廊里传来震耳的声音,是约翰逊发出的声音。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并突然想起这个大人物要见我。唉,我的外汇正开着仓呢,我希望这笔交易现在就能平掉。由于我的这笔交易仍处于开仓状态,所以我感觉越来越不适,这会儿我应该已经有些利润了吧。

"哈里,刚才他让你一来就去见他。"

"我知道的。"

"他也知道你每天8点15分就到了。"

"这个我知道。"

怎么办好呢?

斯科特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会在软件给出提示后马上卖出。你放心地去和甲壳虫谈话把。这是笔和纸,当他向你大叫时,你可以做一下记录,我还准备了纸巾,以防他吐到你脸上时你可以擦掉。"他把这芝样东西递给了我,好像我要准备上战场一样。

我不太愿意让斯科来帮我照看我的账户,但这别无选择。

"不要做其他的操作,一定要在软件给出提示时,平掉我的仓位。"

"好的,我就在这里盯着。"

我向赫布·约翰逊(Herb Johnson)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我还在回头盯着我座位的电脑。其实我是看不见电脑屏幕的,因为我特意挪动过它的方向。这次与约翰逊的谈话有可能一分钟就完,没准花上一小时也有可能。

赫布·约翰逊是我们公司的执行合伙人。他是刚刚被选上的,之所以能到这个位置是因为他能把困难的事情摆平。他是个一流接线生,这个有着拿破仑身材的男人能同时接听两部电话,把应对问题的方法记录下来的同时他还能向一个助理律师大声发号施令。公司成立以来他为公司赚的钱比其他任何一个律师都多。他总能带来更多的客户,而且非常善于大声并清楚地表达向己的想法。我到了他的办公室时,他已经在大叫了,不是在冲我叫,而是冲着电话另一端的人在叫。

他没有把电话挂上,而是直接放在桌子上了,他用眼瞪着我,足足有30秒。

他会炒我的就鱼吗?有可能。

升我的职?绝对没戏。

难道是因为有文件找不到了,要对我大吼?嗯,对了,一定是这个原因。

"贝恩斯,又是你。"他低声威胁着问道。我听见他在说什么了,但我的心思却一直在外汇交易上面,我的账户会不会已经赚钱了?钱啊,我太喜欢你了!我多么想看一眼我的账户啊。我一定已经赚了不少钱了。我真想知道这个"暴利外汇"交易系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它的目标获利位。也许一会儿我就可以打电话给他们公司去问一问。但是现在,我几乎已经能嗅到我的利润散发出的味道,而且正在我的办公桌那儿等着我呢,这股味道是带着甜味的,我希望这一天能再闻几次。

我开始幻想我向己正坐在蓝色的泳池边,躺在沙滩椅上,一个服务生正在边上问我:

服务生:贝恩斯先生,您想再来一杯饮料吗?

我:好吧,再来一杯草莓代基里。

服务生:没有问题。

在我产生幻觉的时候,约翰逊一直在大声叫嚷着。他正喋喋不休地说有文件丢了,还有一些需要根据法律做修改的文件,因为里面有些对客户的描述是错的,都是诸如此类的事情。

甲壳虫真的坐不住了,他开始咆哮,而且越说越厉害。"贝恩斯,这是办公室中最重要的文件了,而且这是安德森的案件,他是个交易商。是个有关歧视性补偿的案件。"

他说这些内容就好像我真的在意安德森或者他的案子,没准那个文件与他给情人买礼物的收据一起都被撕成小碎片了。我是很重视交易的,当约翰逊先生提到“交易商”时,我变得更加兴奋了,真想回去和斯科特起看看账户怎么样了。

在约翰逊批评我的时候,我把一些内容记在了斯科特给我的纸上。关于这个案子,我不必做任何记录,而且约翰逊正在尽可能仔细地讲述每个细节。我了解这个案子,因为这个案子曾出现在组约所有报纸商业版的首页位置。我们代理的是一家华尔街的公司,而且是全球最大的一家证券公司。这家公司被指控在遭退身体有残疾的交易客户时,给了较少的补位金。我对全部的细节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是赫布接下的案子,这个案子要做很多的档案整理和审查的工作,这就意味着会产生庞大的费用。我停下正在画的这个执行合伙人的画像,问道:“你具体要找的是哪份文档呢?”

他停止了讲话,用眼睛逼视着我,他水远都是这副样子。我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要打我一顿,他那丹尼·迪维图(Danny Devito)式的身体会突然从桌子上爬过来,然后紧紧攥住我的喉咙。我后退了一步。

话筒仍放在他的桌面上,我能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那人一定在奇怪赫布去哪里了。我想赫布有可能因为我打扰了他的通话而高兴,这样他就可以回来接着跟三个人同时打交道了。

"要找的是一封信,”他答道,他回到办公桌边拿起公文包,在他描述这封信的同时,他已经在处理一些完全不相关的事务了。当他讲完了我去找的信件后,拍起头看看我说:“你亲自把它送到31层去,告诉安德森先生我希望他能告诉我是你把信递给他的。"

这就是惩罚:整个早晨我就做信使的工作,太好了,我能承受住这的工作,面且尽管安德森案子的文件堆得有小山那么高,我电一定要在剩下的时间里坚持把这件事做好。现在我终于可以看一眼我的外汇了。

我跑回档案室,一把就抓住了那封信,因为我很快就想起在24小时之我亲自把它放在了一个正确的位置。我注意到斯科特正朝走廊的外一走去,他离我15米运,如果我喊的话,他是听不到的,这么说他没在照看我的交易。

我快跑到我的办公桌,准备更新一下信息。但电脑屏一片空白,就像个屏保一样。“暴利外汇”软件已经被关闭了,交易账户的程序也是关闭的。我真不知道应该去哪找斯科特。我还得马上去送一封信呢。

接着,我又听到约翰逊先生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我极不情愿地离开了我的座位,我决定再也不在开着仓的时候离开电脑了,让我等一段时间再知道结果简直和杀了我差不多。

大开眼界

我得输入一个特别的指令才能让电梯停在31层。刚一走出电梯,在我的前方看到的是一个前厅,厅里摆的是一些崭新的家具。在前台秘书的上方的上刻有一行金字:欧内斯特·韦林顿公司(ERNEST WELLINGTON AND COMPANY)在她身后是一扇钢门,周边镶着木框,非常精致。我说明了来意,她打电话验证了一下我的身份,然后转过身用卡在门禁上刷了下,钢门的锁就打开了。她推开门,然后转身离开,还说了一句什么话,我始终没听懂。事实上,我几乎得指上耳朵才能适应周围嘈杂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身后的门关上了,因为它碰到了我的屁股,我却一动没动。我正在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这家华尔街上最显赫的公司的交易室,感觉好像到了另外一个星球一样。

这里有至少20竖排的桌子,从我站的位置开始,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桌子一直摆到了整个大厅的另一端的尽头。里面至少有200个男的和几个女的,他们正在大声地碱话、敲电脑或者注视着电脑屏,我在这幢里已经作了11年了,就在距我办公室

几层楼的这里,竟然在发生着这么多事儿。

我把安德森的事彻底给忘了,我在这个厅里随便走了起来,玻璃面正对着中城区的西侧,每隔一堵墙都设有一间会议室,一间挨着一间,大部分是穿着的,在会议室的上方着大屏幕,有些屏幕一看就知道显示的是股票或债券之类金融产品的报价。还有些屏幕上播出的是全球各地的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在屏幕下方显示的是会议的同期声字幕,但声音是关着的。我感觉时间似乎静止了。而我周围的事物正以1000千米/小时的速度快速运行着。

一片嘈杂。

我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一个21岁左右的年轻人的身边,他正拿着电话大声讲话,大概是说以某个价格在11月卖出什么东西,具体内容记不清了。而他身边那个人,从年龄看至少有他的两倍大,正用手捂着头,神情非常沮丧。前面一位女士坐在椅子上,正用手指着交易屏跟坐她身边的那个人谈论着,说什么交易者持仓报告以及别人是怎样欠她一箱啤酒的事儿。

类似的场景不断地重复着,一排又一排的人,我已经有些晕了。我听到人们在谈论着上百万千万的美元。当我走到大厅中间位置的时候,听到一个交易员正对他旁边的人说他刚刚抛售了100万股GE公司股票。难道他说的是100万股通用电气?那得要几千万美元才行呢。他从哪弄的这么多钱呢?他抛给了谁呢?另一个人又为什么会买呢?这个接受抛单的人是怎么想的呢?

一个人的生命中有段时间可以称为唤醒期,现在就是。

或许不是所有人都有唤醒期的。当你学会了如何交易或掠过别人的肩膀看到别人做了交易之后,你就有可能会被唤醒。当这一刻到来时,你会觉得如果抛开之前的存在,你好像刚刚从冬眠中苏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已错过了至少几年的时光。我彻底忘记了我的英镑兑美元的交易单子仍未平掉,心里在想:这里的男人和女人正在通过交易来大把大把地赚取财富,而我却认为300美元的盈利已经是了不起的事了。

不,眼前的这一幕才算真的了不起,这才是最伟大的。

我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以这样的方式在工作着。他们当中有兴奋的,有忧伤的,有狂放不羁的。这些人同在一间屋里工作,彼此间谈论的是自己如何把数千万美元的股票抛售给别人。我的心里受到了触动,或许用撼动这个词更适合。

我认为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情。我已知道我愿意从事交易工作,也发现了我拥有做这行的天赋。正是在这间大厅里,在这间充满叫买和叫卖声的大厅里,正在发生着我愿把余下的生命投入去做的事情。

在这一刻,不会有比这更荒谬的想法了。因为我只做过一笔交易,而且我只是纽约的一家律师事务所的档案管理员,数学只有九年级的水平,而且只有一个本·卡多佐高中(Ben Cardozo High School)的毕业证书。现在在我周围的无论男的还是女的,他们都是从美国一流大学毕业的——我很可能正站在一百多名哈佛商学院的硕士研究生中间呢。与我和我的同事处在共同一个法律事务所的情况差不多,我连一个法学文凭都没有,更别提大学了。

但是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从事这些人在做的工作。

这时,我想起了我的那笔外汇交易。当我看到这些人都在卖力而又焦急的处理着手中的交易时,我感觉似乎我也成了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他们都是一些交易员,迫切地想知道手中的交易是否已经盈利了,就像我一样。

"喂,迈克,你在找人吗?”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地叫我。

我分辨不出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于是我边答应边在四处寻找着安德森,我要找安德森。”

"就在你前面,继续向前走,到会议室来,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

如果我能知道谁在跟我说话,我一定要问问他英镑现在价格怎么样了。

《华尔街日报》摆得四处都是,但大多都是未被翻过的。大约有至少分之一的桌子上都摆着已翻开的《每日纽约新闻》和《纽约邮报》的体育版。大部分交易者穿的都是休闲服。如果某个人穿的是运动外衣,不管穿的是什么款式的,那他一定是把它披在了椅子背上的。

在交易厅里,到处摆的都是电脑屏,屏幕上显示的全是k线和图表。和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商业新闻中的图表没什么两样。我还看到几乎每个交易员都有至少三个平板液晶显示器,有的甚至配了四个显示器。每个桌子上都有至少一个屏幕显示的是某种财经图表,这些图表我还都看不懂。但看得出来,这些都是不可缺少的,这也是我要学习的另一个内容。

我不能在这里继续傻看下去了,我应该去找安德森才对,完事儿我就可以回楼上看我的交易账户去了。

我快步来到会议室。在这里我见到了一位身材偏瘦,肤色白皙的男人。他打着领结,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正站在一张摆着报纸的玻璃台面的会议桌边。管从面相上看他有点像个大男孩,但是很明显,从他站在桌边用手指揉捏着下颌并在深思着的样子完全可以看出他是这里的一位重要人物。与这间玻璃会议室另一端的繁忙景象相比,他此时平静的表情似乎完全来自于内心的定力。

我推开门时,他向我笑了一下。

"你就是哈里·贝恩斯吧?”他温和地问道,如果这间会议室的玻璃隔音效果不是这么好的话,我肯定听不清他说的话。

"是的,我就是。我从赫布那里把这封信带来了。“

他伸出手接过信,并微笑着问道:“你在你的公司工作多久了?”

"大约10年吧。”

"与赫布共事,感觉如何呢?”

我不打算因为一句愚蠢的评论就失掉我的工作,所以我尽可能诚实地回答了问题。“他现在是高级合伙人,所以我们之间的工作会更加紧密。”

"说得对,你在哪儿上的学?“

我不是很清楚他问的是什么,于是我说道:“卡多佐。”

"哦,那是一所不错的法律学校”他说道。

我曾想是否要纠正一下——我没上过本杰明·卡多佐(Benjiamin Cardozo)法律学校。我上的是本杰明高中。不过他不知道这一点也不会对他有什么伤害。

你是本地的人吗?“他问道。

"是的,出生和成长都在这个城市里。“

"以前你们公司是谁做主管?”他一直在看着我的眼睛。

当时,我的眼睛一定是没长在我的头上,因为很明显,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我故意向窗外看去,装作没听见他的话。

"今天的交易大厅真是忙碌啊,“我对他说道。我的语气好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好像我常来这里并很愿意看到人们都在忙碌工作一样。

"的确。数据的公布影响上午的市场,股价都在急拉。“

股票与我不相干,可我的英傍兑美元的表现倒是比这要重要得多。

"美元表现如何?”我问道。

他笑了“我看得出,你还处在学习过程中。

我点了点头。“我自己也做一点交易”

"嗯,好的,”他说道,“如果你今天嫩空了美元的话,你会很高兴的。“

做空美元?那就意味着卖出美元。我做了英镑的多头交易。这其实不难理解。但确实容易搞错,我今天买入了英镑,这就意味着我卖出了美元,也就是说我做空了美元。他告诉我美元跌了!那就意味着在楼上有更多的利润在等着我呢。

"实际上,”我告诉他,“在我们谈话的同时,我是在做空美元”

这句话令他很开心。“好,非常好,我们应该保持联系。还有,之前谁是你们公司的领导?

"我不知如何是好了,“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他轻声一笑,终于放过我了。“我想你是交易做得太多了吧,咱们不提公司的事了。在我大三的时候,我就经常进课并且让我的经纪人帮我下单交易。那时候,交纳的佣金比我每笔嫩的钱还要多。“说完,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谢天谢地,刚才讨论的我在法律学校上过学这件事,事实上我根本没读过,但这事儿已经基本上就算混过去了。他接着说道:“对了,记得多了解点你们公司的事情,因为我们要组织一个内部的外汇基金,我们需要很多这方面的帮助。我们已经找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投资者,其中有的来自中国大陆,有的来自中东。这一举动很可能会招来别人的关注,我们要做一些背最核查工作,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计划,我们为了启动这个项目,准备投人50亿美元。“

50亿美元?哇!我真庆幸他刚才没有问我的外汇交易赚的是多少钱。

"你回去把这件事告诉赫布。告诉他关于基金的问题我们需要一些帮助,他应该会给我打电话的。"

我只好说“我会告诉他的”,接着,快步走出了这间会议室。

我穿过交易区,准备回公司去。这时,我感到我的时间似手再次静止了,但别的人却都在行动着。我仿佛正坐在一趟列车上,或是迪斯尼的观光车上,还没看明白眼前的这些景象和声音,但我不在乎在这里多花费一些时间,因为我知道我的那笔交易不会有向题。我知道,我此时应该尽可能多地学习这方面的经验。

类似的经历我一定还会遇到的。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我一直在期盼着能与安德森再次见面,我在想象着他应该能再教我一些外汇方面的知识的。

因为我已经知道我的那笔交易没出现问题,所以我先来到了赫布的办公室门前,我把头探进屋内,向他竖起大拇指,示意他我已经把那封信递过去了。他正在打电话,屋里还有两位律师正和他坐在一起,但他还是腾出时间说道:“别再丢文件了,否则的话你将被解扉。”

我不记得当时是怎么想的了,也许刚才31层的那些喧闷声以及那儿的人所体现出的雄性激索的旺盛分泌已经影响了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下次喊我的时候别看错方向,不然的话,你得再打一次电话给我。”

说完我就离开了,我相信我将被解雇掉,同时我感觉到我自己终于能够站起来了。哇!仅仅在那些交易员中间站了几分钟的时间,我便恢复了我原有的乐观精神。我真是受的影响太深了,以至于后来想起此事时,觉得有些后怕。

我能做到在31层上班,我告诉自己。如果我愿意的话,我一定能做到,如果赫布炒我的鱿鱼的话,那我就开始自己做交易。我应该已经能够靠交易来维持生活了,这才是我的归宿。

工作并不重要,迟付房租也不是什么问题,信用卡的欠款也显得不是那么多了。虽然我是偶然间发现的这个办法,但它给我指出了正确方向,我要继续走下去。

当我在走廊里走的时候,我听见赫布正对另一位律师大声说道:“让我们祈求上帝保佑他没有对安德森也这样说话,他可是整个交易部的一把手。没准他到那里后告诉他,以后自己找信去吧。"

我突然打了一个冷战,他负责所有的交易?安德森?一个戴着Nend牌眼镜的又瘦又白的家伙俱乐部。原来刚才与我说话的就是他?太棒了!我在31层遇到的新朋友竟然是一个交易大师!

我又开始在脑海中盘算了。我能不能再去他那儿一趟?我能不能问他些外汇交易方面的问题呢?他能否给我一份工作?我该如何开口?在我的自信程度达到极点的时候,冒出的想法看上去还真是个好主意。

即使安德森不愿意坐下来与我讨论外汇(当然,他很忙),或许他能允许我坐在那里看看别人是怎么交易的,我看这个主意不错。我用手撑了一下身子,防止我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时间过得怎样了?是不是从我去楼下开始已经过了有20分钟了?顶多1小时?也许我应该马上到楼下去问向在余下的时间里,我能否待在那里看他们是如何交易的。

但我得看一下我的那笔交易。赚了多少了?又赚了300美元吗?还是更多?当我兴奋和乐观的程度达到极点时,我认为我就是世界之王,所有人都应向我鞠躬,为我效劳。

我看见斯科特正在休息室里准备给自己倒上一大杯咖啡。

他看见我了,并朝我笑着说:“你会高兴的。”

"我已经知道了!早就知道了!你把好事跟我说一下吧。"

"你赢了20个点,老兄"

"什么点?"

"在外汇市场里,他们以点来计算赢利"

"只有20个点,就这么多吗?"

他压低了声音,好像要告诉我一个秘密似的。“告诉你吧,赚了大约400美元。

我知道他在说谎。如果只赚了20个点的话,盈利400美元是不可能的。我做的仍是每个点10美元的比例,赚了20个点,那就是200美元,不是400美元。我把这个道理告诉了他。

"嗯。你说得对。我是在你赚了10个点后并且软件提示出局时结束你的仓单的。后来它持续往上涨,太快了,于是我又买进去了。

"我很紧张,高兴的同时还有些忐忑不安,"你又买入了?软件给你发出提示了吗?

"没有,但是它涨得很快!但我必须得为你抓住些利润。"

"于是你多赚了10个点?"

"是的。我把你的交易比例加大到三倍于你下单的大小,这样,每变化一个点时我就能为你多赚些钱.“

天哪!我从没想过这一点。当我真的认为市场在快速变化时,我可以加大每个点的交易比例。斯科特这么做的确是对的。但是我还是不太高兴,因为他没有得到软件的允许就私自交易了。

他大口的喝着咖啡,很明显,他在为自己早上的表现感到非常兴奋,而我还不能对他太生气。为什么?因为在一天前我的起始资金还是1000美元,现在我有了1700美。如果我能每隔几天就把我账户的资金翻一倍的话,这是我赚过的钱中最容易的了。